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一衆将士原本還以爲這隻是一個玩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姜國皇帝竟然真的會爲了蘇芷兮放棄攻打燕國。
不用打仗,對衆人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避免了人員傷亡不說,還能讓燕國平安百年,士兵們心中感激着蘇芷兮。
但與之聖旨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封邀請函。
這封邀請函是來自大漠,出自宇文靜兒之手。
蘇芷兮看着邀請函上所寫的内容,蒼白的面容上微微皺起秀眉。
“丫頭,大漠的人又耍什麽手段了?”
齊老看了一眼邀請函上的字迹,雖然沒怎麽看清,但卻看到了山河社稷圖殘片幾個字。
山河社稷圖對于天下人來說都是想要得到的寶貝,隻要湊齊了山河社稷圖,便能尋找到千年之前姜國皇帝留下來的寶藏,無窮無盡的寶藏。
無疑,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但是,對方是大漠人,每一個燕國子民可都記得大漠和秦國是怎麽聯合蒙騙了燕國,這一份仇恨深深的印記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如今,大漠公主宇文靜兒又書信邀請函給蘇芷兮,前往大漠國都參加什麽大會,而且還說事關山河社稷圖,呵呵!當誰是傻子麽,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定然有詐。
“丫頭,宇文靜兒那臭丫頭定然是準備好了陷阱等着你跳下去。”
齊老斷定了宇文靜兒有詐,打消蘇芷兮前往大漠尋找山河社稷圖的念頭。
“未必。”
将手中的邀請函落在桌子上,蘇芷兮半眯着血紅色的雙眸。
這其中有沒有陷阱現不得而知,但宇文靜兒所寫的内容卻有八成是真的。
六年前,宇文靜兒所說的那一番話如今想起來一切也都明了了。
宇文瀚和姜陌逸聯合,想要以九天的身份殺了宇文靜兒,從而讓燕國大漠的關系破裂,不僅僅如此,在大漠男女都可以繼承王爺,想必宇文瀚也是要利用這個機會除去宇文靜兒。
可天真的宇文靜兒還傻傻的來到了燕國,或許是在昏迷之時模模糊糊聽到了什麽,這才明了了宇文瀚的目的,臨走之時才會說出那一番話。
可終究,宇文靜兒沒有揭穿宇文瀚。
而且這一封邀請函看似平常無奇,但字裏行間所透漏的因由十分吸引人,她到是想要和宇文靜兒合作,畢竟當初害了她的人也有宇文瀚。
“等到邊關黃沙退去,動身前往大漠。”
蘇芷兮一句話,便決定了一切,沒有人能夠改變她的意願。
三十七人你看我我看你,他們是蘇芷兮的侍衛,主子說什麽侍衛便做什麽。
可齊老不是,聽到蘇芷兮所做的決定,齊老當即否定着。
“老夫不同意,山河社稷圖的事情定然是大漠人編造出來的陷阱,等着你往下跳,老夫斷然不會讓你跳進火坑的。”
齊老知道蘇芷兮現如今厲害了,有三十七名深不可測的高手侍衛,有銀鬃幽冥七匹勇猛的野狼,可這是兩回事。
西部邊關雖然危險,但終究是在燕國的範圍内,若是發生了什麽他們能及時的趕到。
可大漠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陌生的國度,若是發生了什麽不可預測的事情,就算是他們有心也無法及時的趕到蘇芷兮的身邊。
誰知道山河社稷圖的殘片是不是姜陌逸的陰謀,總之他不同意蘇芷兮前往大漠,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走過去。
六年前的事情齊老一直耿耿于懷,如果當初他有能力的話,絕對不會讓蘇芷兮消失了六年,承受了六年的傷痛。
看着齊老如此倔強的模樣,蘇芷兮也明了,齊老是在擔憂自己,怕自己出事兒。
可大漠,她是必須要去的,就算使機關重重那又怎樣,相思絕崖那種危險的地方她都活了下來,一個大漠而已。
“齊老放心便可,若是芷兮想要前往大漠的話,我和三王爺會陪同在芷兮身邊左右,不會讓芷兮有任何危險的。”
不等蘇芷兮開口說話,顧雲涯先行一句話打破了這一份沉寂。
不過……他這話語中所表達的意思有些讓人難以理解,好像有那麽一丢丢的暧昧成分在裏頭。
若是在細細品味下來,那暧昧的氣息更是濃烈了。
“你們也要跟着芷兮丫頭胡鬧麽?”
齊老皺着花白的眉頭,即便是有顧雲涯和燕滄州兩個人同行,他也不放心。
等等……
回過味兒來的齊老上上下下打量着顧雲涯和燕滄州二人,在顧雲涯說到他和三王爺會陪同芷兮身邊左右這句話的時候,燕滄州并未表現出任何不正常的情緒,反而這種沒有表現更讓人費解。
顧雲涯說出這句話之時的語氣……好像……好像是在以芷兮夫君的身份安排着行程。
原來如此!
直到這一刻齊老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怪不得呢,怪不得昨天晚上他看到顧雲涯和燕滄州倆小子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商量着什麽。
現在看來,他雖然不知道兩個人所說的内容幾個是什麽,但其中必定是關于蘇芷兮的話題。
“看着我做什麽?”
正喝着茶水的蘇芷兮一臉不解的看着衆人紛紛投來的目光,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麽。
有病麽,一個個都怎麽了。
“師父!”
終了,還是燕雲利忍不住先行開口。
“什麽事兒?”
“那個……我應該怎麽稱呼顧家家主和三王爺?”
怎麽稱呼顧家家主和三王爺?
什麽意思?
兩個人有名有型有身份,若是不喜歡的話直呼其姓名就可以了,這個問題還需要來問她麽。
“你想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
蘇芷兮這句話隻是在告訴燕雲利,想要怎麽稱呼顧雲涯和燕滄州全憑借他心情就好,若是高興了叫一聲顧家家主和三王爺,若是不高興的話叫混賬王八蛋也行,就是要承受被打死的後果,隻要有這個膽量就可以了。
可蘇芷兮的話在燕雲利耳中又是另外一層意思。
“哦,徒弟明了,雲利見過兩位師娘……不對,師公!”
噗……
一口茶水還未咽下去的蘇芷兮噴了出來,好在和躲奪得快,要不然準濺一身口水。
師娘,師公?
這是什麽鬼稱呼?
“你亂講什麽。”
蘇芷兮放下手中的茶杯,血紅色的雙眸幾許溫怒,燕雲利叫顧雲涯和燕滄州什麽玩意,師娘師公??
“可是師父……徒弟又有點蒙了。”
燕雲利壓根沒住到蘇芷兮眼底的奴怒容,隻顧着理清顧雲涯和燕滄州兩個人的身份。
“誰是大師公,誰是二師公?”
燕雲利有句話,衆人瞬間沉默了下來。
顧雲涯和燕滄州誰大誰小的這個問題是一個無解的選擇題啊。
不僅僅是燕雲利犯了難,就連和尚漓江等人也是一臉的懵逼。
他們也曾經讨論過這個問題,要事按照年齡來說的話,那無疑是燕滄州年長成爲正夫。
可顧雲涯身爲顧家家主,必然不會同意。
按照蘇主遇到兩個人的時間線來說,先是顧家家主對蘇主動情,三王爺在後,可若是顧家家主成爲正夫的話,三王爺一定不會高興。
所以啊,誰大誰小的這個問題着實的難辦,兩個人誰也不甘心屈居于人下,都是人中龍蘇,怎麽會甘心做小呢。
但衆人似乎忘了一個問題,這件事情關乎到了蘇芷兮,偏偏事件的主角被人忽略掉了,旁人卻是忙的不亦樂乎,根本沒有理會過蘇芷兮的建議。
“沒有大師公, 沒有二師公,一切都沒有。”
什麽鬼!
什麽大師公二師公,鬼扯些什麽。
她重生歸來是複仇的,不是來談情說愛的,無論是顧雲涯還是燕滄州她都不會嫁也不會娶。
十年的壽命對彼此來說都是一個折磨,這十年的時間裏她隻有一個目的,便是讓姜陌逸生不如死,其餘的從未曾考慮過。
“雲利,至于我和三王爺的問題你暫且無須考慮,你隻要按照平日裏來的稱呼便好。”
顧雲涯的話看似解決了問題,可那态度絲毫不像解決問題的态度好麽,反之更是以蘇芷兮未婚正夫的身份和眼神來看着燕雲利。
“顧雲涯所言正是,如尋常之時稱呼本王便可。”
“……你倆是不是想找死。”
蘇芷兮半眯着雙眸,冷冷的看着顧雲涯和燕滄州,别人瞎鬧也就算了,你們兩個大人怎麽也跟着開啓這種玩笑了。
又氣又疼,疼的蘇芷兮捂着小腹臉色更是蒼白。
“芷兮莫要生氣,我們不說便是了。”
顧雲涯笑着走到蘇芷兮身側,舉動溫柔的将蘇芷兮抱在懷中。
“你身體還未康複,等到生理期退去之後在前往大漠也不遲。”
話語中,字字句句的關切别提有多麽的暧昧,本來隻是簡單的關心,可經過剛才那麽一鬧,倒是顯得不尋常了很多。
蘇芷兮甚是無奈,她明白,現在越是皆是越是糾纏不清,幹脆閉上嘴巴什麽也不說算了。
另一邊,姜國軍營。
嚴明單膝跪地,将一封信函送上。
“啓禀陛下,大漠可汗宇文瀚書信一封。”
嚴明将信件送上,姜陌逸岔開信件看着信紙上所寫的内容,一雙丹蘇眸中清冷之意攸然而逝,不過随之而來則是一抹笑意。
“夫人那邊如何。”
“回陛下的話,蘇芷兮也受到了宇文公主的邀請函,想必不日便會動身前往大漠,隻是顧雲涯也到了西部邊關。”
提起顧雲涯,此人不得不說是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本是姜國舊部,可卻以自身之力建造了一座龐大的商業體系,徹徹底底的脫離了他們的掌握。
如今,這塊骨頭越發的難啃了,而且顧雲涯對蘇芷兮不軌之心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書信給大漠可汗,就說朕必會到場。”
“是,陛下。”
嚴明退出了營帳,隻留下姜陌逸一人看着那一幅挂在牆上的畫卷。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夫人,你想要什麽,爲夫都會給你。
……
肆虐着邊關的沙塵暴早已經消散,但彌漫在燕國西部邊關的陰沉氣息卻遲遲未能散去。
蘇芷兮半眯着血紅色的雙眸,每一個眼神都能透出強大的寒意,似一把無情的刀刃生生的割着和尚等人的心髒。
“阿彌陀佛,貧僧并未參與進來,先前貧僧已經狠狠地教訓過這群無恥之徒,蘇主莫要動怒。”
營帳中,蘇芷兮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兩個名字,而且在兩個名字上面還壓着一張張銀票。
顧雲涯和燕滄州二人的名字上面銀票的數量相同,看樣子衆人是拿不定主意産生了分歧。
和尚和呼延珏站在蘇芷兮身旁,面對着一群聚衆賭博之人,和尚隻能無聲的歎了一口氣,雙手放在身前,口中念着超度輪回的經文。
好險!
好在他出去上了個廁所,這才沒有被蘇主抓到,要不然下場必定是十死無生啊。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了!
營帳内,除去和尚和呼延珏剩餘的三十五人紛紛下了賭注,賭顧雲涯和燕滄州誰是正夫誰是二夫。
可統計下來他們發現,兩個人得所押注的金額一模一樣,顯然是他們其中有人買了雙份。
這可不行,壞了賭局的規矩。
一行有一行的規矩,賭局亦是如此,萬萬不可破。
可就在衆人下注的時候,蘇芷兮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這才有了現如今的畫面。
桌子上放着顧雲涯和燕滄州二人的名字,兩個人的名字上又押着銀票。
一抹笑意浮現在蘇芷兮唇角,那笑意讓人冷的全身直顫抖。
“韓青。”
“蘇主,我在。”
韓青狗腿十足的起身來到蘇芷兮面前,等待着蘇芷兮的指示。
“銀票全部充公,并罰每個人的月錢減少九成。”
“是,蘇主!”
沒人敢反駁蘇芷兮說的話,即便僥幸躲過一劫的和尚也隻能念着阿彌陀佛,心疼自己的錢一同被扣押。
“回蘇主,一百一十一萬兩銀票。“
韓青将所有的銀票都疊加在一起,上報着銀票上的總和。
一百一十一萬兩銀票,三十七個人,每個人三萬兩銀票。
一出手便是如此豪氣,試問除了顧雲涯之外還有什麽人。
“僅此一次,下不爲例。”
“是,蘇主。”
“是,蘇主。”
“是,蘇主。”
錢啊!
那些都是錢啊。
雖然對顧雲涯來說九牛一毛,可對他們來說都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
如今就這麽被蘇主給充公了,不甘心,不甘心啊!
看着蘇芷兮消失的背影,衆人這個痛心疾首啊。
再說了,那些錢又不是他們要的,是顧雲涯主動給他們的。
錢啊!
就這樣沒了。
正巧蘇芷兮離開營帳的時候遇到了顧雲涯,陽光下,一襲白衣儒雅的男人緩步走進,滿眼都是寵溺的愛意。
“芷兮怎麽了?”
顧雲涯明知故問,這讓蘇芷兮臉色又是陰沉了一分。
“顧家家主要是錢多的話可以給我。”
蘇芷兮所要表達的話已經很明白了,不要做無用的功,她已經說了不會嫁給顧雲涯或者燕滄州任何一個人的,也不會娶兩個人,絕對不可能。
但顧雲涯似乎有意聽不出蘇芷兮話中所指,仍是一臉淡然的笑容,笑的要麽多溫柔就有多麽的溫柔。
“不僅僅是錢,隻要芷兮開口,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
有句話,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的回蕩在天地之間,回蕩在蘇芷兮的耳中,回蕩在暗中看戲的每一個人的耳畔。
齊老,高瑩,納蘭蓉兒,燕雲利,以及從營帳中探出頭來的和尚等人紛紛被顧雲涯這句話給酥到了。
卧槽!
老夫這個少女心啊!
顧雲涯撩妹兒的手段高啊,實在是高,他們甘拜下風。
就連蘇芷兮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亦是一愣,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全部被噎了回去。
“顧雲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可以等,等到你準備好的那一天,無論多久,就算天荒地老滄海桑田,我也願意等着你。”
他可以等。
無論多久。
隻要他還活着,便分分秒秒月月年年生生世世都會等下去。
等到蘇芷兮眼中有他的時候。
即便這個時間沒有期限。
顧雲涯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的挑起蘇芷兮額前的長發,那舉動如此的寵愛着,讓一衆躲在暗處的人們心靈上又是受到了暴擊。
不行,必須要拿小本子記下來,他們也要跟顧雲涯學着撩妹兒。
“顧雲涯,你知道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她要複仇,同樣的,僅有的時間壽命禁锢了她。
對于她來說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了,可是對于别人漫長的生活,十年不過是過往雲煙昙花一現。
她可以自私的嫁給顧雲涯,嫁給燕滄州,或者逆了這世俗三觀娶兩個人,利用兩個人的身份和權勢去達到自己複仇的目的。
可她不想啊!
這是她的仇恨,她不想牽扯到旁人進來。
可越是如此,身邊的人總是源源不斷的陷了進來,即便是她也無力的阻止。
蘇芷兮不想看到發生在夏侯烈身上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她想讓顧雲涯平安的活着,遠遠的離開她平安的活下去就好。
“芷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