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人們紛紛說着關于瘟疫以及這一次戒嚴的詳細事情。
“小兄弟,不會真有瘟疫吧。”顧雲卿詢問着蘇芷兮,蘇芷兮沒有回答顧雲卿的問題,目光落在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那些臨城百姓身上。
臉色蒼白渾身無力還伴有抽搐的症狀,看起來确實和瘟疫病發的症狀相差無異。
真是倒黴,本想着在臨城稍作休息而後離開,又遇到了瘟疫。
“今晚上必須離開臨城。”
“哦!”
哦了一聲,顧雲卿見蘇芷兮不打理自己,也不主動找沒趣。
二人重新回到客棧的時候,客棧的小二哥正抱着一堆藥草回來,看見蘇芷兮和顧雲卿,還很是好心的将藥草分給兩人。
“兩位公子,這藥材你們随時帶着,說是能驅趕瘟疫,避免邪祟近身。”
蘇芷兮聞了聞手中的藥草包,不過是一些尋常的藥草,隻能做到強身健體的功效,根本沒有阻擋任何瘟疫的可能,就連尋常的小感冒都治不好,衆人不過是求一個心安罷了。
臨城戒嚴,瘟疫就像一個炸彈一般瞬間爆炸,讓臨城的百姓們紛紛陷入了恐懼之中,原本熱鬧非凡的大街上現在隻有三三兩兩的人遊走,異常的荒涼。
客棧中,蘇芷兮半倚在窗邊,目光遠眺,看着形同鬼城的臨城,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而已,繁華的臨城已經變了個模樣。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瘟疫病發的感染者,她絕對會認爲是因爲自己身份暴露,蘇家或者某些人設下的陷阱。
“小兄弟,你爲什麽要去顧城啊。”
顧雲卿問着蘇芷兮,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主動搭話,可結果還是一個樣子。
再一次被無視的顧雲卿看着蘇芷兮,陽光之下,那少年美得不像話,就像個女孩子一樣,讓人心底産生極強的保護欲望。
如果小兄弟是個女子的話,一定很漂亮。
此時,大街上走來一群人,爲首的女子一身淺藍色的長裙,墨色的青絲閃耀着光澤,一舉一動溫柔婉約,尤其是那一張姣好的面容和一雙杏花雙眸盈盈如水。
少女在一群侍衛的保護之下輕輕地敲開一座商店的房門,待到商店的老闆開門之後,少女将侍衛手中的藥草分發到了商戶老闆手中。
“張伯,記得用火熏燒草藥才能有療效。”
“多謝夏小姐,夏小姐菩薩心腸,好人有好報!”
蘇芷兮的目光訓着那道倩麗的身影看過去,曼妙的身姿清純可人,善良的美好氣息從少女的眼中迸發而出,如果她是男人的話,一定娶了這樣的女子做妻子。
不過,不知爲何,多看一眼少女之時,蘇芷兮總覺得有些眼熟,而且越來越眼熟。
此時,小二哥走進了房間爲蘇芷兮等人添水,目光看着蘇芷兮,尋着她的視線看向窗外,憨憨一笑,爲二人解釋着那少女姓甚名誰,家住何地。
“那女子是我們臨城夏老爺家的獨生女夏涼葉,人長得美心腸又好,隻可惜年方二八卻沒有良配,咱們臨城的老少爺們都将夏大小姐試做夢中情人呢。“
小二哥一邊說着臨城的事情,一邊将茶壺中的水加滿。
“這不臨城突然爆發瘟疫,夏大小姐卻不顧疫情的危險給咱們送藥,這幅菩薩心腸真真的叫人感動。”
“夏家隻有這一位小姐麽?”
蘇芷兮的目光看着越走越遠的夏涼葉身上,更是覺得眼熟。
威虎寨女當家和夏家大小姐夏涼葉二人的身影不斷的在眼前交替着,越是對比越覺得二人之間相似,可是眼中的神情卻千差萬别。
“當然了,夏家就這麽一位千金,夏老爺和夏夫人都寶貝的很。”
“嗯,出去吧。”
蘇芷兮最後看了一眼消失在街道盡頭的夏涼葉,蘇眸中一抹深深不解之色。
或許是自己想錯了吧。
天色,很快的就黑了下來。
蘇芷兮和顧雲卿二人悄默聲的來到了城牆之下,找了一個守衛比較薄弱的地方扔上繩索。
“小兄弟,你先上。”
“磨叽什麽,快點上去。”
蘇芷兮一腳踢在了顧雲卿的身上,顧雲卿隻好順着繩索爬上了城牆,翻到了另一邊。
而蘇芷兮正攀岩者繩索到達城牆上的那一刻,一道繩索從另一邊飛上來,緊接着從臨城外城牆爬上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在看到蘇芷兮的時候也是一愣。
淡淡的月光之下,蘇芷兮看着眼前一身獸皮的女子,而威虎寨的女當家亦是看着蘇芷兮,二人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不過,在蘇芷兮看到威虎山女當家之時,确認了自己下午的猜想。
“大當家的,我們準備好了!”
威虎寨的其他土匪也順着繩索爬了上來,不過,當衆人看到蘇芷兮的時候也是愣住了。
“大當家的……剛才下去的那個男人好像姑爺!” 直到威虎寨衆人看到蘇芷兮的那一刻,才明白過來剛才出現在他們面前一臉驚恐逃離的男人就是姑爺。
“你們幾個快去追姑爺,把姑爺追回來。”
“不用了,正事要緊。”
威虎寨的土匪們本想去追逃跑了的顧雲卿,卻被女當家夏涼葉阻止了。
此時的夏涼葉完全沒有了白日之時的溫柔可人,一雙杏花雙眸滿滿都是戾氣,全然一個女土匪的架勢。
“走。”
“是,當家的。”
夏涼葉等人并沒有理會蘇芷兮,而是扛着麻袋跳下了城牆,随着衆人的離去,空氣中殘存的可疑白色粉末讓蘇芷兮皺起了眉頭。
這是……
月色下,蘇芷兮伸出手觸摸着那白色的粉末,眸光中的神色深沉了一分。
但如今,宇文靜兒的事情更爲重要。
縱身一閃,蘇芷兮跳下城牆,騎上顧雲卿不知從何處找來的駿馬,二人朝着顧城一路奔去。
顧城距離臨城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快馬加鞭之下,蘇芷兮和顧雲卿總算是到達了顧城。
顧城比蘇芷兮想象中還要繁華的多,甚至比都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城的街道上,蘇芷兮騎着馬看着顧城的百姓們,似乎并沒有因爲臨城瘟疫受到任何的影響。
“小兄弟我跟你說,隻要到了顧城,天大任你作,海闊任你折騰,無論你在顧城闖了什麽禍,隻要有我顧雲卿在,你絕對不會有任何的事情。”
再一次回到顧城,顧雲卿的心情那是相當的激動,也不知道顧家的老少爺們怎麽樣了,當初他離開家的時候還一個少年,時隔五年回首,那種讓人熟悉的味道真讓人感動。
顧家,他顧雲卿回來了。
蘇芷兮沒有理會顧雲卿,從進入顧城開始,一路上是顧雲卿在喋喋不休,給蘇芷兮介紹着顧城的人文風俗種種。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這次旅程的最終目的地,顧家。
側身下馬,那管家在看到馬背上的顧雲卿之時,不由得愣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二……二少爺,您回來了。”
“哈哈哈,顧伯許久不見,本少爺回來了。”
一别多年,回到自己家裏面,甚是溫馨。
“小兄弟别愣着了,下來。”
顧雲卿招呼着蘇芷兮下馬,側身下馬的蘇芷兮跟着顧雲卿走入顧家宗族的府邸。
不得不說,南顧家北地南宮家這句話不是說着玩的。
作爲南方霸主的顧家,這座輝煌壯麗奢華的宅院休憩的那叫一個……一個……一個一個的不出來,即便用形容皇宮的詞語來形容顧家也覺得不适合,總之一句話,有錢真好。
跟在顧雲卿的身後,步入顧家宗族宅邸的蘇芷兮左看右看欣賞着美景,那假山流水一花一草都十分的匠心獨運。
“蘇……蘇……”
正當顧雲卿和蘇芷兮即将進入顧家大廳之時,從一旁走過來的趙明看到了蘇芷兮,雖然臉上戴着面具,可那雙眼中的表情難以用震驚二字來形容。
還沒等叫出蘇芷兮的名字,趙明立刻轉身朝着一個方向極速走去,這讓蘇芷兮身旁的顧雲卿連聲的感歎着。
“沒想到啊,沒想到!趙明看到本少爺竟然如此的激動,想想也是,本少爺離家五六年,再次看到本少爺難免會如此神情。”
顧雲卿熱情的邀請着蘇芷兮落座,并且示意管家上茶,好好的招待蘇芷兮。
此時,顧家大廳中出現一道人影,那人影遮擋了陽光,一雙墨玉的眸子似乎在尋找着什麽,直到雙眼的焦距落在了蘇芷兮身上,唇角這才勾勒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修長的身影如雪海中傲然挺立的翠竹,讓人一眼便能看在眼裏。
陽光之下,顧雲涯緩緩步入大廳,目光落在蘇芷兮的身上未曾有過轉移。
笑,仍舊充斥着天地間所有的溫柔,顧雲涯走到蘇芷兮身前,輕輕地牽起她的手,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蘇芷兮的手掌心,寫下了再見之時的情感。
“許久不見了,芷兮。”
“是呀,許久不見了,最近可還安好。”
蘇芷兮亦是揚起笑容,仰着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不過數月未見,顧雲涯還是那個溫柔的男人,可卻不再是從前的顧雲涯了。
“不好,不能聽到你的聲音,不能看到你的臉,不能聽聞你的笑,明知你受傷卻不能爲你做什麽。”
清涼的指尖在蘇芷兮手掌中寫着自己的擔憂,寫着自己的思念,寫着自己對蘇芷兮的關切。
自從離開了都城,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蘇芷兮的動向。
知道她受傷,知道她的喜樂,知道她的遭遇,他真的想爲蘇芷兮阻擋一切,可他遠在顧城,能做的卻是寥寥無幾。
但顧雲涯不曾想到蘇芷兮會出現在眼前,就如夢境一般。
一旁的趙明也是不解,蘇芷兮怎麽就突然出現在了顧城顧宅,他也沒接收到任何消息,何況還是蘇芷兮離開都城這種大事。
要知道,一旦離開都城,那些對蘇芷兮不利的勢力便會伺機而動。
可誰也不曾想到,轉眼間,蘇芷兮就會出現在顧城,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這不是好好的麽,倒是你,數月不見又瘦了許多。”
蘇芷兮并爲在顧雲涯手心寫字,離别之時,她已經知道了顧雲涯可以聽見了,如今他的聽覺應該已經全然恢複了。
“那個……打斷一下,大哥我也回來了。”
顧雲卿緩緩開口打斷着二人重逢的溫馨畫面,雖然滿腦子不解,小兄弟是怎麽認識大哥的,但他才是重點好麽。
顧雲卿的聲音響起,這才蘇芷兮和顧雲涯以及趙明記起來房間中還有這麽一号人物存在。
“對了,我把你弟弟也給撿回來了。”
蘇芷兮指了指身邊的顧雲卿,要不是看在顧雲卿是顧家人而且還答應了自己條件的情況下,她才懶得理會這個二傻子是死是活。
“……撿回來!”
聽着蘇芷兮口中撿回來的這三個字,顧雲卿皺起了眉頭,爲什麽他總有一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
蘇芷兮出現在顧城,是顧雲涯不曾想過的事情。
至于顧雲卿爲何回到了顧城,顧雲涯并不想去知道。
而顧雲卿原本期待的溫馨重逢的畫面根本不存在,有的隻是衆人象征性的問候,他覺得自己回不回來對顧家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
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爲面前姓蘇的少年。
顧家,水榭。
顧雲涯夾着菜,将所有美味可口的食物都放在蘇芷兮的碗中,眼中的寵溺與溫柔絲毫不加保留的表現着。
“你也吃,别光顧着給我夾菜。”
看着自己碗中堆積成小山的菜肴,蘇芷兮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顧雲涯的碗中。
站在一旁的顧家官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本想上前阻止,大公子從來不喜歡吃别人碰過的東西,可不等上前,卻看到自家公子滿眼笑意的吃着這少年夾到碗中的菜。
這是怎麽回事兒。
不僅僅是管家,除了趙明之外的任何一個顧家人都是一臉不解的表情。
“都城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無暇分身去照顧你的安危,你爲何要一個人出來,若是出了什麽事情該如何是好。“
顧雲涯的指尖輕輕地觸及着蘇芷兮的掌心,寫着自己的擔憂和關心。
她不想看到蘇芷兮因爲别人而受傷,烏江密林之事雖然有驚無險,可萬一有什麽危險的事情發生該怎麽辦。
感受着掌心中的溫暖,蘇芷兮揚起笑臉,燦爛的笑容浮現在眼中,将滿嘴的食物咽了下去這才開口回複着顧雲涯的關心。
“沒事兒,一路上我喬裝打扮沒有人認出我,上一次烏江密林的事情還要多謝你,若不是顧家侍衛及時出手的話,我和相公公怕是免不了一場苦戰了。”
當蘇芷兮口中說到相公公三個字的時候,顧雲涯眼底的神色明顯變得深沉了幾許,不過這一抹異樣很快消散不見,取而代之仍舊是溫柔。
“你我之間說謝豈不見外,再吃一些,這些都是你愛吃的食物。”
一頓宴席,顧雲涯全程都在爲蘇芷兮布菜,讓一種顧家人猜測着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麽身份,竟然能讓顧家的主子如此以禮相待,甚至溫柔的過分。
而顧雲卿從回到顧家開始,便一直被處于無視的狀态之下。
看着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顧雲涯和蘇家少年,顧雲卿拉住了趙明,滿眼的問題等待着人來給他解釋清楚。
“趙明,那個少年究竟是什麽人,我從沒見過大哥對誰那麽好。”
顧雲卿想要問的問題也是顧家衆人想要知道的答案。
究竟那少年是何許人也,他們公子一向性情薄涼,怎麽會對一個從未出現在顧城的少年如此照顧有加,如果他們沒看錯的話,公子對那少年的寵溺已經達到了另一個狀态,那是男女之間才有的情愫。
不可能吧!
他們家公子竟然愛上了一個男人,雖然說那名姓蘇的少年長得俊美,可終究是個男人啊。
“少年?”
面具之下,趙明眉毛一挑。
也是!
若不是他認識蘇芷兮,識得那女人的眼睛,怕是也會被蘇芷兮女扮男裝的扮相蒙騙過去。
如今蘇芷兮來顧城,目的無疑是爲了大漠公主身體裏面的毒,想要和大公子求得一株天雲草。
算是爲了蘇芷兮的安全着想,暫且不将她的身份公之于衆吧。
“大公子的摯友。”
“是什麽摯友,爲什麽大哥對小兄弟的态度比我都好。”
顧雲卿更是不解。
如果是摯友的話,要到何種程度才能超過他們兄弟的情感。
顧雲卿的話讓趙明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面具之下,眼中那說不明道不盡的意味最終還是将話咽了回去。
“二公子既然歸來就好好的修養吧。”
話音落下,趙明轉身離開,跟随着顧雲涯和蘇芷兮的身影前往書房走去。
至于顧雲卿的問題,他作爲侍衛的不好對二公子說些難聽的話,在大公子蒙受屈辱的這幾年,二公子消失不見,是蘇芷兮的出現抓住了大公子越發沉入冰冷海底的雙手,将大公子從死亡的籠罩中拉回了岸邊。
顧家宗族,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