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氣分外好,陽光照在人身上都是暖融融的。
茶樓,二樓甯雪姬房裏。
三個人站在甯胡然身旁,一緻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
“我們在這還得站多久。”和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甯雪姬。
“可能還要一會。”蘇錦宸一動不動的看着甯雪姬開口。
“給二位大人揉揉肩。”一旁的蕭卿撸起袖子就要往兩人身上按。
“左邊一點。”和風指了指左肩。
“下邊用點力。”蘇錦宸指了指他的後背,依舊一動不動。
“我說,蘇錦宸,你消息靈不靈通啊,這都快兩個時辰了,人怎麽還沒來。”和風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感覺自己都快把甯胡然和甯雪姬給看出個窟窿出來。像塊望夫石。呸,哪來的夫。和風甩了甩腦袋。
“誰知道那席大夫臨時又多了幾名病患要看呢,這席大夫真是搶手。”蘇錦宸啧啧歎道,聽說席大夫這個人,在旭鎮是出了名的好心腸,遇上窮人需要醫治,不會收取一分錢,常常會親自去一些窮戶家免費的看病。他昨天便忽然想到了他,借今日正好幫他一把,讓他在意鎮也出名些。另外,自己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模樣。
“噓……别說話。”和風突然屏聲,“有馬車,應該是席大夫到了。”
“咱們不是隐了身嘛,他們又看不到。”蕭卿說。
“對哦,我給忘了。”和風笑了笑,瞧給自己吓得。
甯府茶樓前此刻停了一輛馬車,馬車下來一個人,青袍衫,身形颀長,拎着個藥箱被人接下了馬車。茶樓今日不開張,所以茶樓裏的人極少,喬哥領着那人進了茶樓,恭恭敬敬的說:“席大夫,您這邊請。”
順着樓梯上到二樓,原先貼着黃符文的那間房符紙已經全被人撕掉,席舟意四下看了一圈,一旁的喬哥開了門。“席大夫,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席舟意笑着擺手,“我還得謝謝你們專門雇馬車接我,其實完全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走兩步也就到了。”
“席大夫哪的話,您可是要救我家小姐的活菩薩,我們可不敢怠慢。況且,你是蘇老闆親自點的人,想必您的醫技一定有過人之處。”喬哥笑着說,“我家老爺說了,一定要好好招呼您的。”
“蘇老闆?”席舟意步子頓了一下,“是哪位蘇老闆?”
“還能是誰,那位開傘堂的蘇錦宸蘇老闆。”喬哥回答,“他說了,治小姐的人隻能是你。”
“這樣啊。”席舟意面上一閃詫異,隻一瞬,他便恢複了剛才的模樣,拎着藥箱踏了進去。
“老爺,席大夫來了。”喬哥領着席舟意走了進來,對着坐在床榻茶飯不思的人說道。甯胡然聞聲轉過頭,見了人忙熱絡的迎上來,睜着一雙一夜未合的眼看着席舟意。
“你就是,席舟意席大夫?”
席舟意被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便退了一步禮貌性的笑笑:“正是。”
“蘇老闆說隻有你能救小女,還請席大夫多多盡力救救她,酬金方面一定不會虧待席大夫的。”甯胡然心下大喜,他忙對着喬哥說:“快,去給席大夫泡一壺好茶來。”
“席大夫您快請看看,我家小女病情如何。”
席舟意走至床榻,三人看着他,一臉認真。
“我說,這席舟意要不是臉上那道疤,長得挺好看的。”和風咂摸着嘴開口。
“确實。”蕭卿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可惜了。”和風盯着席舟意的臉,“有能力爲别人醫治,怎麽就不對自己這張臉上上心呢。”
一旁的的蕭卿想了想:“不會是長得太帥遭人妒恨才毀容的吧。”
“你以爲人人都像你,沒事給你投個毒啥的,萬一被告到官府可是得不償失的。”和風搖搖頭,表示不認可他的猜測。
“确實,我覺得我挺慘的。”蕭卿說。
“你說這席舟意在這診了半天了,診出來啥沒有。”和風看着這席舟意搭脈搭了許久,眉頭緊鎖的樣子,“做做樣子得了,讓我來。”
和風作勢開始蓄力施法,卻被蘇錦宸一把打斷。
“等等——”蘇錦宸聲音冷了幾度,他看着席舟意無意間露出了左臂的一道紅色的印記,是一道雲紋。他的眸光暗了下來,盯着席舟意,似乎想要看穿他。
“怎麽了。”和風看着蘇錦宸,收回了自己法術。
“你看看他的手。”蘇錦宸指着席舟意那條左臂。
和風正要過去仔仔細細看一圈,席舟意的手卻已經收了回去,他此刻終于眉頭舒展開。
“甯老闆,甯姑娘是氣郁攻心,加之茶飯日夜不思,身體承受不住才昏迷的。”
“席大夫可有法子?”
“有。”席舟意低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這是我自己調制的完顔露,甯老闆每日早晚各滴一次到我配出的藥裏,不出七日,小姐定能醒過來。”
甯胡然接過瓶子,三人都湊近去看。
“好熟悉的味道”和風靠近瓶子細細嗅了嗅,“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雪嶺花,生于朝崖,可駐顔,亦可救人。”蘇錦宸緩緩道,“唯有一點,她會使人大夢一場,夢醒前塵皆忘。”
“這麽說,雪姬便會忘了我?”蕭卿目光晦暗,這種結局他其實并不是很想要。
“可她卻會活下去。”蘇錦宸回頭看着蕭卿,“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若是活着一直記得你,她以後可能也不會快樂吧。”和風在一旁答。
蕭卿拳頭握緊又松開,良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擡起頭:“我希望她快樂。”
蕭卿做出了選擇,和風笑着攬過他,“若是想哭,等回家再哭吧。”
蕭卿悶悶的回了一句:“男兒有淚不輕彈。”
和風笑開,“好一個男兒有淚不輕彈,有意思,真有意思,蕭卿你說話總是那麽有趣。”
一旁的席舟意拎起藥箱就要走,甯胡然跟上去,“席大夫,我讓喬哥送您回去。”
“不用了,甯老闆還請留步。”席舟意制止了他,轉身踏出了這間屋子。
“席大夫,還沒給您錢呢,喬哥——”甯胡然忽然想起錢還沒給,邊喊喬哥邊追了出去。
留着房間裏的三人互相瞪眼。
“雪姬的事已經解決,雖然我也沒派上用場,但好歹也在這待了幾個時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和風話說一半,蘇錦宸突然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喂,蘇錦宸,你幹嘛去,我話還沒說完呢——”和風連忙跟上去,這個蘇錦宸到底想幹嘛。
樓下的馬車緩緩的朝前走,蘇錦宸追了出去,攔住車夫,“等一等——”
“這位爺,您這是作甚?”車夫忙拉住馬兒,對于突然冒出來個人,他顯然有些被吓到。
“我找裏面那位有點事。”蘇錦宸稍顯有些焦急。
“哦,您說的是剛剛那位啊,他回去了,車裏沒人。”
“走了?”蘇錦宸忽然有些洩了氣,從身後趕來的兩人累的不行。
“蘇錦宸,你要幹嘛啊。這車裏沒人你跑什麽。”和風有些無語。
蘇錦宸看着馬車緩緩從自己身旁走過,目光望向遠方。“剛剛那個席大夫,我好像認識他。”
“啊?因爲什麽,那個雪嶺花嗎?”和風問。
“不是,他的手上有一道紅色的雲紋。”蘇錦宸看着和風,“懂了嗎?”
和風明白過來了,“那還不快追。”
“追什麽。”蕭卿在一旁聽的一頭霧水。
“算了。”蘇錦宸忽然改了主意,扭過頭走回去。
“你這人真是,要追出來也是你不想追的也是你,都不知道怎麽說你了。”和風無奈搖頭,“我到時候幫你再打聽打聽他的來曆,行了吧。”
“行。”
一旁被完全無視掉的蕭卿根本插不進他們的話題中來,“兩位大人,咱們還要回去嗎?”
“回,當然回。”二人異口同聲回答。
街邊的小販慢慢變多,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鬧。蘇錦宸買了一根糖葫蘆,付了錢就要走。
“我們沒有嗎?”和風和蕭卿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蘆,咽了下口水。
“沒有,自己買去。”蘇錦宸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又幹嘛去?”和風追着問。
“當然是找沈姑娘,跟她說下甯姑娘的事。”
“那我們呢?”蕭卿問。
“各回各家。”蘇錦宸沖着兩人笑。
“大人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蕭卿一聽,忙追上去。
“你們——”和風無奈的聳聳肩,“看樣子我也得回去了。”
街上人聲鼎沸,三人很快便隐沒在了人群裏,再找不着蹤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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