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林铮醉得很厲害。</p>
所以,這一覺睡得格外地沉,起得格外地晚。</p>
等他再次正眼,外面便已經是天色大亮的光景了。</p>
看看時間,甚至都已經到了晌午時分。</p>
揉了揉還有腫脹的腦袋,他迅速爬起了床。</p>
再看那洞開的窗柩,腦子裏隐隐地回憶起了昨夜那一場迷蒙的夢境。</p>
不自禁地,他伸手撫過了嘴唇。</p>
不過,當把手掌湊近,他才看到指甲縫裏,留下的那并不明顯的紅色痕迹。</p>
“這是……”</p>
眼神一閃,下一秒他就用力地蹙起了眉頭。</p>
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咚咚咚,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p>
甩了甩腦袋,把心裏那一抹紊亂的思緒壓下。</p>
拖着還有些沉重的身軀,起了床,打開了房門。</p>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張深。</p>
“師兄,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皮。”</p>
微微一笑,張深舉起手裏的口袋,對着林铮晃了晃。</p>
林铮這時也才扯開嘴角笑了笑道:“多謝!”</p>
言落,他倒是也沒有客氣,順勢就把張深手裏的口袋接了過來。</p>
“昨天,有人來過我房間嗎?”</p>
一邊吃着東西,他都還閃爍着眼神,低聲問道。</p>
“沒有啊!”張深一臉懵逼,但還是搖了搖頭。</p>
聞言,林铮的眉頭才再次蹙在了一起:“出什麽事兒了嗎?”</p>
“啊,沒有!”</p>
林铮微微一笑,搖了搖頭。</p>
張深卻一臉懵逼地看着他,看了好一陣子,也才收回目光。</p>
之後,兩人并沒有再多說些什麽。</p>
是等吃完了飯,又洗了個澡,退完房間回去的路上,張深才再次開了口。</p>
“那個,你在京城,有我爺爺的消息嗎?”</p>
許久沒有聯絡,張深顯然是擔心爺爺的情況。</p>
壓抑了許久,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言落,目光都還認證地看着林铮。</p>
聞言,林铮微微一愣。</p>
他當然有張老的消息!</p>
不過,現在張老所做的事兒,十分危險。</p>
畢竟,幽玄殿存在隐秘,而且行事極爲乖張、殘忍。</p>
按照張老爺子的意思,這件事,暫時不想讓張深知道。</p>
所以,他并沒有照實情說,而是搖了搖頭道:“我也一直在找他!”</p>
聞言,張深的表情立馬一黯。</p>
随後,臉上還迅速爬上了一抹擔憂。</p>
見狀,林铮即刻補充道:“不過,雖然我沒有見到他的人,但還是查到了一些線索。”</p>
“那……”這時,張深的眼神才又猛地一亮。</p>
“我偶然查到了一個旅遊團,環遊世界的那種,上面看到了老爺子的名字。”</p>
“啊?”張深才剛亮了一些的眼神,立馬就露出了一抹迷惑。</p>
“你瞧啊,老爺子在張家村貓了大半輩子,這老了,想出去轉轉、走走,似乎也沒什麽!”</p>
林铮淡淡一笑,并不是什麽寬慰的語氣。</p>
張深眉頭緊蹙,但并沒有立刻接腔。好一會兒,他才無奈一笑道。</p>
“你說的也有道理。爺爺一輩子爲了我,我了咱們張家祖祠都沒有離開過村子。趁着現在有機會,四處去走走,似乎也不錯!”</p>
張深是個孝順孩子,想起爺爺這麽多年爲了自己的付出,不禁低聲說道。</p>
“本來就是嘛!”林铮哈哈一笑,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p>
“你也不用擔心,隻是去旅個遊而已。很快,他就回來了。更何況……”</p>
說着話,林铮還微微一頓,語氣,也莫名嚴肅了兩分。</p>
“更何況,老爺子的傷勢複原,以他的本事兒,你還擔心個什麽?”</p>
聞言,張深輕輕地點了點頭。</p>
他當然也是相信自家爺爺的實力的。</p>
這個話題,進行到這裏,便算是結束了。</p>
就在談話之間,車子也已經開到了遠方集團總部。</p>
結賬下了車,張深順勢告辭,回了自己的崗位。</p>
而林铮也久違地去公司裏打了一逛,算是難得地露了把臉。</p>
差不多的員工,他當然都是認識的。</p>
不過明顯,公司之内,還多了不少的新面孔。</p>
這些,顯然是米彩爲了應對業務的拓展,而專門請的人。</p>
得知他來了,米彩也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帶着他在樓裏逛了一圈。</p>
因爲有些業務才剛開始,所以并沒有另外找什麽辦公地點。</p>
隻是在樓内,劃分出了一片對應的辦公區。</p>
幸好,當初建立辦公大樓的時候,沒怎麽吝啬錢。</p>
因此,大樓裏還有足夠多的空間,來分配給這些部門。</p>
在米彩的帶領下,他也專門和這些新增設的部門打了個照面。</p>
在下午的時候,還參加了一場公司高層的例行會議。</p>
等散了會,林铮也才滿臉感慨地和米彩道:“果然,咱們公司,還是的讓你來掌舵!”</p>
林铮說得認真。</p>
米彩卻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就繼續當你的甩手展櫃吧!”</p>
聊了一陣子,也差不多是到下班的時間了。</p>
但林铮隻是把米彩送回了家,便獨自開了輛車,上了路。</p>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不是别處,正是暌違許久的村子。</p>
之所以選這個時間,主要是他不想回村的時候,引起什麽騷動。</p>
并不漫長的車程,再趕到家的時候,也才晚上十一點多鍾。</p>
母親李秀蓮一早就接到了他的電話,所以一直都還沒睡,正在等待着他呢。</p>
進了家門,看到母親那張含笑的臉,似乎所有的疲憊,也在那一刻完全消失。</p>
“媽!”</p>
在門口站了半天,他才深深地喚了一聲。</p>
“回來了。”</p>
母親點了點頭,緩步走了上來,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身邊。</p>
“你看看你,這怎麽還瘦了?”</p>
打量了一陣,李秀蓮心疼地說道。</p>
也沒有耽擱,立馬去了廚房,好一陣忙乎,很快便有了一桌香噴噴的飯菜。</p>
“回來好,外面那些東西,有什麽油水?來來來,先吃,先吃。”</p>
自己還沒有動筷,李秀蓮便對着林铮一陣招呼。</p>
“當然,那是比不上咱媽的手藝!”</p>
呵呵一笑,林铮倒是也沒有耽擱,端着飯碗,捏着筷子,立馬扒拉了兩口。</p>
不知道爲什麽,這飯吃在嘴裏,卻比糖來得還要甜。</p>
“慢點吃,别噎着!”</p>
看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李秀蓮忍不住說道。</p>
林铮隻是傻乎乎地笑着,并沒有再接口。</p>
呼啦呼啦,把東西吃完,林铮自己去竈屋洗了碗。</p>
再出來的時候,母親便已經取出了花生、闆栗堆在了桌上。</p>
“這些是今年,我剛收的,你嘗嘗。”</p>
“好。”林铮自然沒和老媽客氣,明明随手就能剝開闆栗的殼,但他卻還是一副小時候的模樣,又是咬,又是砸的。</p>
看着他,李秀蓮臉上的笑意,也就更濃了。</p>
這一晚,李秀蓮就仿佛沒什麽瞌睡,始終再給他講着些什麽。</p>
就比如,隔壁老王家的牛,剛下了犢子;又比如,村口他三嬸子家,剛添了新丁。</p>
不隻是這些,還有隔壁村某某某,在工地上不小心摔斷了腿什麽的。</p>
總之林林總總,能想到的,李秀蓮都和林铮說了。</p>
林铮也隻是默默地聽着,偶爾插上一句,偶爾跟着母親咧嘴笑笑。</p>
是到了夜深,看母親臉上多了一抹睡意,林铮也才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呵欠。</p>
“你看我,這都說上勁兒了。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屋睡吧!”</p>
微微一笑,母親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說着,對林铮揮了揮手。</p>
林铮點了點頭,倒是沒做耽擱,和母親招呼了一聲,便回了久違的房間。</p>
此番回來,他當然是爲了周敏葬禮的事兒。</p>
自然,他沒打算把周敏葬回村裏。可即便如此,這事兒,他還是得和母親說一聲。</p>
畢竟,一旦入葬,那周敏的墓碑上,将落林氏的款。</p>
她也将成爲林铮名義上的第一個老婆!</p>
這些,是林铮一早就決定好的。</p>
可,周敏畢竟和他沒有夫妻的名分,而且莫名其妙就多了個死掉的兒媳。</p>
他不知道,老媽會如何想!</p>
隻不過,下葬的日期已經定了,他并沒有多少時間耽擱。</p>
他卻不知道,其實這個消息已經在村裏傳開了。</p>
李秀蓮也一早就已經收到了風聲。</p>
“這個傻小子!哎……”</p>
就在裏屋,李秀蓮躺在床上,卻是滿臉慨然。</p>
“小敏多好的姑娘啊,怎麽就……”</p>
念着念着,她的眼眶倒是先紅了。</p>
不過這些,林铮并沒有看到,此時他正心事重重,輾轉難眠。</p>
一宿并不長,不知不覺間,外面的天色便已經亮了。</p>
林铮睜眼開門,這才發現,母親早就已經收拾規整,在外面等他了。</p>
“媽,您這是……”</p>
“人雖然已經沒了,但規矩卻不能亂。既然進了我林家的門,我這個老人婆的,當然也得去拜會拜會親家翁,親家母!”</p>
李秀蓮語氣嚴肅,半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p>
不過林铮卻聞言一震,感動和歉意都在瞬間湧了上來。</p>
“小敏的喪事,咱們老林家辦!對這些鄉裏鄉親也得有個招呼!”</p>
說着,李秀蓮臉色也多了一抹莫名的嚴肅。</p>
“不管,人是不是還活着,但總不能讓人家這麽不明不白的就跟了你!”</p>
林铮用力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麽,迅速收拾了東西,和老媽一起出了門去。</p>
自然,首先是去見的周敏的爸媽,和原來的公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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