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的手一頓,光是一瞬,她又若無其事的繼續燒紙,淡聲道:“我這幾天身子是不大舒爽,但柳嬸子待我有恩,我自是要送她最後一程的!”
柳皓軒見鄧玉娴沒有否認有孕一事。
喉間發緊,雙眼瞬間赤紅,他眉頭緊蹙着,一字一句的沉聲問:“你當真懷了那個傻子的孩子嗎?玉娴,你難道真的甘心一身都窩在這個山溝溝裏,真的願意一輩子跟着一個傻子渾渾噩噩的過下去嗎?”
鄧玉娴沒想到柳皓軒這麽執着,明知曉她“懷孕”了,還能講出這麽一番話來,着實……可笑啊!
“秀才爺,不管我如何都不是你該管的了,我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是要跟我相公好好過一輩子的。”鄧玉娴笑着望柳皓軒,嬌俏的眉眼中皆是風情,是一種專屬于女人的嬌媚。
然,這種風情卻不是爲他而綻放的。
神色僵了一瞬,便聽她說:“我家相公雖癡傻了些,卻全心全意的護我,段家也待我不薄,我沒有什麽不甘心的,也沒有什麽不願意的!以後……今日的話,秀才爺還是别再說了。”
柳皓軒垂下的手緊握成拳,緊緊的盯着鄧玉娴雲淡風輕的側臉,眼底閃過懊惱,卻隐隐有種瘋狂在眼底快速滾過,而他的的臉也冷了下來,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讓人心底發毛。
鄧玉娴這個女人,明明沒什麽好的,爲何就總能牽動他的心神呢?
下意識裏,他覺得鄧玉娴是配不上他的,他年少便是秀才爺,隻要科考之後,他就能有更多的機會擺脫現在的窘境。而相對的,他對女人也會有更多的選擇。
所以,一直以來他雖知曉鄧玉娴愛慕他,卻也從來不點破,畢竟……鄧玉娴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這是唯一一個他在想到前程之餘,也會偶爾想想,若他功成名就時,這個女人還能在他的身邊該多好。
他想讓這個女人陪伴他一生,見證他一生的心酸榮辱。
他雖不能給這個女人正妻之位,但隻要鄧玉娴不過分,他願意一直寵着她。
所以,在得知鄧玉娴要嫁人之後,他連忙趕回大岩村,但還是慢了一步,他到時她已經跟别人拜堂成親就差入洞房了,現在還懷上了那個男人的孩子?
想想就不甘心,明明他才該是鄧玉娴的男人!
“你縫制的那件衣裳,我讓娘穿着進棺材了。”沉默好久之後,柳皓軒突然出聲打破了甯靜,鄧玉娴詫異的望向柳皓軒,抿唇道:“不是應該穿壽衣嗎?我縫制的那件衣服,顔色款式都不合适!”
柳皓軒垂下眼簾,低聲解釋:“裏面穿那件衣服,外面套上壽衣的,娘很喜愛那件衣裳,卻一直舍不得穿,如今帶着入土,她也算是安心的!”
鄧玉娴點頭,也不計較了,隻是低聲道:“柳嬸子的事,全憑你做主!”
言外之意,跟我沒關系!
“嗯!”柳皓軒應了一聲,又側頭望向鄧玉娴,提醒道:“我娘的靈你守了,紙錢你也燒了,若是無事你還是先自行離去吧,一會兒人多了再來!”
鄧玉娴:“……”
她蠕了蠕嘴唇,剛要開口,耳邊就傳來柳皓軒微沉的聲音:“若讓人瞧見你我獨處,還不知會傳出什麽樣的言論,你走吧,再過半個時辰你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