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歡失落的低下頭,而後自嘲的笑了笑,道:“我怎麽想着求你了,藍齊你也是受人之命辦事,又哪裏來的權利呢?是我激動了……”
她怎麽會将希望寄托在幫兇身上,真是傻到家了!
“沈小姐——”藍齊呼出一口氣擡起頭,目光幽幽的。
沈扶歡看着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心中想着走吧,沒什麽可說的了。
藍齊眼裏有一絲猶豫後的堅定,還未等沈扶歡往前走,藍齊像下定決心一般,道:“那就祝沈小姐一夜好夢,明日卯時我會來接沈小姐,還望到時候沈小姐莫要食言。”
他又朝着沈扶歡拱手,“告辭——”
沈扶歡看着他,呆愣當場,什麽意思,藍齊他是同意了嗎?她剛打算開口問,便看着他頭也不回地化爲一道白光消失在她房裏。
速度之快,連“藍——”字都還未說完,藍齊真的被自己打動了嗎?是聽進去了嗎?
藍齊一去,沈扶歡忽然覺得心中怅然,并不覺得輕松一點,隻是腦袋嗡嗡的,一時難以置信。
沈扶歡朝後退幾步,癱坐下去,心中空落落的分外難受,擡眼看了自己生活了十四年的家,總覺得像夢,不久之後,夢就要醒了。
她就要離開這個她賴以生存,快樂安逸的家去向她曾有耳聞過的國家,那個和易國。心中彷徨又忐忑,可是轉念想到父母他們,心中又堅定幾分,一定要護好他們,竭盡全力,不惜任何代價!
房内的燭火搖曳,沈扶歡盯着燭火出神,連困意都沒了。
剛剛藍齊同自己說待自己離開之時,傀儡就會代替她在家裏生活,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隻不過,傀儡雖然可以說話,但終歸不是她自己,言行舉止真的能同她一緻嗎?
再想到沈青玄那個臭小子,答應做給他的荷花酥也沒來得及再做,看看天色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做。
徐子非逼人太緊,可自己卻毫無辦法,隻能聽之任之,這個該死的珠子到底是什麽東西,珠子珠子,到底這珠子有何神奇的地方能夠讓徐子非爲此瘋狂,之前他說什麽稱王,也是與這珠子有關。
這珠子到底什麽用處?
想了許久,隻覺頭疼,索性不再去想,荷花酥還是要做的,不過現在已經晚上了,爹爹他們也都睡下了,這一切隻能靠自己了。
這短暫的一夜,注定無法入眠,希望她離開後,青玄不要怪自己,自己也是希望他們都能平平安安的,這樣就足夠了,青玄能夠留在家裏照顧爹爹娘親,她也放心。
隻是很可惜,無法親眼看到青玄娶妻了吧,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傲嬌的弟弟會選誰,又會有誰願意同他共攜手一生。
至于自己,沈扶歡搖搖頭,這些年,還是别想了。
……
窗戶下面蹲了個人影,此刻微微一歎氣。他仰着頭看着頭頂上方的月色,隻覺無聊。
沈扶歡的屋子裏傳出腳步聲,人影退到角落去繼續看,黑漆漆的眼睛緊緊盯着走出房間的人,眉頭緊皺成一團,嘴裏嘀咕,“阿姐這又是做什麽呢?”
沈青玄搖搖頭,想起剛剛的事。
和沈扶歡道别後,沈青玄并未離開,他讓丫鬟們先離開,反倒是自己躲了起來。
原本準備等會吓唬一下沈扶歡玩一玩,他蹑手蹑腳準備靠近沈扶歡那間屋子,還沒等他要繞過一側牆走過去,就看到一道白光眨眼睛沒入了沈扶歡的那間屋子裏。
速度很快,稍縱即逝,旁人也沒注意到,但沈青玄卻看的分明,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隻妖,還是自己認識的一隻妖。
他心中念着,藍哥哥,卻不知道這個時候藍齊來幹什麽,要是商議要事該把他也叫上才對啊,怎麽直接就去了阿姐的房裏。
偷偷貓着腰走到沈扶歡的窗戶下面,閉上一隻眼通過窗戶的縫往裏偷看,想知道他們在幹嘛,就看見藍齊跟她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還不準備告訴他。他心下疑惑,又貼着耳朵仔仔細細聽了個大概,隔音太好,他壓根聽不到幾句全的。
隻是看到沈扶歡似乎很生氣,在跟藍齊談判,他模糊的聽見傀儡,娶妻生子,明日卯時什麽的。沒多久,藍齊就走了,臉色也不是很好。他再看,就見窗戶縫裏面,沈扶歡失了魂一樣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原本想攔住藍齊,奈何他啥法力沒有,隻能眼睜睜守在外面一頭霧水。
直到後面,沈扶歡等到人都離開,才走出來摸摸索索去了她院子裏的那片荷花池,聽她嘴裏呢喃,“對不起……”
他不明白阿姐爲什麽要說對不起,也不明白她大晚上在那邊忙活啥,隻是覺得和藍齊聊過之後的沈扶歡情緒低落,很不尋常。
對于藍齊隻和阿姐說事卻不告訴自己的行爲,沈青玄隐隐覺得不太簡單,他琢磨着明日卯時到底是什麽意思,爲什麽大晚上姐姐要去取荷花,這一切都是個謎。
怕待的太久有丫鬟來找,沈青玄決定先回去,明日早些起來,看看到底卯時會發生什麽,阿姐爲什麽要露出如此難過不舍的表情。
說着趁着沈扶歡沒發現,貓着腰溜了出去。
藍齊從屋子一側走出來,看着貓着腰跑遠的小少年,輕輕歎一口氣,回過頭看着在荷花池邊忙活的女孩搖頭呢喃,“就算你不想讓他知道,他還是會知道,你們兩個徐子非怎麽可能會漏下一個呢?”
擡頭看天空,皎皎月光,漫天繁星。沒想到,明天是個好天氣,算是爲他們送行嗎?
……
鄭府,下房。
李松等着身旁人呼吸均勻時,終于小心翼翼掀開被子坐起來,夜色濃郁,李松的眼睛定在一旁男人的脖巾上,然後屏住呼吸偷笑着準備去觸碰男人的脖巾。
山子真是的,自己磨了許久也不肯拿下他那個脖巾給自己看看,自己又太好奇,終于等到山子睡着了,他才有機會去取他的脖巾看看。
手一點點的靠近,就快要碰上了,他脖子上的脖巾逞灰色,其實他早就想告訴山子了,這脖巾的顔色和他的衣服一點也不搭,應該讓他那個心上人給他重新換一條。
剛剛睡覺前,山子也堅決不肯脫下這脖巾,非說戴着舒服,李松沒轍,隻能作罷,但是自己的問題山子一直沒有回答,他也心中撓癢的厲害。
山子睡得熟,李松原本還擔心取下他的脖巾會弄醒他,結果山子一動不動的躺在那,筆直筆直的,倒是一點不像以前的睡姿。
以前都是乖乖的縮成一團,然後擠到他那邊的位置,霸占他的床位,總是被擠得毫無辦法。今天真是難得,不搶他床位,也沒和自己鬥嘴,還真是不習慣了。
“我倒要看看你這脖巾是什麽寶貝?”李松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很慢的伸手解開山子脖子旁邊的活扣,輕輕一拉,脖巾被解開,李松摸了摸脖巾的質感,輕輕笑開,好小子,這質感很滑嘛。
脖巾一點點被拉下去,脖子也終于在脖巾拉下去時露了出來,起初還是光滑一片,可到後面,李松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脖子,隻覺得手指上多了一些黏膩,他起初不以爲意,自顧自的繼續抽脖巾。
卻在下一刻看到了頭皮發麻的一幕,男人的脖子有一圈深深的血口,切口平滑,隐隐有血疤在。
李松如刺梗喉,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渾身發毛,山子的脖子跟斷掉又接上了一樣,還有血絲挂在那,極其可怖。
猛然間,一絲極其濃郁的血腥氣鑽入自己的鼻孔,李松猛的睜了睜雙眼,睡意全無,然後顫抖着将捂着嘴巴的右手松開,緩緩的不安的伸入到自己的眼下。
血,是血——
下一秒,李松控制不住的想喊,“啊……”
隻是還未喊出口,脖子劇痛,李松眼一黑,再沒了意識,倒在了右側。睡在他右側的那個叫輝子的男人舉着手,冷着雙眼,看着懷裏不省人事的男人,嘴角噙起一抹陰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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