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傻的人都明白,那皇後之位是給蘇芷兮留着的,可蘇芷兮已經死了,一國之君沒有皇後成何體統。
可如今,讓衆人完完全全沒有想到的事情蘇芷兮還活着,活生生的出現在面前。
六年前明明已經跳崖了,從那麽高的相思絕崖跳下去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性,爲什麽這個女人還能活下來,實在讓人不解。
“姜皇陛下高不高興和我沒關系,隻要我高興就好了。”
蘇芷兮的眸光仍是冰冷的,面對姜陌逸的時候,眼底壓抑着仇恨的欲望。
一再的告訴自己,要忍,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要的不僅僅是姜陌逸的命,她要看到姜陌逸所在乎的一切都化爲烏有。
“對了,不知姜皇陛下可喜歡我送你的那份禮物,裴元義不過是開胃菜,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慢慢的奉上驚喜,還請姜皇陛下喜歡呢。”
姜國丞相裴元義,如今已經成爲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被砍去了四肢的裴元紹送回了姜國。
就像蘇芷兮說的一切,死對于裴元義來說是解脫,她要的是讓裴元義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蘇芷兮所要表達的意思姜陌逸當然明了,不怒反笑,那笑容中重新填滿了溫柔和寵溺的愛,想要将世界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一個人的愛。
“夫人送的禮物爲夫自然喜歡,禮尚往來,爲夫也送夫人一件禮物。”
姜陌逸大手一揮,示意姜國大漠聯盟軍撤退。
“傳朕口谕,拟草一份休戰條約,百年内不得侵入燕國領土半步,八百裏加急送入燕國。”
什麽……
他們有沒有聽錯……
無論是姜國還是大漠的聯盟軍,亦或者是燕國準備誓死守城的士兵們,誰也不曾想到姜陌逸竟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
眼看着燕國西部邊境的城門近在眼前,十五萬聯盟大軍隻要沖進去,不用一天的時間便可以攻破燕國西部邊境。
隻要燕國西部邊境破了,之後攻打燕國就像探囊取物一般輕松。
如今,到嘴邊的肥肉竟然扔了,姜皇陛下在想什麽,莫非隻爲了一個蘇芷兮,就要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不值得, 根本不值得啊!
“陛下,萬萬不可,燕國城池就在眼前,隻要給末将兩個時辰的時間,定然會将燕國城門攻破……”
“你在質疑朕麽。”
不等那将軍說完話,一道清冷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前,冷的讓人心底寒意不斷地湧現着。
那将軍吞咽着口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的求饒着。
“末将立功心切,這才說出了此番言語,還請陛下恕罪。”
将軍跪在地上不斷地磕着頭,隻求姜陌逸能饒了他這一次。
“殺。”
“是,陛下。”
一個字清冷的落下,那名将軍的結局便已經注定了。
僅僅說了一句話,便得了此等下場,衆人看着那顆滾落在地上的人頭,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敢開口忤逆,畢竟沒有人想人頭落地。
“夫人,可滿意爲夫送你的禮物。”
面對旁人之時是一個态度 ,面對蘇芷兮之時又是一個态度。
爲了一個蘇芷兮,放棄攻打燕國,這種事情前所未有,怕是以後也不會發生。
若是别的女人,一個國家的君主爲其做了這樣的事情,必定會感動聲淚俱下,但站在城牆上的白衣白發紅眸的蘇芷兮根本沒有任何表情,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冷臉旁觀着一切。
起風了,風沙落在了蘇芷兮的身上。
此時,站在一旁的呼延珏走了上來,從懷中幾個拿起一方卷帕輕輕地擦拭着蘇芷兮白發上的黃沙。
“外面風沙大,蘇主若是累的話便回去休息吧,莫要讓旁人擾了蘇主的心情。”
呼延珏細心的擦拭着蘇芷兮的白發,那舉止輕柔,舉動暧昧,每一個眼神所表達出來的情感讓城牆之下的姜陌逸眼中冷了一分。
“珏送蘇主回營休息。”
呼延珏明了,今日一戰根本打不起來。
姜陌逸的到來讓一切都變了性質。
與其這樣拖拖拉拉下去,倒不如讓蘇主離開爲好。
“夫人!”
就在蘇芷兮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姜陌逸的生意再起,制止住了蘇芷兮的腳步。
“六年前爲夫沒有拉住你,但從今日開始,爲夫不會再放任你一個人。”
六年前,蘇芷兮墜崖的那一刻他用盡所有的力氣沖上前去,想要拉住那越發墜落的雙手。
可一切都來不及的,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蘇芷兮一點一點得下是在眼前,直到消失不見。
即便是在相思絕崖之下苦苦尋找了數月數年,也不見蘇芷兮的影子。
可越是找不到她的屍體,心中的希望越是濃烈着,這代表蘇芷兮還活着。
是啊!
那樣堅強倔強的女人不會輕易的離開這時間。
終了,六年之後的今日再一次見到了蘇芷兮。
白衣白發紅眸又如何,滿眼恨意又如何,想要殺了自己又如何,隻要蘇芷兮還活着。
隻要知道蘇芷兮還活着就好。
蘇芷兮。
他六年前錯過了一次,一别便是六年。
今時今日,即便是神魔的阻攔,即便是天崩地裂,他也絕對不會在放開手。
而蘇芷兮,生生世世隻能是他一個人的女人。
城牆之上,蘇芷兮沒有回過身去看陌逸,卻是緩緩伸出手,豎起了中指。
大漠和姜國的聯盟軍撤退,并未攻打燕國西部邊境。
可燕國的軍隊仍舊保持着戒備之心,以防止敵人突然攻入。
月色,淡淡的照在邊關,冷冷的夜色就如同蘇芷兮此時的心情一般,有些蒼涼也有些無力,但更多的則是無法填滿恨意的空白。
夾雜着黃沙的風吹過臉頰,感受着風中略微透出的沙礫氣息,蘇芷兮緩緩伸出手,想要将那月光握在手心之中。
“在想什麽?”
不知何時,出現在蘇芷兮身後的燕滄州坐在她身邊,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了月色,也同樣将蘇芷兮嬌小的身影籠罩在了陰影之下。
二人并排坐在城牆上,一同感受着微涼的月光。
蘇芷兮沒有說話,隻是将手停留在半空中,想要觸碰月光的溫度。
燕滄州伸出手,寬大帶着繭子的雙手将蘇芷兮冰冷的手握在手心中,想要用手心的溫度去暖熱蘇芷兮手心的涼意。
“是在想姜陌逸,對麽。”
燕滄州的話回蕩在蘇芷兮耳邊,雖然沒有開口回答,可無形中也默認了下來。
她确确實實是在思考今日白天所發生的事情。
一抹自嘲的笑意浮現在唇角,蘇芷兮擡起頭,紅色的血眸映着銀輝,好似有什麽在眼中轉動着。
“沒想到再見之時,我會表現得如此平靜。”
即便心中隐忍着恨,眼中隐忍着恨意,可就連她自己都不曾想到,再一次見到陌逸的時候,所表現的态度竟然會這般。
她本以爲自己會提着赤羽刀沖上去,但最終的結局卻讓她都感覺到意外。
或許,這就是恨吧,這就是由愛變成了恨意之後的心死。
“蘇芷兮。”
燕滄州突然叫着蘇芷兮的名字,一雙狹長的眸子不再遍布着寒霜,在看着蘇芷兮的時候,燕滄州眼中多了一份柔情,那是男人在看着心愛女子之時才有的神情。
“本王娶你。”
白天的話燕滄州聽入了心中。
即便知道蘇芷兮所說的話語是玩笑之言,可确确實實讓他有過了悸動。
對,就是悸動。
從六年前的某一天開始,他就愛上了蘇芷兮。
“本王是一個不擅表達情感的人,以至于即便是喜歡也隻能用别的方式來闡述自己的情感,可偏偏适得其反。”
回想着以前發生的種種,燕滄州自己都在嘲笑着自己。
明明是想要吸引蘇芷兮的注意,但最終卻惹得她炸了毛,可越發如此,他越是喜歡看她生氣時候的模樣。
至少這樣,證明他燕滄州是存在于蘇芷兮的眼中,不僅僅是一個路人。
“你還記得多年前皇宮門前的那件事情麽?”
燕滄州的話語輕輕地,緩緩的,低沉磁性的聲音講述着六年前在都城皇宮正門前發生的那一幕。
他吃了蘇芷兮做的蛋糕,那女人生了氣,叫嚷着想要滅了她。
自蘇芷兮從相思絕崖墜落之後,那一幕幕總是不斷地回蕩在夢中。
如果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仍舊會選擇吃掉蛋糕,仍舊會看着蘇芷兮一臉要滅了他的表情。
“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在你出嫁的時候,如果你嫁給了本王又會是怎麽樣的場面呢。”
“王爺你不當導演真是屈才了。”
聽着燕滄州那一句句似是告白的話語,蘇芷兮說出的一句話讓燕滄州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懂導演什麽意思,可明了,自己無形之中被拒絕了。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打消他想要迎娶蘇芷兮的心。
“本王知道,你心中忘不了的事情有許多,但本王會等你,等你忘了從前的事情,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十年不行那就百年,本王會一直培在你身邊。”
燕滄州不是傻子,他明了今日所發生的一幕幕的畫面表達了何種意思。
不去理會姜陌逸心中所想眼中所看,單說蘇芷兮,她的心中還隐藏着對那個人的情感。
否則,城門之前,蘇芷兮也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隻是蘇芷兮不想去承認,在她心中有着恨,無法逾越的恨。
但這又算得了什麽,他可以等。
就像他說的一樣,一年不行那就等上十年,十年不行那就等上一百年,一百年不行那便等上來世。
他前半生都在爲燕國而活,這一次想要爲自己而活。
“一年,十年,百年,王爺可知道所謂的承諾是天下最不值錢的東西,也是最虛無缥缈的東西麽。”
時間,看得見卻抓不着。
轉瞬即逝,滄海桑田。
衆人都被困在這時間編制的牢籠中,誰也無法逃脫。
就算是燕滄州可以等她一年,等她十年,等她百年,可她呢!
時間對她來說是寶貴的,也是有限的。
她不想再牽扯男女之間的情感,也不想去傷害任何人,不行拖累任何人。
“王爺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想在這短暫的一生中完成要做的事情,至于别的從未考慮。”
燕滄州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路途,她于燕滄州來說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過客,又何必去因爲自己的關系,将燕滄州牽扯進來。
“王爺,我與你隻是匆匆過客,終究是要散場的。”
話,言盡于此,蘇芷兮所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她和燕滄州隻能做朋友,不能做夫妻。
起身,蘇芷兮轉身要走,但卻被燕滄州抓住了手腕。
從手心中傳來的溫熱一點一點的侵入皮膚,可終究還是焐熱不了那冰冷的心。
片刻之後,燕滄州緩緩開口。
“既然你不願意嫁給本王,那你娶了本王便是。”
“……”
燕滄州一句話就連蘇芷兮也是愣了片刻,更别提在暗中看好戲的三十七人。
我得個親娘啊!
他們聽到了什麽????
燕滄州,燕國堂堂戰神三王爺竟然主動要成爲蘇主的男人。
我的天啊!
這個消息是不是有點太勁爆了。
就算是他們曾經瞎扯了多少次顧雲涯和燕滄州誰大誰小的問題,可當這個問題真的擺放在眼前的時候,三十七人所表達出來的震驚隻有寥寥數字能夠表達。
我得個娘親!
月色,正圓。
微涼的月光照在蘇芷兮和燕滄州二人的身上。
映着銀輝的月色,蘇芷兮俯視着拉着她的燕滄州,對上那雙冰冷深邃的眸子,一抹笑意緩緩的浮現在了唇角。
“三王爺真是喜歡開玩笑,天色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話音落下,那白影漸漸消失在燕滄州的視線之中。
看着那一道已經消失了的身影,苦澀的笑容勾勒在燕滄州的唇角之上。
“蘇芷兮你是知道的,本王從不開玩笑。”
笑,更是苦澀了幾分。
燕滄州站起身,目光落在遠處,那點點的光芒正是姜國軍營所在的方向。
他明了,他一直都明白,姜陌逸至始至終都隐藏在蘇芷兮的内心深處。
可還是那句話,他認定了的事情絕對不會放棄。
六年前的錯過,他悔恨了六年。
這一次,即便知道結局,他也要爲自己努力一把。
夜色深沉,燕滄州離開了城門,可讓一衆隐藏在暗中看好戲的三十餘人還未回過神,一個個盤腿坐在地上思考着什麽。
“我站三王爺和蘇主,你看三王爺對咱們蘇主的真心,六年前就喜歡蘇主,這麽癡心的男人除了本王之外不好找了。”
漓江選擇燕滄州和蘇芷兮在一起,臨了還不忘誇自己一下,惹得旁人鄙視紛紛。
“我覺得還是顧雲涯和蘇主在一起比較合适,顧家家主對蘇主溫柔,而且這六年的時間裏面,顧家家主每一年都會前往無極山去看蘇主,你們應該知道瀚海是有多麽的兇險。”
韓青選擇顧雲涯和蘇芷兮在一起,畢竟兩個人有感情基礎,比較好下手,而且蘇主對顧雲涯的态度明顯不同于其他人,所以,他站顧雲涯和蘇芷兮。
“貧僧到覺得姜國皇帝不是一個善茬,你們也是男人,能看得出來姜國皇帝看蘇主時候的眼神有多麽的熾熱。”
和尚一句話,原本戰顧雲涯和燕滄州的漓江韓青也沉下了臉色。
就像是和尚說的一樣,他們見到了那個叫姜陌逸的男人,爲人霸氣邪佞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況且他們蘇主是什麽人,能把蘇主傷的這般深,無論是從城府還是從武功上來說,必定是人上人之輩。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爲重要的是姜陌逸在看蘇主之時,眼中所透露出來的情感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變态。
對,用變态這兩個字來形容姜陌逸再貼切不過了。
而且姜陌逸根本沒有自覺到蘇主對他的恨,反之一口一個夫人叫着,實在是讓人佩服這位姜國皇帝的臉皮厚到了一定程度。
“不知道爲什麽,貧僧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姜陌逸不會輕易……輕易的離開燕國西部邊境。”
和尚找了一個貼切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越發的濃烈着。
“你一個和尚怎麽天天跟個娘們似的感覺這個感覺那個,這裏可是燕國的地盤,就算是姜國皇帝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燕國軍營中,除非他有飛天遁地的本事。”
“也是,貧僧多心了。”
雖是這麽說,可和尚還是感覺到了有些不妥。
此時,離開城牆的蘇芷兮緩緩步入營帳之中,昏黃的燭火之下,淡淡的燭火光芒照在蘇芷兮的身上,這讓隐藏在暗中的那道黑影終是按耐不住了。
“夫人,許久不見了,你可曾想念爲夫。”
一道聲音響起,緊接而來便是一道黑影。
那黑影極爲快速的壓制而來,将蘇芷兮壓在屏風之上,狂風暴雨一般的吻不斷地落下,每一個吻訴說着姜陌逸這六年之中無時無刻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