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諸元一定不會想到,自己緊緊瞞着的那點事情,許柔兒居然早就知道。</p>
就是林铮也想不到,在許柔兒離家出走的背後,居然還有這麽多事兒。</p>
但也正因爲如此,他才更加好奇,許柔兒這次突然回來的原因。</p>
她卻沒有回答,隻是看着外面那喧鬧的街。</p>
“好吧,當我沒問!”</p>
聳了聳肩,林铮隻好暫時收起自己的那份好奇心了。</p>
就在他放棄的時候,許柔兒卻突然開了口。</p>
“他的墓,據說要拆了!”</p>
“他?”林铮微微一愣,好一陣子才道:“你當年的那位老師?”</p>
如果是她親生母親的話,别人不說,許虎林是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p>
既然如此,剩下的人中,也就是隻有那位讓許柔兒改邪歸正的老師了。</p>
“果然,你什麽都知道了。”</p>
許柔兒深吸了口氣,苦笑了笑道:“總之,這次謝謝你。”</p>
“謝我什麽?主意可不是我出的。”</p>
林铮隻是個跑腿的,一切都是許諸元的計劃。</p>
當然,他會同意這個計劃,也是覺得計劃有那個可行性。</p>
他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讓自己看起來,有那個資格帶走許柔兒而已。</p>
所以,一開始他就宣告自己男朋友,哦不,是未婚妻的身份。</p>
當然,要想計劃成功,還有幾個前提。</p>
第一點,那就是林铮,有足以把這件事情鬧大的資本。</p>
所以,他才硬接了那波沖出門的護院的挑釁,展示了自己作爲修煉者實力。</p>
第二點,那就是什麽女兒不女兒的,在龍在江心裏其實根本沒那麽重要。</p>
也就是說,林铮之前的猜測是對的。這也是第一點能成立的前提。</p>
第三點,那就是誤導龍在江以爲,許虎林已經妥協了。</p>
這個是許柔兒那句哥,幫了他。</p>
如果許虎林都已經妥協,那龍在江自然沒必要堅持下去。</p>
這也就是許諸元所說的台階。</p>
當然了,除了這些,選擇“未婚夫”這個身份,還有另一層意思。</p>
一個人真正長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p>
當然是成家的時候。那個時候起,就正式宣布獨立于父母。</p>
誰是親生父親,好像也就不那麽重要了。</p>
不過,林铮知道這件事還沒完,他這次是打了龍在江個措手不及。</p>
但馬上,龍在江就會開始查他。并且,去确定許虎林的真實态度。</p>
除此之外,許虎林這邊也是個麻煩。</p>
這位,不止養了許柔兒那麽多年,而且還是許柔兒戶口本上的父親。</p>
這不,車才停了沒多久,許虎林派的人就到了。</p>
顯然,嘯虎堂一直都有派人盯着龍在江這邊的動向。</p>
“走吧,去見見我的另一個老丈人!”</p>
深吸了口氣,林铮還扯着嘴角笑了笑,直接開了車,跟在許虎林派來的人後。</p>
東南林灘别墅園,最深,最高,也最恢弘的别墅之外,林铮停了車。</p>
沒有了盛興園裏那麽多的守備,不過整個别墅園卻籠罩着一層肅殺氣氛。</p>
“小心點,這裏才是嘯虎堂的大本營。”下車之前,許柔兒低聲提醒道。</p>
“看出來了!感覺這氣氛有點瘆人,你可得護着我點!”</p>
剛才還裝得一臉盛氣淩人,這會兒居然裝起了柔弱。</p>
許柔兒自然沒把他的這句話當真,白了他一眼,當先下了車。</p>
空蕩蕩的别墅,也就隻有一個同樣五十出頭的男人坐在裏面。</p>
面上架着一隻金邊兒眼鏡兒,穿着寬松的居家服,和龍在江完全是兩個感覺。</p>
不過裸露的兩條胳膊,卻讓林铮看得不自禁地抖了抖眼皮子。</p>
左手一條盤山虎,右手手臂顯然也有過什麽紋身,不過卻被遮蓋了。</p>
但是從原紋身的走向,林铮卻立刻聯系到了龍在江那條右臂盤龍。</p>
“一龍一虎,難道是龍虎盟的标志?”</p>
“來了?坐!”</p>
許虎林擡頭望門口掃了一眼,随手往沙發上一指。</p>
“還是不了吧,其實我們還挺忙的!”</p>
“年輕人,有點小聰明别太沾沾自喜。我可不是姓龍的!”</p>
許虎林微微眯着眼睛,隻是一個細小的動作,氣質就判若兩人。</p>
剛才随和,但現在嘛,卻像是一條陰狠的毒蛇,正吐着紅信。</p>
“所以呢?”</p>
“要讓我把女兒交給你可以,但你得光明正大地把我女兒娶進門!”</p>
“這話說得,如果不光明正大,難道還偷偷摸摸?”</p>
都這時候了,林铮當然不可能讓自己露餡。</p>
“那好,明天就結婚吧!”</p>
許虎林随口說道,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決。</p>
聽到這話,林增終于笑不出來了,眯着眼睛看了過去。</p>
看着許虎林那半點也沒有開玩笑的臉色,他也不自禁地擰住了眉頭。</p>
他這邊沒有說話,許柔兒卻開了口,咬牙喝道:“夠了。裝了這麽多年,你不累嗎?”</p>
“這麽久才回來一次,就是爲了和我吵架?”</p>
許虎林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隐隐還有一種老父親的痛心。</p>
“吵架?我還真沒有那個心情!”</p>
許柔兒一聲冷哼,說着,臉上露出了一抹仇恨。</p>
“你隻是在報複,報複我媽,明明說過絕不拘泥于一個男人,卻偷偷懷了孕!”</p>
“哎,想不到你對我的誤解,居然這麽深!”</p>
“誤解?如果我是龍在江的女兒,隻怕這會兒早就死了。你留下我,不過隻是爲了用我來羞辱他罷了!你就是想看他,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抓耳撓曬,惱羞成怒而已!”</p>
“夠了,我們父女之間的誤會看來是三言兩語解不開了。”</p>
許虎林失望地搖了搖頭,突然擡手對着外面一招:“來呀,先送小姐下去休息!”</p>
本來空蕩蕩的别墅之外,随着這句話落,噔噔噔迅速走來了一片人影。</p>
“另外,這位林先生,我還得好好考察考察,也先送他去客房吧!”</p>
又是一句話落,人堆直接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看着林铮,一部分看着許柔兒。</p>
進門之後,也自動分成了兩撥,分别對着兩人做了個請的姿勢。</p>
“就算你軟禁我一輩子,你也永遠别想找到那個男人!”</p>
一甩頭,許柔兒一聲慘笑,卻沒有掙紮,主動邁開了腳步。</p>
這一刻,林铮卻看到了許虎林眼中突然閃現的戾氣還有殺機。</p>
那麽生動,讓人想忽略都難。</p>
“這老東西,可比龍在江危險多了!”</p>
隻是短短一瞬,林铮就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極度清晰。</p>
“林先生,你也請吧!”</p>
守在林铮身外的人,齊刷刷地逼近了一步,嘴裏說得客氣,臉上卻半點客氣也看不出來。</p>
看着這些家夥,又看看許柔兒,林铮心裏是一陣無奈。</p>
“這女人,可算是把我坑慘了。看樣子,這老東西,是打算殺人滅口啊!”</p>
許柔兒說的話不多,可每一句信息量可都不小,不然,也不會讓許虎林臨時改變注意了。</p>
想到這裏,林铮嘴皮子不自禁地抽了抽。</p>
“我這人毛病多,換了床睡不慣。還是自己家裏睡得舒服!”</p>
說完,一步跨出,猛地一下,把許柔兒給拉了回來。</p>
“你上哪兒去?都說我是專門來帶你回家的!”</p>
看着許柔兒的眼睛,林铮呵呵擠出一臉笑意,說完,還真調頭往外走。</p>
“林先生,這是不給我許某人面子啊!”</p>
“你還真說對了,今兒這面子,我還真就不給你了,你又能如何?”</p>
“哎,那就有些遺憾了。還不趕緊,把小姐送回房去!”</p>
許虎林這翻臉的速度倒也不慢。說話間,大手一揮。</p>
立刻有人拽住了許柔兒的胳膊。</p>
疼,讓她不自禁地輕嗯出聲,用力掙了掙,卻沒能掙脫。</p>
“松手!”</p>
“小姐,可别讓我們爲難!”</p>
說着話,那些家夥卻一個也沒有要就此放手的意思。</p>
還有好些,直接探手抓向了林铮,取的卻是關節要害。</p>
“你們敢!”</p>
許柔兒還想護着林铮來着,不過顯然做不到。</p>
“放心,他們動不了我!今兒這個家,咱是回定了!”</p>
林铮不閃不避,隻是回頭對着許柔兒微微一笑。</p>
外圍一群手下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臉上也蓦地帶上了一片狠意。</p>
可就在這時,有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p>
“堂主,那個,那個……”</p>
“好好說話!”</p>
“陶總來了!”</p>
“哪個陶總?”許虎林眉頭一皺。</p>
“我,陶梓萬!”也就是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p>
随後,陶梓萬帶着兩個保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别墅門口。</p>
“許堂主,林先生乃是我陶家的貴客,要是你們聊完了,人我可以接走了嗎?”</p>
陶梓萬背着手就站在門口,沒再往前進上一步,目光卻直勾勾地掃在許虎林臉上。</p>
安靜,驟然降臨,并且迅速籠在了整棟别墅内外。</p>
就連抓着林铮的那些人也都了愣了愣。</p>
許虎林的眼皮子卻狠狠地抽了抽,臉色一下子就陰了下去。</p>
“林先生,請!我家老頭子可是已經恭候多時了!”</p>
半晌,陶梓萬也才轉過目光,含笑看着林铮,做了個請的姿勢。</p>
這時,林铮才撇嘴掃了許虎林一眼,勾着下巴,甩手一振。</p>
把身上攀附的那些手震開,一拉許柔兒,揚長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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