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亭,過閣,時有守衛、下人彎腰招呼。
蘇幕不耐,他不想猜測這種沒完沒了的問候之中,有幾多真情、又有幾多假意,他懶得去應付,也沒有必要。
很快,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來到藏品櫃前,扭動一個人形雕塑,便聽“嗚~”的一聲悶響,一旁書櫃移開,密室顯現。
蘇幕邁步而入,啓動機關,關閉密室。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空間,裏面除了最中間的一個蒲團、以及四顆鑲在牆壁上的夜明珠之外,再無它物。看得出來,這裏,并不是用來享樂的地方。
蘇幕駐足門口,雙目流轉,謹慎掃視四周,尤其是腳下,那裏被他故意撒了一層薄薄的青灰。
很快,他發現,那青灰之上,居然多出了幾對陌生的腳印。根據其大小、形狀、深淺,蘇幕很快就判斷出,那是同一個人留下的,但那人絕對不是他自己。
再看那些腳印的方向,雖是一進一出的,可隻要有點腦子,就知道,這根本做不得準。說不定,人家這是在故布疑陣,想要讓他放松警惕,然後躲在暗處觀察、或者偷襲。
不過,這裏地方狹窄,四處通明,藏人的可能性,近乎爲零,除非
陡然間,隻聽“唰”的一聲,一道刀光若飛瀑擊石般,朝他頭頂直斬而下。
“裂土爲尊!”一個陌生的男聲,後發先至,響徹整間密室,顯得頗有氣勢。
“天真。”蘇幕右手輕擡,兩根手指若光似電,迎上,微微一夾。
刀光,頓止。可刀的主人,卻并不想就此罷休。但見他借力于刀,腰身狂扭,腳踢連環,眨眼之間,便已幻化出成片腿影。
“疾風控腿!”
聲至,影至,風至。
蘇幕指引長刀,腰身一折,借力前劃,而後手掌撐地,雙腿輪轉,一招“秋風掃落葉”,輕松掃倒剛落地的陌生人。
緊接着,他順勢再掃,速度更急,力道更猛。
那人瞳孔猛縮,擡刀格擋。隻聽,“呼”“叮”“咚”三聲連響,腿至,刀斷,至于那人,卻像是一枚炮彈般,飛速的撞到牆上,癱在那裏,吐血不止,可見内髒。
蘇幕旋身而立,直視那人,但見他黑衣蒙面,便知這是不想讓自己見其真容。
“說,或者死。”蘇幕聲音極淡,神情,也是淡得冷人。他對來人身份并不感興趣,他隻想知道,這人能說些什麽有趣的事情。
血,透過面巾,滴落地面,倒是淡上不少。
片刻,黑衣人緩過來,“你怎麽可能會這麽強?”
聲音之中,包含着不可思議,與蘇幕無關。話語之中,包含着的,隻有廢話,也與蘇幕無關。
不過,蘇幕這人很仁慈,他決定再給這人一次機會,于是淡聲道:“說點,對我有用的。”
“嘿嘿,從你進來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定了,說與不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黑衣人的最後一句話,就和他的人一樣,無趣。所以,他的腦袋被一條腿給踢爆了。
“廢話真多。”蘇幕收回沾滿鮮血與腦漿的右腿,将左手擡至眼前,隻見那掌心之中,赫然正躺着一張疊起來的小紙條。
那是吃早點之時,老吳壓在碗下交給他的。按照那老家夥的習慣,裏面,必然藏着一件事關蘇家生死的大事。
蘇幕展開紙條,就見上面寫有兩行小字,比蚊子還小的字。
“土克火,火失其主,故,火生土。”
“井化河,河無其淵,故,河非井。”
沒頭沒腦的,既不是詩,也不是詞,簡直狗屁不通。
可蘇幕的嘴角,卻是突然掀起了一抹冷冽的微笑。随即,就見他手中紅芒一閃,紙條瞬間便化爲一抹青灰。
“何苦?”蘇幕拍散青灰,朝身側的石壁上輕輕一按,隻聽一陣機括滑動之聲,門,豁然洞開。
門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身披黑甲的士兵。此時,他們長刀出鞘,臉現猙獰,殺機四溢,顯然是意圖不軌。
“城主府?”蘇幕很清楚,隻有城主府的黑甲軍,才有資格配備這種顔色的盔甲。
“不錯,我們就是城主府的黑甲軍。蘇少爺,我們懷疑你窩藏要犯,還請你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一名領隊模樣的魁梧漢子刀指蘇幕,聲音中,有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蘇幕身子微側,露出身後那具黑衣無頭屍體,問:“你說的就是他?”
魁梧漢子目光微掃,不由面色一沉,冷聲道:“确實是他,可他爲何會在你的密室之中?蘇少爺,你總得交代一下吧!”
“撒~”蘇幕嗤笑,隻覺這人蠢得有些可笑,于是,他忍不住問道:“這具屍體一身黑衣,連頭都沒有,你是如何隻憑一眼認出他來的?”
他更願意相信,那人是這魁梧漢子的同夥,目的,就是爲了擒住他。哪曾想,最後竟死了他的手中。于是,面前這魁梧漢子不得不将計就計,費力的演戲,企圖不費一兵一卒,将他擒住。
“蘇少爺,我可告訴你,我們城主此刻就在你們家族的議事大廳,你可要三思而行啊!”魁梧漢子雙眼微眯,語帶威脅。
三思,是要自己思考,而不是讓他人代爲思考,所以,這本就是一個語病。
蘇幕不欲多言,迎着刀刃,踏步前行。
那魁梧漢子以爲他屈服,于是大手一揮,下令道:“綁了。”
話音一落,立時走出兩名黑甲士兵,但見這二人手中各有一根蠻牛筋,顯然是早有準備。
可正當他們獰笑靠近之時,異變突起,但見,蘇幕雙拳攢出,破風聲起。
下一個瞬間,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就見那二人的脖子,竟像是被風吹散的碎紙片一般,四散開來。
陡然間,衆人隻覺眼前一暗,待得分明,兩顆頭顱早已飛出,兩具屍體脖頸處,血如泉湧。
“咚”的一聲,兩具無頭屍體同時倒下。
蘇幕神情淡漠,收回拳頭,任由血雨淋身,繼續前行。
這是一個很好、也很完美的答案。至少,能讓世上最愚蠢的人,聽懂他所要表達的意思——阻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