燕雲利正和蘇芷兮說着新夫子的事情,不遠處,韓副院長便領着新夫子出現在了女子學區。
“師父你看,那個就是新來的夫子。”
蘇芷兮的目光尋着燕雲利指着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一張臉瞬間黑了下來。
這人不是昨晚上在醉仙樓和她說話的蘇寒意還會有誰,新來的夫子竟然會是他。
“蘇夫子,來來來,正好遇見了你,給你介紹介紹。”
韓副院長帶着蘇寒意走上前。
“你說巧不巧,新來的夫子也姓蘇,難不成你二人是本家麽。”
韓副院長說笑着,這段時間女子學堂越發的有了起色,但蘇芷兮一人所承擔的課業實在是有些多,爲了避免蘇芷兮操勞過度,也爲了避免千歲拿他開刀,所以再三思量之下還是決定招聘夫子來分擔女子學堂的課業。
沒想到招聘剛剛貼出去,就遇見了報名的人,經過十分嚴密的考核之下,韓副院長對蘇寒意的表現那叫一個相當的滿意。
“從今天開始,蘇夫子就是女子學堂的夫子了,幫助蘇夫子你分擔一下學生的課業!“
韓副院長蘇夫子蘇夫子的稱呼這蘇芷兮和蘇寒意,可二人的姓氏一樣,很難區分誰是誰。
“韓副院長叫我寒夫子便可。”
“好好好,那就辛苦寒夫子了,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盡可以問蘇夫子。”
韓副院長對蘇寒意特别的滿意,爲人謙和學士淵博不說,關鍵是便宜啊,實惠,當真的實惠。
韓副院長将蘇寒意交給了蘇芷兮之後,便離開了女子學堂。
“燕雲利,回你學堂上課去。”
“知道了師父。”
離開女子學堂的燕雲利時不時的回頭看上一眼,想要看清楚師父眼中那寒意究竟爲何,他總覺得師父和新來韓夫子認識。
“應該說誇你锲而不舍,還是說你陰魂不散呢。”
蘇芷兮半眯着眸子看着蘇寒意,眼中的神情明顯不善。
“千歲夫人多心了,本夫子不過是爲了讨一口飯吃而已,正巧高天學院招夫子,便來試一試,沒想到就此勝任了夫子的工作。”
還是那一臉随性的笑容,眯眯着的眼睛加上那張始終微笑的臉就像一張面具一樣,沒讓人猜不透面具之下究竟在想什麽。
但有些事情她還是要和蘇寒意講清楚的。
“我們之間的事情和這群學生是兩碼事兒,既然你現在身爲女子學堂的夫子,應該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自然,千歲夫人放心便可。”
說實話。
蘇芷兮很不喜歡這個人。
總是一副笑顔,給人感覺十分溫和無害,但偏偏這種人最爲危險,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将你殺死,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女子學堂的學生們看着新來的男夫子,一個個害羞的不要不要的,那一臉少女害羞的表情惹得蘇芷兮吃起了小醋。
“注意一下形象,嚴禁師生戀,這貨是個斷袖之癖。”
“啊!!!斷袖,真的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斷袖,寒夫子……你真的喜歡男人麽。”
“寒夫子寒夫子,你和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寒夫子,和男人在一起的感覺如何?”
若是以前,在聽聞一個男人有斷袖之癖之時,她敢保證這群少女們眼中絕對會漏出鄙視以及厭惡的表情,可如今,一個個和老司機一樣開車開得賊穩。
被少女們一口一個斷袖問題問這的蘇寒意仍是笑着,轉過身看了一眼蘇芷兮,那眼中的笑意更是濃烈。
不愧是風芷兮教出來的學生。
雖然說很是不喜歡蘇寒意出現在高天書院,而且還和他一起擔任女子班的夫子,但不得不說,這貨的出現減少了她的負擔。
可蘇芷兮還是覺得十分不舒服,這貨的目的不明動機不純,誰相信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說不好,是齊國蘇家派來監視自己,趁機把她幹掉。
“師父,你在想什麽?”
燕雲利牽着馬走到蘇芷兮身邊,不解的看着滿身怨氣的女人。
誰有惹到了師父生氣了?
“沒啥,你也早早回去吧。”
“我不着急,我三皇叔一會接我回去。”
燕雲利剛說完三皇叔一會接他回去,燕滄州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三皇叔。”
燕雲利恭敬的朝着燕滄州行禮,說是恭敬,更多的是有些懼怕。
原來這熊孩子也有怕的人。
“嗯。”
燕滄州點着頭算是回應了,目光卻是一直落在蘇芷兮的身上。
“三王爺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
“千歲夫人若是不看本王,又怎麽知道本王在看你,莫不說千歲夫人對本王有什麽企圖。”
燕滄州的聲音仍是冷冷的,這一句看似調侃蘇芷兮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味道就有些不一樣了。
蘇芷兮一臉嫌棄到死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燕滄州,冷哼了一聲!
“三王爺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說到貼金這兩個字,蘇芷兮半眯着蘇眸對着燕滄州伸出了手。
“說好的分期付款,錢呢。”
“本王險些忘了。”
看着伸到面前的一隻手,燕滄州從從懷中拿出一文錢放在了蘇芷兮手中。
“分期付款的錢,千歲夫人收下便是。”
一文錢,安安靜靜的躺在蘇芷兮的手中,還帶着燕滄州身上的溫度。
蘇芷兮看了看手中的一文錢,又看了看燕滄州,而後又看了看手中的一文錢。
“三王爺,你确定沒有開玩笑,不是在逗我?”
丫的!
她要一萬兩黃金,這貨分期付款一文錢是個什麽意思,當她蘇芷兮是傻子好欺負麽。
“本王并未在開玩笑,以後每日一文錢,本王都會送上。”
每日一文錢都會送上。
燕滄州,你别是個傻子吧!
“懶得理你。”
蚊子再小也是肉,蘇芷兮将一文錢放在了包包中,而後騎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高天書院。
她不想看到燕滄州,一點也不想。
這貨不僅在她身上下毒,而且一次又一次的陰她,又吃了她的蛋糕,現在又拿一文錢來氣她。
燕滄州,你有多遠死多遠去吧!
“三皇叔……師父好像很生氣。”
自從來到高天書院之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師父這麽生氣,難道師父方才也是因爲三皇叔生氣麽?
燕雲利的目光不解的看着蘇芷兮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又轉過來看着三皇叔唇角浮現的那一絲笑意。
卧槽!
三皇叔竟然笑了,他是不是在做夢。
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三皇叔笑過,如今在面對怒氣沖沖的師父之時,被師父鄙視的三皇叔不僅僅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是瞎了麽!
燕雲利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看去,确保自己所看到的的一切都是真的之時,眼中的神情更爲震驚。
三皇叔真的笑了,真的是因爲師父笑了。
難道說坊間傳言是真的,三皇叔真的和師父之間有什麽暧昧的關系麽。
“雲利。”
燕滄州的聲音響起,叫着燕雲利的名字。
“在,三皇叔雲利在。”
“你拜師這麽久,也應該帶着你師父回靖王府看一看,見一見你的爺爺了。”
見一見爺爺?
燕雲利不懂三皇叔的意思是什麽。
在他拜師的時候确确實實是想帶着師父回靖王府見爺爺,但是顧忌到師父是九千歲妻子的身份,這件事情暫時落罷就沒有再提起過,另外一方面也是爲了避嫌,畢竟圍繞在師父身邊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不能讓師父因爲靖王府在招惹上别的麻煩。
可如今三皇叔這麽一說是何意?
“三皇叔……師父是九千歲的夫人,應該避嫌吧。”
無論是作爲燕國的子民,還是作爲晚輩,燕雲利都不敢質疑燕滄州的話,但在慎重的考慮之下,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無礙,明日夜晚,靖王府擺設宴席招待蘇芷兮。”
“可是……”
燕雲利想要說什麽,但在接觸燕滄州眼中寒意之時,最終将肚子裏面要說出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但……他不會讓師父進入靖王府的。
少年心中決定了什麽一般,表面上雖然答應了燕滄州,心裏卻是有另一種想法。
……
千歲府。
夜幕降臨,蘇芷兮懶散的躺在了書房中的貴妃榻上,看着來自于靖王府的邀請函。
在邀請函中夾雜着一張紙,紙上是燕雲利給她寫的一段話,讓她裝病不要前往靖王府。
“夫人的這個徒弟對你很是盡心。”
将蘇芷兮擁入懷中的陌逸看着夾雜在邀請函中的白紙,一絲笑意浮現在眼中,卻惹得蘇芷兮哈哈大笑起來。
“相公公莫不是又吃醋了,燕雲利隻是我的徒弟而已。”
這人,怎麽什麽飛醋都吃啊。
蘇芷兮将靖王府的邀請函放在了一邊,猶豫着要不要前往靖王府。
“如果我想的沒錯,一定是燕滄州那孫子出的主意。”
雖然不知道目的是爲了什麽,可她的身份是九千歲的夫人,現在已經是靖王府燕世子的師父了,如果再和靖王府有過分的接觸,難免會讓皇帝老兒多心。
要知道,當初險些登上皇位的可是老靖王,又經曆了諸多的事情,皇帝變相将老靖王一家子關押在都城之中,雖說是彌補什麽,實則是什麽意思世人再清楚不過了。
皇帝老兒對靖王一家子戒心十足,如果她以千歲夫人的身份接近靖王府,那皇帝老兒會腦補出什麽劇情可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燕滄州在一旁煽風點火,到時候受害的就是相公公了。
就連燕雲利那小子也能察覺到一二,在邀請函中寫下了紙條讓她裝病不要赴宴。
可轉念一想,雖然她嘴上總是說沒有收燕雲利爲徒,但實際上已經當燕雲利是徒弟了,師父去見徒弟的家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夫人若是想去的話,盡管前去好了。”
“相公公……”
蘇芷兮不解的看着陌逸,她要是真的去的話,某些人的嘴可就會生出諸多事端了。
“無礙,夫人是以師父的身份前往靖王府看望老靖王,并不會牽扯到爲夫任何事情。”
陌逸給了蘇芷兮一個放心的神情,食指輕輕地挑起蘇芷兮額前的長發,燭火之下,看着那雙蘇眸中閃爍的光芒,俯身親了上去。
“去赴宴吧。”
“相公公,這樣真的好麽,如果我去赴宴了,燕滄州一定會哔哔亂七八糟的事情。”
一提起燕滄州蘇芷兮内心的怒氣便不打一處來,她一定要把這孫子給五馬分屍,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不過蘇芷兮還是讓侍衛前往靖王府,示意她一定會按時赴宴。
至于陌逸蘇芷兮夫妻兩個商議了什麽,自然隻有二人才能知曉。
……
由于女子學堂新進了一個夫子,蘇芷兮的任務輕松了很多。
蘇寒意負責教授學生們文化課程,蘇芷兮負責教授學生們醫學知識的課程。
蘇寒意本以爲就是蘇芷兮所教授的醫學就是尋尋常常的一些知識而已,可讓他很意外的事,這群女學生竟然帶着他來到了義莊參觀屍體,并且詳詳細細的介紹着屍體的每一個部分。
“不愧是蘇夫子的學生。”
“那是,”
讓你丫的在用有色眼鏡看他們,今兒是義莊,明兒就帶你去亂葬崗。
一天的時間,蘇芷兮在送走了最後一個女學生後便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前往靖王府赴宴。
燕雲利走到蘇芷兮身邊,皺着個眉頭不解的看着她。
“師父,不是讓你裝病麽,您怎麽還答應赴宴了。”
燕雲利知道靖王府在燕國的位置,皇帝老兒一直提防着靖王府,昨天送邀請函的時候他已經在其中夾雜了一張紙條,爲的便是讓師父裝病,可師父爲何還是答應赴宴了。
“你都叫我師父了,做師父的當然要見見你的家長,走吧,去靖王府”
蘇芷兮騎着馬,載着燕雲利來到了靖王府。
一路上衆人看蘇芷兮的眼神都異常的驚奇,那表情好像是在說蘇芷兮終于将魔抓伸向了少年。
懶得理會人們眼中的八卦之情,蘇芷兮側身下馬,看着面前輝煌卻過于荒涼的宅院,說是靖王府,更确切來說其實就是一座監牢,困住了靖王一家。
除非等到皇帝老兒死的那一天,否則老靖王将永遠無法踏出靖王府半步。
“師父,你确定要進去麽。”
“來都來了,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蘇芷兮示意燕雲利拿上禮品,師徒二人進入了靖王府。
和想象中的靖王府不太一樣,從外面看雖然荒涼些許,可踏入靖王府開始,卻是多了一絲人氣。
途徑一座座亭台樓閣假山流水,走過彎彎繞繞的回廊,蘇芷兮跟在燕雲利身後來到了瀚海園前。
擡頭看去,瀚海園三個大字龍飛蘇舞極盡的張狂肆意,從三個字中蘇芷兮便能感覺到書寫之人的豪邁和大氣。
“爺爺,孫兒帶着師父來看你了。”
瀚海園中,一個老者正蹲在地上徒手刨開泥土,将一粒種子種了下去。
許是聽到了燕雲利的聲音,燕陽緩緩的站起身,回身之時,一張布滿笑意的慈祥面容看向孫兒以及他身邊的女子。
“雲利回來了。”
“爺爺您慢一些,您腿腳不好怎麽還閑不住。”
燕雲利連忙跑上前攙扶着燕陽,眼中積分擔憂之意。
“爺爺,這就是孫兒和你提起的師父蘇芷兮。”
站在瀚海園門外,蘇芷兮拎着禮品走了進去,當看到燕陽之時腳步一頓,目光怔住了。
師……師父!
不可能,不會的!
師父怎麽會出現在面前,她一定是認錯人了。
“師父,你怎麽了?”
燕雲利察覺到蘇芷兮眼中的異樣,輕聲的喚着蘇芷兮。
“哈哈哈,莫不是老夫這幅容顔吓到了千歲夫人。”
燕陽和善的笑着,許是因爲自己這副吓人的尊榮吓到了蘇芷兮,言語中幾分歉意。
回過神來的蘇芷兮連連搖着頭,上前一步朝着燕陽俯身行禮。
“老王爺說笑了,隻是見到老王爺之時還以爲見到了以爲故友。”
蘇芷兮坦誠的說着自己愣神的原因,上天真的是喜歡捉弄人,老靖王竟然和師父長得如此想想,就連臉上的疤痕也是如此。
“哦,老夫與千歲夫人的故人長得如此相似麽?”
燕陽被燕滄州攙扶着坐了下來,看着面前一襲白衣的女子,眼中似是故人的情感并未說着謊話。
他雖然沒見過蘇芷兮,但從世人口中也得知了關于她的一點一滴。
但如今一見,僅憑着簡單的幾句話和那雙眼神,他便明了世人皆是糊塗之輩。
“很相似。”
真的很像。
師父也喜歡擺弄一些花花草草,說是滿手沾染了血腥,閑暇之時陶冶陶冶情操,用泥土的味道掩蓋血腥的味道。 看着面前這一掌幾乎和師父相似的臉龐,不僅僅是面容,就連眼中的神态也相似得很。
方才那一瞬間,她還誤以爲師父也來到了這個時代。
可老靖王終究不是師父,隻是和師父長得很像的人罷了。
“這是我送給老王爺的禮物,雖然不是什麽價值萬兩的稀罕物,但相信老王爺一定會喜歡的。”
說着,蘇芷兮将手中提着的禮物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