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心如去休假了,但是肖曉潇以她一貫的态度也沒閑着,她大三一年的課業分數居然意外的高,讓她的成績基點上升很快。她對學習的興趣也迅速提升,因爲方心如休年假的緣故,她和方心如也很久沒見。孟固研究生二年級了,離開了那個娛樂報社,學業負擔也不重,有時間的時候就和肖曉潇約了喝點東西。
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新的學期開始,骨灰級實習生肖曉潇也已經大四了,高主任忙着嚷嚷要和肖曉潇簽正式合同,用人之際啊,誰知什麽叫市場經濟,供求關系那麽明顯,肖曉潇自己當然毫不着急,工作繼續做着,簽約的事情卻一直拖着。
高主任一直覺得自己很懂得領導統禦,現在才真是郁悶是不是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他這兩天一直拿着程秋生的《一定要做老大》認真取經,想好好弄清楚老大這個職業究竟該怎麽幹才夠專業。
當然比高主任更焦頭爛額的人,大有人在。
暢銷書作家、成功學學者程秋生坐在他巨大的辦公室裏,給他的各地代理商做電話會議。他今年在圖書出版方面遭遇到比以往更加嚴重的收款困難的問題,牆上的應收款項越來越多,他卻不能不發書,手裏現金緊張;同時越來越多的競争對手進入到他做的成功學培訓領域,他之前的培訓對象一直是小企業主,人群定位非常準确和細緻,可是現在他卻發現這個行業簡直沒有什麽規矩可言,那些培訓大鳄,實力雄厚,講師隊伍優異,他根本追不上;那些小型的對手,四處挖他的經銷商,竊取他的經驗,以很低的價格吸引學員。他自己是做企業培訓的,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處在了一個半大不小的階段,如果不能發展,可能就面臨企業的死亡,可是要發展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換句話說,現在他的“日月天集團”,就好象個空殼子,勉力站着,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會發生問題,轟然倒地,再難爬起。
會議結束,他想了想,給範書軍打了個電話:“書軍,我是秋生,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說吧。”
“你能不能借我二十萬先周轉一下,這個月的書款到帳情況不是很好,馬上要發工資。”程秋生艱難的說,他知道生意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若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開這個最難開的口,同樣的,不是真正的兄弟,誰也不會幫你這個忙,扛這個難。
範書軍猶豫了幾秒說:“我這邊資金一向比較緊張,你也是知道的,我想想辦法吧。”
“我下個月初就還給你。我付你五分利吧。”
範書軍趕忙說:“這些都好說。但是我也得能周轉的開才成。對了,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銀行抵押貸款,你的房子裏可以拿一套空着的到銀行去做再次抵押貸款,然後每個月付月供,雖然會産生一點銀行貸款利息,但是畢竟更方便,而且現在特别快,你申請之後,一個月内就能批。你說呢?”
程秋生想了想,的确,至少這樣不求人,他和範書軍說:“行,謝謝你書軍。我考慮一下。過幾天有時間的話,吃個飯。”
然後他又打了一圈電話催款,每個款項都不多,兩三萬的,但是全國的進書點有幾百個,加在一起是非常大的負擔,他也不能爲了兩三萬去告人家。
他困坐在椅子裏發呆。
07年初的時候,程秋生抽到一簽說他今年有官非,會讓他損失慘重,因此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他都盡量忍下來,包括象小魚幾乎被綁架這樣的事情,很大原因是由于他想避免惹上官司。
到妻子被诽謗,他幾乎要爆發,最後方心如幫忙給和解了,他内心是非常感謝方心如的。做生意的人都非常相信合财和運氣這件事情,他固然欣賞方心如的正氣和才華,也同時感覺到方心如能給他帶來好運氣。
但是很多事情是躲也躲不過去的,他不告别人,卻反而被别人告了。這一天上午,他收到法院發來的傳票,看見原告的名字幾乎要爆炸。
程秋生在老闆椅上坐了許久,給方心如打了一個電話:“方記者,幫我介紹一個好的律師吧,我遇到了麻煩,我需要代理律師。”
方心如翻看着起訴書,起訴書的内容非常明确,就是請求法院判決程秋生償還借款。而原告是一個方心如非常熟悉的名字,她的名字是——蘇,紅,玉!
她擡頭看程秋生:“蘇紅玉告你欠她一百八十萬?”
程秋生一臉懊惱:“小方,你一定要幫我,我沒有欠她錢,我怎麽可能欠她的錢呢?”
方心如笑了笑:“我是個記者,這樣的案件,我怎麽能不參與一下?我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對我說實話。”
“我對你說的就是實話,我确實沒有欠她的錢。她這是誣告。”
“哦,是嗎?作爲你的自傳作者,我想我也可以要求聽到實話。”方心如站起來說:“如果你和蘇紅玉沒什麽關系,她爲什麽要誣告你欠她錢?”
程秋生過來拉住方心如的胳膊說:“小方,你别着急,聽我說,她是我早期的學員,我的課程她聽了好幾期,還經常請我和我的朋友去她的餐館吃飯,算是朋友吧。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做,也許是因爲覺得我有錢,可以訛詐一筆。”
“真的嗎?”方心如不動聲色的躲開程秋生的手,看着他目光炯炯,程秋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低聲說:“你都知道了什麽?”
“我?”方心如終于說:“我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我可以幫你出主意和找律師,但是你要讓我獨家跟蹤采訪這個案件。”
程秋生看着方心如重重的點頭說:“你就隻是爲了工作而幫我?”
方心如笑了:“我不是幫你,我覺得我們是互相幫助。你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痛打落水狗的人。我隻是真的想知道,一個天天給别人講成功學的人到底有沒有欠别人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