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車子開回到紀家别墅時,暮色已至,昏黃的斜陽透過車窗照在夏洛煙的額間。她抱着酣睡中的孩子,閉目靠在後面的靠背上。
“洛煙。”他回頭看向身後,輕聲呼喚了句。
“紀總。”K打開車門,卻見紀暮寒朝着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之後還是胡管家走了過來将四月抱進房間睡覺的,而正當紀暮寒準備抱起夏洛煙時,她卻醒了過來。紀暮寒的手才剛剛搭上她的腰,正好在她睜開眼時,倆人近距離對視了一刻。夏洛煙揉揉眼,有些朦胧地問:“我睡着了?”紀暮寒的笑容既帶着寵溺又有幾分取笑之意,“是呀,我的夫人抱着孩子還能睡着,我真擔心你把我們四月給摔着了。”
“四月呢?”夏洛煙神色緊張地尋找着剛剛還在自己懷裏的孩子。
紀暮寒摸了摸她的頭,眼眸似水,道:“胡管家把她抱回房間了,瞧你緊張得!”
洛煙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剛剛是睡着了,還做了一個夢,但不是一個美夢。一聽到四月,她的内心有恐慌了,她還以爲自己的夢裏的一切真的發生了,現在心裏正慶幸那隻是夢。
“進去裏面吧,肚子餓了嗎?我讓傭人準備一些吃的。”紀暮寒一邊說着一邊朝着房子裏面走去。
“暮寒。”
他回頭頭,“怎麽了?”
她一看見紀暮寒得臉,到嘴邊的話又抑制住了。紀暮寒往回走到她的身邊,“你怎麽了?好像有什麽心事,白天就發覺你不太對勁了。”
“我,我今天看你的手機了。”
“我的手機。”他掏出手機,遞到她的面前,“我的手機裏面有什麽值得你這樣魂不守舍的嗎?”
夏洛煙看着他這樣坦然,心裏的疑慮又稍稍減去了許多。
夫妻之間還是要互相信任,一定是自己誤會了。
她搖頭,“沒事了,我就是想着你今天陪着我和孩子玩了一整天,擔心你會不會落下和公事有關的重要信息,所以今天特地幫你留意了手機。”
紀暮寒笑着,兩手抱着她的頭,“真的隻是這樣嗎?”
“真的。”
她以爲一切都隻是自己的錯覺,在她身邊的紀暮寒太讓她無可挑剔了,她就像是陷入了蜜窖,這種幸福是她現在最珍惜的,在自己有生之年,她曾經以爲自己不會擁有這樣的幸福。
在她童年的時候,她有多少次想要逃離原生家庭,即使她的家境是那麽的富裕,在外人看來她是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卻沒有人知道她的母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患上了心理疾病,就這樣,她過着每天被母親不斷洗腦的日子,母親恨父親,她也跟着恨,母親跟哥哥對着幹,她也跟哥哥對着幹。
她恨父親和父親在外面的女人,因爲是他們把她的母親逼成那樣的。也不知道她不在的這些日子母親過得怎麽樣了,也不知道那邊的世界變成什麽樣子了。如果自己某一天回去,那會這邊又會變得怎麽樣?她在這裏有丈夫和孩子,可她的父母都在另一個世界呀,父親在監護病房,母親在精神病院,這樣的家,沒有她在,都變成什麽樣了呢??
夜深漸涼,月光是那樣的微弱,怎麽也照不亮這無邊的黑夜,洛煙收斂起思緒,踱步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