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那個人,自然指的是頭天考試早上,那三個歹徒,唯一做了手術的那個。</p>
作爲“受害者”,林铮當然有那個資格了解“加害者”的生死信息。</p>
不過,要去看加害者的屍體,就有點過了。</p>
是徐剛和上面請示了之後,他才被帶到了醫院太平間。</p>
警方沒有決定進行屍檢。這也是林铮非要跑來看看的原因。</p>
看着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的屍體,林铮探手捉住了屍體的脈腕,順勢問道。</p>
“醫生怎麽說?”</p>
“手術之後病人一直住在重症病房,情況一直不太好。”</p>
“也就縫個兩針,有那個必要嗎?”</p>
“玻璃捅穿了内髒,手術能順利完成,就已經是慶幸了!當然不是縫兩針的事!”</p>
聞言,林铮才掀開死者的衣服,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p>
當時的戰況他記得清楚:</p>
除了那個被摁在窗框上拖了一把的那個人外,其他兩人都算不得受了什麽緻命傷。</p>
畢竟,他是留了手的。</p>
所以,隻是那滿身血污,看起來比較吓人而已,但也多是外傷。</p>
可死者卻并不是那個傷得最重的</p>
不如說,這個死者躺在醫院,反而讓他意外。</p>
當時的三個人,有一個一早就被他給甩了出去,最後才被踩斷了腿。</p>
按理說,這個人應該是傷得最輕的那個才對。</p>
可偏偏,死的就是這個人!</p>
“看來,被送上救護車之前,其他兩個就已經有了打算。”</p>
要逃走,顯然斷了條腿的,是個累贅。既然如此,那這家夥的死因……</p>
想到這裏,林铮眼神一閃,但屍體凍了幾個小時,他能從體内查到的不多。</p>
但他還是确定了一個事實:按照這人目前的恢複情況,絕不至于直接咽氣!</p>
更何況,死者再怎麽菜,那也是個修煉者,恢複力承受力,都非常人可比。</p>
“查到他是什麽來路了嗎?”</p>
“這個……”徐剛立馬就爲難了。</p>
在警方的立場,太過詳細的信息是不太好給受害者透露的。</p>
尤其,林铮還不是個尋常的受害者!</p>
而是一個獨力就能撂翻人家三個,差點把人打得老媽都不認識的猛人。</p>
“好吧,那另外兩個歹徒,有消息了嗎?”</p>
“目前還在追捕之中!”徐剛淡聲說道。</p>
聞言,林铮才微微一笑。暗道:這麽說,就是已經有線索了。</p>
也沒再多說,從太平間出來,他就給天山方面打了個電話。</p>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有點晚了。</p>
周敏已經訂好了車票,差不多傍晚的時候,就去了車站。</p>
再回到天山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了。</p>
在省城一共待了九天,除去考試的時間,他還專門陪周敏玩了一個星期。</p>
去的時候,一人也就一個背包,回來的時候,手裏卻多了一口箱子。</p>
沒辦法,這麽長時間,總得買點衣服來換吧。</p>
出了天山火車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韓博。</p>
看他急匆匆撲過來的樣子,顯然傷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p>
“你不在家裏睡覺,跑來這兒幹什麽?”</p>
“我這不是想大哥你了嗎?”</p>
韓博是一副嬉皮笑臉,說着話,還張開雙臂,往林铮抱了上去。</p>
不過,林铮直接把行李箱塞進了這丫懷裏。然後,領着周敏攔了輛車。</p>
韓博趕緊跟了上去,車上才問起林铮考得如何。</p>
不過聽着聽着,林铮就聽出味兒了:這丫最想問的顯然是他的志願學校。</p>
對此,林铮卻沒有透露。</p>
在韓博他們家小區樓下,找了個燒烤攤吃了點東西。</p>
墊了墊肚皮,他也才打車離開,很快就消失于夜幕。</p>
“姐,你們……”</p>
站在小區門口,看周敏依依不舍的樣子,韓博狹促地笑道。</p>
“你知道就好,你爸媽還有學校那邊,可别……”</p>
“放心,我嘴可嚴實了!”伸手在唇縫一拉,韓博立馬保證道。</p>
呼呼,一陣夜風拂動,二人也才轉頭往小區内走去。</p>
至于林铮嘛,當然也是徑直回了家。</p>
一進門,他就照着米彩的卧室摸去,但米彩卻并沒有在家。</p>
失望一閃而過,招呼都沒打就突然趕回,便是想給米彩一個驚喜來着。</p>
結果,撲了個空。</p>
沉吟了一下,才掏出手機,撥出了迷彩的号碼。</p>
嘟嘟一陣鈴音,不過那邊并沒有人接聽。</p>
“難道是睡着了?”</p>
默念一句,他也沒有耽擱,出了門往遠方制藥趕去。</p>
“林總!”門口,保安先和他打了個招呼。</p>
“米總還在加班?”</p>
“她不是半下午就已經回去了嗎?”</p>
保安一臉懵逼,說着話,還往樓上看了一眼,</p>
黑黢黢的大樓,沒有一個辦公室是還亮着燈的。</p>
林铮不自禁地蹙起了眉頭,再次掏出手機,給米彩打了過去。</p>
嘟嘟,這一次,響了沒幾下,電話就直接被挂斷了。</p>
随後,他又開了微信,給米彩挂了個視頻。但又是沒兩下,視頻也被掐了。</p>
“你在哪兒!”</p>
電話不接,林铮隻好發上那麽一條短信,心裏多少有些擔心。</p>
當看到那句“要你管”,他才蓦地松了口氣。</p>
苦笑着撓了撓頭,尴尬地和那保安揮了揮手,悶着頭,從公司樓下離開。</p>
不管怎麽說,米彩是沒事兒了。不過看起來,心情不怎麽好。</p>
“難道是氣我在省城待得太久了?”</p>
心裏想着,林铮手上卻沒有閑着,接連幾條短信傳了出去。</p>
不過之後,米彩再也沒有回過他。</p>
帶着滿腹疑惑回了家,翌日一早,他就接到了許柔兒打來的電話。</p>
“聽說你回來了。”</p>
“怎麽,也就幾天,你就開始想我了?”</p>
“切,姑奶奶可沒那個閑工夫。不過……”</p>
“不過什麽?”</p>
“有人卻閑得有點沒事兒幹。”</p>
“那個,不好意思,我沒怎麽聽懂!”</p>
林铮微微一愣,但還沒等他追問,那邊就挂斷了手機。</p>
随後,他就收到了一串視頻。</p>
看着看着,他的臉色就變了,趕緊給許柔兒撥了回去。</p>
“這是誰傳給你的?”</p>
“一個陌生郵箱,不知道是誰。我之後想傳信息過去問問。但……”</p>
說着,許柔兒微微一頓,半晌才道:“但對方已經把郵箱給注銷了。”</p>
林铮眼皮子扯了扯。許柔兒的話卻還沒有停。</p>
“你要是知道是誰,幫我轉告他,沒事兒别給我發這些垃圾郵件!”</p>
末了,似乎還打了個呵欠,她随後再一次掐斷了通話。</p>
林铮坐在床上,看着手機上的視頻,眼皮子也好,嘴皮子也罷,一個勁兒抽搐。</p>
視頻顯然才剛拍下不久,内容卻也沒什麽新奇。</p>
也就是一些,他在省城和周敏吃吃喝喝、卿卿我我的畫面而已。</p>
他所驚異的是,全程有人跟蹤他,他居然沒有發現。</p>
而想不通的卻是,爲什麽要把這些視頻發給許柔兒。</p>
“等等,就隻是傳給她了嗎?”</p>
一聲默念,林铮猛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p>
哪兒還耽擱,匆匆起床,迅速把自己給收拾了一下,直往遠方集團趕去。</p>
到地方的時候,也差不多是早上上班的時間了。</p>
轉到米彩辦公室,等了半個小時,才聽到靠近的腳步聲。</p>
“怎麽是你?”</p>
一眼看到米彩的秘書,林铮止不住失落。</p>
“那個,米總剛通知我們說,今天就不來公司了!”</p>
“啊?那她去哪兒了?”</p>
“這個,她沒說。可能是去出差了吧。”</p>
秘書忍着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p>
聽得林铮是眼皮子直抽,立馬就要出去找人。</p>
“林總,你先等等!”</p>
秘書卻沒等他出門,就出口把他給叫了回來。</p>
“怎麽,你想到她去哪兒了?”</p>
“不是。是韓董到了,說是想和你談談!”</p>
“讓他哪兒涼快,哪兒給我待着去!”</p>
“可米總說,韓董都已經來了好幾次了,之前是一直抽不出時間,但……”</p>
“但什麽?”</p>
“但總不能一直這麽失禮下去。”</p>
秘書笑意不減,眼中的打趣卻也越來越濃。</p>
聞言,林铮嘴皮子扯動,杵了半天,才把大手一揮。</p>
“那你把他叫過來吧!”</p>
看着秘書聳動着肩膀離開,林铮這才用力揉了揉太陽穴。</p>
沒一會兒,韓家老頭子就在秘書的帶領下轉了進來。</p>
“韓董,你這臉是抽筋兒了?”</p>
林铮一句話,就讓韓老頭臉上堆砌的笑容一凝。</p>
但很快就恢複如常,含笑道:“果然是林神醫,一眼就看出來了。”</p>
一句話,反倒把林铮給弄得愣了愣。</p>
“果然啊,這天下的厚臉皮,從來就不隻我一個!”</p>
嘴裏嘀咕,倒也沒有故意掩飾音量。</p>
但這一次。韓老頭隻當做沒有聽到,張嘴繼續:“林總,此來韓某是……”</p>
“停。”沒等韓老頭說完,林铮就打斷了他,“事到如今,咱們之間好像也不是該心平氣和坐在一起,還喝茶聊天的關系。所以,我就不留你了!”</p>
“林總!”</p>
聞言,韓老頭的臉一下子就僵了,急忙開口喚道。</p>
不過,林铮已經撇過頭去,對着外面把手一招。</p>
“還愣着幹嘛,替我送送韓董!”</p>
一言落,林铮伸了個懶腰,轉過了身,直接打起了盹兒。</p>
韓老頭看得是眼皮直顫,連帶着臉頰,也跟着激烈地抖了抖。</p>
良久他才深吸了口氣,用力埋下了那隻高傲的頭顱。</p>
“是我不該受人威脅,做出錯事。請林總原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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