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釘棺?”半臉人秦歌驚道。
九釘棺。
一個很陌生的陳舊名詞,就好比古老年間的無頭棺、往生棺、黃泉棺等等,就隻知道一個名,對于這類的隐秘信息,完全不知所以,站在鬼音客棧門口處的半臉人秦歌,震驚過後,又開始解釋,說九釘棺屬于一種機關類型的古棺,九枚釘,合九宮數,将棺内空間分割,卻又相互纏繞,密不透風,即便是泡在水裏幾十年,隻要棺材的木料不腐,就不會滲水發爛。
半截老妪,屁股不着椅子,上下沉浮飄在那說話,她的聲音古怪刺耳,聽着像金屬聲,好像她喉嚨裏塞滿了圖釘。
“古人智慧,立機關于葬物之内,說明棺材内定然蘊藏好東西。”
“九釘棺,也隻有九枚釘。”
“我們一力摧一釘,棺蓋可啓。”
“諸位沒意見吧?”
……
老妪滿血絲的眼睛掃視周圍,瞳孔中似乎藏着一把刀,縮癟幹裂的嘴笑起來蒼白詭異。
“誰無法拔掉一枚釘的話,滾出客棧!”祝祭走出位置。
他的意思很明白,無法拔出一枚長釘,本事弱小,不夠資格待在這。
“好!”
“贊同!”
“有趣啊!”
“誰弱小,誰死亡如何?”
……
猩紅光芒閃滅不定的客棧内,一聲聲森冷寒音響起,空氣裏的溫度再一次驟降。
我注意到,淩家的淩重與身裹黑衣的小孩,沒有半點驚慌,反而跟着念叨起來,說明他們有本事從棺材内打出一枚長釘,倒是在我不遠處角落的桌椅位置,滿身密布原始紋路的三個男子,表情很不對勁。
心中沒底的人,才會呈現那種糾結而又複雜的表情。
我回轉目光,望着桌對面的腐團老人,這個老屍歪着一張猙獰屍斑臉,渾濁的老眼裏,你能看到滿滿的貪婪與野性,看來腐團老人是有把握的。
“人數不夠,我再撼動一枚長釘!”黑坦說話時,拷鬼棒劃動,三個呼吸的時間,卻打出了九棒重擊,每一次如刀斧劈石,地面都在顫栗。
“十拷……九棒……很……很快……的速度……嘛!”腐團老人發出僵屍般的聲音。
當然,他本身就是一具埋在土裏,又自己爬出來的惡屍。
十拷九棒?
不對啊!
那不是一個成語嗎?怎麽變成一個殺生的法門了?我還記得,出處是元·鄭廷玉《包待制》第二折:"待要你十拷九棒,萬死千生,打殺這個射糧軍,哥也,你可甚麽那得甚福。"
“铿”的一聲,第二枚長釘崩出,直沖客棧屋頂,鑽破瓦礫,不知飛到了什麽地方。
黑坦拎着拷鬼棒回坐,一瞬間,我覺得我錯了,他修煉的或許根本不是黑巫術。
我所說的黑巫術,不是西方的巫術,西方的在所有的黑魔法中最爲黑暗的毫無疑問的非死靈術、通幽術莫屬!而且也是最醜惡和最令人厭惡的魔法儀式之一,指的是死亡和超自然的神力。而死靈術本身是指古代與死亡世界溝通的一種方法。死靈魔法可以追述到古波斯、希臘、羅馬和中世紀的巫師。死靈術可以分爲兩個支派:一派召喚和支配鬼魂(死靈派),這派比較常見;一派掌握死屍回魂(死屍派),而兩派都與被禁的黑魔法有着不可分割的關系。死靈派通常以開壇和符咒來作法,而死屍派通過掘屍和盜墓從而獲得所需要的恐怖黑色魔力。死靈師通常被恐怖的死亡所包圍,他們身穿從死人身上偷來的衣服,沉思着死亡的意義…
關于西方的巫術,我有過一些了解,據說在英國的巫師古籍中曾有死靈師在死屍胸部畫上符咒施法的記載。有時,死靈師更需要召喚一些強大的魔神來保護自己或驅使死屍和鬼魂服從自己。在古希臘咒文中記載着死靈師曾召喚過哥爾、珀耳塞福涅、厄裏斯克革、阿多尼斯、赫密士和托提來保護自己和控制死靈。而在羅馬的戲劇中,對死靈儀式的描術還包括燒烙和歃血。在另一些儀式上,死靈師會吃象征着海克特(巫師的守護神)的狗肉;還吃未腌過的和未發酵的黑面包、未發酵的葡萄汁,這些象征着腐爛和死亡。
在歐洲大陸,對死靈魔法儀式的要求聽說更加嚴格。儀式的地點通常被小心地指定在一些荒廢的十字路口、地下室、廢墟、人迹罕至的森林或枯萎的灌木叢中。一但決定了儀式的時間,一些像征力量的同心圓和難以形容的符号便被畫在場地中,并冠以神聖的名字。
這些圓圈都是被魔力詛咒過的,而死靈師的助手就站在圈子的中央,并用魔法保護起來。最後,死靈師權仗在手,作法召喚陰間的靈魂。如果作法成功,死靈從法陣中出現,死靈師要面對死靈們無法忍受的尖叫和恐怖且無法聽懂的怨語…有時,強大的死靈更加以怪獸的形态在圈中狂嘯,威脅着要把死靈師撕成粉碎!當死靈最終屈服在巫師的腳下時,通常會變形爲的幽靈,然後回答巫師的提問和要求。
當降靈會結束的時候,死靈通常會消失于硫磺的毒霧之中,而死屍則要由巫師用生石灰燒掉。在這之前,死靈師務必留在聖圈之中,如果非要離開的話,一定要再舉行一些其它的儀式才行。死靈師還要在儀式前後除去所有該地的花草,并燒掉它們,再将其灰燼深埋在該地。整個儀式都充滿了恐怖的危險,最輕微的失誤也會導緻死靈師的死亡,甚至靈魂上的永久創傷…17世紀時,名及一時的埃及死靈師和預言家齊嚴剛及就是因爲心急離開了聖圈而被怨靈碾得魂飛魄散。
教堂派死靈師,一個黑魔法中很特别的支派。該派死靈師用的是很奇特的黑魔法。相傳在午夜時分,該派死靈師會在墓地吟誦黑暗詩篇:「亡靈複活近我身」然後分散進入教會墓地。在召喚時,他們會哭唱:,而在退散時,他們會命令道:「回到神所指定的國度吧」。
……
當然,這西方所謂的巫術,聽起來就如同我們神話故事,至于真假,無從分辨。
黑坦所學的本事,可能是我國民間的葬生巫術:所謂“葬生巫術”,即用特制物或動物、昆蟲等替代病者之“病魂”,将其埋掉,使病者恢複“健康”。
此時。
祝祭出手,居然那處了半個瓷碗,瓷碗倒扣,好像放置倒頭飯的姿勢。
沒有任何山搖地動的陣勢。
可第三枚長釘就已飛離穿出。
然後是奈橋、枉河這對鬼侶,第四枚長釘也崩出棺闆,在客棧木梁留下洞窟口子。
淩重出手,鐵劍一擊,開山劈月一般,輕而易舉打出了第五枚長釘。
身裹黑衣,将整個人包裹起來的鬼胎小孩,一陣葬曲般的念咒後,在棺身面上留下一個細小手掌,第六枚長釘出現,腐團老二打出第七枚長釘。
半截老妪撼動出第八枚長釘。
九釘棺,眼下剩最後一枚,就可開啓。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角落處,圍坐的三個滿身紋路,看起來面目猙獰的男子,低着頭,表情糾結,衆人等待半分鍾,這三人依舊沒人起身!
“不動手,死!”尖嘴猴腮的祝祭陰狠發話。
“乾家小兒,沒本事,還敢來鬼音客棧湊熱鬧,你們不是嫌命長吧?”奈何同樣陰裏怪氣說話,
乾家?
那不是占蔔一族的人嗎?
據說住在東海之畔,怎麽跑來這荒山野嶺的山川棧道?
三人爲首的,最高大的男子起身,沒有徑直走向門口棺材位置,而是以賠罪的苦笑姿态說話,說他叫乾離,自認本事弱,希望在場的見諒……
話沒說完,就聽到“噗”的一聲,乾離的腦袋冒漿,屍體倒地。
“噗!”
“噗!”
另外兩個坐在桌上,忐忑不安的男子,同樣死于非命。
殺死他們的。
居然是從棺内崩出的長釘,客棧的主人百戊女出手,歹毒狠辣,絲毫不留情,殺人後,還請罪的姿态說話,“被這種土雞瓦狗混進來,是我的失職,各位見諒。”
你妹!
我忍不住在心底罵了句髒話,因爲百戊女的目光盯上了我,意思不言而喻,我也屬于土雞瓦狗一類的弱者,混進來,沒有本事,不應該存在。
斜對面角落,半截老妪笑了,笑得很開心,一個塌鼻子都快把鼻孔給蓋住了,下面是又黑又參差不齊的牙齒,在她的狠笑中若隐若現,“腐團老鬼,這下子,看你怎麽收場,你的部下,活不長久咯。”
腐團老屍與半截老妪恩怨很大,難得有機會落井下石。
腐團老屍氣得不行,臉上屍斑都在抖動,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最後一指方向,讓我去試試。
我現在的裝扮,是一個“年輕”的死屍角色,是腐團老屍的跟班。
在衆人眼裏,我确實應該是較弱的存在。
無奈起身。
一步步朝門口走出,對面,站在客棧門口處的半臉人秦歌,單眉皺着,一眨不眨觀察着我,那表情好像将我認出來一般,好在的是,他最終沒有說話。
“诶呀!”
距離棺材兩步,腳底一個拌蒜,身體前傾摔倒,一個腦門砸在棺材沿口上。
額頭沒有磕出血,腦袋倒是嗡嗡作響,有點天旋地轉。
啊啊……
啊啊……
衆多比厲鬼還要可怕的存在,轟然大笑,将我當做笑話了。
不過。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我這腦袋一磕,無意間,觸發了九釘棺,最後一枚長釘從棺底穿出,周圍地闆出現裂縫,随後就聽到棺材内一陣機關鐵鏈開啓的聲響。
我捂着腦門,連忙狼狽走開。
“殺千刀的,走了狗屎運!”半截老妪離地半米飄着的姿勢,一臉氣憤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