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得一旁的柳樹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那個問自己的男人不疾不徐的站在她面前,眼睛裏流轉着璀璨的光芒。
“冬娘子,我送你的符怎麽現在看不到了呢?”
他俯下身緊緊盯着她:“莫非,是被冬娘子你給扔了?”
冬三白退開兩步,顯然沒想到蘇錦宸等人還會再折返回來。她的心中一些微微的慌亂,但很快就稍縱即逝。
“蘇大人,實在是不好意思,剛剛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還望大人勿怪。”
蘇錦宸冷哼一聲:“丢了?”
他背着手,将她冷冷的看進眼裏,眼裏透着一絲輕嘲。“我看是你壓根不敢戴吧。”
“冬娘子的戲真是不錯,蘇某好生佩服。”
冬三白聞言收起溫和的面孔,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她眼中劃過一絲厲芒,如今閑雜人等都已經離開,也就不必再演戲了。
她擡起頭勾起嘴角笑的坦然,“蘇大人,真是好眼神。”
蘇錦宸饒有興緻的看着她,沒想到她這麽爽快就承認了,倒也無需再費什麽心思。
“冬娘子誇獎了,在下還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冬三白看着一旁的沈扶歡,沈扶歡正靜靜的看着自己,倒是毫無畏懼。
“真是有趣,蘇大人竟還有心情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來,沈姑娘你不怕嗎?”
沈扶歡看着冬三白看着自己,目光流露出一絲輕視,她似乎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不過也确實,自己能力有限,不闖禍不拖後腿已經是極好的了。
“冬娘子,你不怕嗎?”沈扶歡反問。
“怕啊,可是那又怎樣?難道我就得逃嗎?”她忽然有些失落的低頭:“我又能逃去哪呢?”
沈扶歡看着她這幅表情覺得十分奇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這個冬三白到底爲什麽必須要去席舟意的内丹呢?
冬三白隻是落寞一瞬,很快她便掩去那一抹失落笑開:“蘇老闆,我與你素不相識,更未曾有過節,你們到底幹嘛一直追着我不放呢?”
“過節?那倒的确是沒有的,隻不過——”蘇錦宸低低的笑出聲,他轉身望着沈扶歡一臉溫和:“沈姑娘,你說我們來幹嘛的?”
“自然是幫人取一樣東西。”沈扶歡看着冬三白,指着她心口繼續開口:“一樣不屬于你的東西。”
冬三白低着頭看了自己身體一眼,然後将頭緩慢地擡起,眼神頗有些疑惑道:“不知二位說的什麽東西,我竟不知。”
“自然是席大夫的内丹。”蘇錦宸一字一句道。
“這個嘛,恕我不能交出。”冬三白拒絕道,好不容易到手的東西怎麽可能再交出去,想都别想。
況且,她是真的需要。
“那若我非要呢?”
隻見一道青影閃過,冬三白隻覺一陣疾風卷過,她身體便驟然劇痛起來。
她緩緩低下頭去覺得整個身體都無力起來,她驚慌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肉在以很快的速度剝落,濃密的毛發從手縫間抽出來,瘋長。緊接着她覺得臉,身子都像烈火灼燒一般,痛不欲生。
蘇錦宸回到沈扶歡面前站定,手上有血仍在溢出。
“蘇老闆——”沈扶歡忙抽出袖子的白紗布就要給他包紮,誰知蘇錦宸隻是伸手擋住她。
“再等等。”
沈扶歡順着他目光看去便見冬三白忽然蹲下身去,整個身體極其痛苦的抖着,然後對着天空長嚎一聲,于光中變爲了一隻野狼。
錯雜的毛發裏一雙銀色的眼珠子有狠利的光迸出,她咬牙切齒的說,“我本想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極限,既然都不想活着了,就随老爺子一起陪葬吧。”
此時蘇錦宸拍了拍手,對着一旁緩聲道:“席大夫,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暗影中一個青衫男子走了出來,眼眸澄澈,絲毫不慌不懼。
柳葉被一陣風吹起,輕輕碰了來人的衣袖一下。
“你竟然沒死?”冬三白不敢置信的看着毫發無損的男人,“你怎麽可能沒死,我明明——”
“你明明封住我了是嗎?”席舟意拂去柳葉,不緊不慢的回答。
“可惜啊,冬三白,你還是太年輕了。”席舟意冷眼看着她,“怎麽,失算了滋味如何?”
冬三白欲向他身上撲去,卻被一道血光打回,吐了好大一口血。
“你什麽人,竟能這般傷我?”
她看着那打向她的那一隻手,手上有一道血口,血正一點點溢出。那雙手的主人緩緩收回手,有些不太高興地蹙眉。
蘇錦宸靜靜的看着她,莞爾:“鄙人姓蘇,賣傘的。”
“我妖丹在哪。”席舟意刻意離那隻狼妖遠了些,他現在遠遠不是冬三白的對手,需要謹慎一些。
“我憑什麽告訴你,有本事自己去找——”狼妖瞥他一眼,極其輕慢。
“你把妖丹交出我便留你一條命。”一旁的蘇錦宸緩緩開口,他覺得這個交易已經足夠給她面子了。
狼妖複又笑開,張狂不已,像是聽着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我若是不願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話未落,沈扶歡忽然迷了眼一般看不清,狼妖還未完的笑意僵在了臉上,一臉不可置信。
“席泉?”
她瞪大雙眼看着爲了保護自己擋在她面前深深受了蘇錦宸一掌的男人,剛剛是他護住了自己。
冬三白迅速變回人形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十分震驚的看着這一切。
那個男人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他撫着自己的胸口對着蘇錦宸有氣無力道:“不要,不要殺她——”
“泉兒!!!”一旁的席舟意大驚,忙跑到席泉面前,摸着他臉道:“泉兒,你這是做什麽?”
蘇錦宸和沈扶歡皆是吓了一跳,這個席泉什麽時候跑出來的。
“公子,求你,不要......”席泉疼的臉色發白,但依舊倔強的護在冬三白面前。
冬三白已經受了重傷,現在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蘇錦宸看着席泉,一時犯難。
一旁的冬三白看着席泉,眼中滿是心疼與驚慌失措:“誰讓你來的,我明明——”
席泉艱難挪過頭看着冬三白,想笑又笑不出:“你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冬娘,你瞞不住我,也困不住我。”
“阿泉~”冬三白緊緊抱着他,席泉劇烈的咳嗽起來,血順着他的嘴角一絲絲流出。
“阿泉,你怎麽樣了,你别吓我,阿泉!!!”
席舟意趕快在他手上搭脈,發現他五髒六腑皆受了傷。
忽然便頹然的坐了下去,沒辦法,他沒辦法救席泉。
蘇錦宸看着受了自己一掌的席泉,這一掌對于冬三白來講是緻命的,對于席泉自然也不會輕到哪去。
沒想到,最後挨了自己一掌的是個普通人。
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他快步走到席泉面前,席泉忽然直起身盯着他,雙手死死護着身後的人。
蘇錦宸見狀于心不忍,便解釋道:“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再傷她,現在我要救得是你。”
席泉極其虛弱的喘着氣,他看着一旁的席舟意,席舟意對着他點點頭。
冬三白看着自己懷中的席泉,眼中皆是複雜的情緒。
蘇錦宸将席泉扶着坐起來,自己對着他輸入自己的靈力,慢慢的蘇錦宸眉頭開始皺起,神情越來越凝重。
他收回靈力對着席泉問了一句:
“席泉,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