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在她身後,不,離得她很近,感覺就像是……貼在背上。
無笙想要回頭看,鳳歌卻護住她的頭,隻覺得後背一暖,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幾分。她正想說話,眼前一涼,突然一黑。
原來是鳳歌将發帶把她的眼睛遮住了。
無笙作爲醫者,還是看見過一些血腥場面,尤其是當疫情發生的時候,那些慘絕人寰的情景也是有所體會。
“我不怕的,我隻是剛才被吓到了。”無笙輕聲地說道,她的話音剛落,一陣簌簌地聲音傳來。
是下雪了麽?
“這些死靈太厲害了。”良奴皺着眉頭,接着說道,“許是死的時候太慘烈了,才會如此陰魂不散。”
宇文瑤看着即将從冰牆中湧出來的影子,皺起眉頭,身後的赤羽軍打起十二分精神。剛剛被死靈撕碎的兵士血氣還彌漫在空中,讓每個人的精神都緊繃起來。
一陣風向無笙飄過來,還未到跟前,便化作一片霧氣消散。
一股嗆人的氣息瞬間将她包圍,“咳咳咳……有毒……大家小心。”無笙顧不上屏住呼吸,大聲提醒道。
突然,她嘴裏飛進一枚冰片,香香涼涼,這是什麽?绛火草。
绛火草是毒藥,也能夠解百毒。
慘叫聲,一聲聲落在無笙的耳朵裏,雖然她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可是身體也抑制不住的顫抖。
比起中了血歸元的人,此時呼嘯而來的更加撕人肺腑,就連久經血雨的赤羽軍,也忍不住嘔吐起來。
“你還好麽?”良奴看向宇文瑤慘白的臉,對自己來說,她可是頂重要的人,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宇文瑤神色冷漠,一把赤魂刀砍向朝她奔來的死靈。
“我沒有事情,與其擔憂我,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回頭順手幫良奴解決了一個胖乎乎的惡臭死靈。
“尊主,前面的路被冰封起來了。”一位赤羽軍渾身帶着血氣,走到宇文瑤身邊,“看着痕迹,與尊主出自同門。”
宇文瑤順着兵士的來路,眼睛眯起來,這氣息很熟悉。她未曾見識過慕容曜的實力,但是這氣息的确是他。
“你們先抵擋着,良奴、無笙跟着我來。”說着握緊手中的赤魂刀,趁着刀風殺戮出來的路前進。
聽到這句話的兵士臉上沾染了幾分決絕的氣息,終于到了以身相酬的時候了。對于他們這種人,死亡是最好的結果。
“尊主,請慢走,我飛蒙誓死爲你們守住。”飛蒙聽到宇文瑤離開的腳步聲,背對着用氣力将誓言送到宇文瑤的耳朵裏。
宇文瑤蓦然回首,“還沒有到你們獻身的時候,所以你們不許死。”
無笙聽着阿娘的話,這才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懂阿娘。
這樣飒爽的娘親,跟雲笈都不相上下。
無笙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莫非娘親和雲笈有什麽關系。所以無奕才被牽連。
“你不用擔心,雲石已經複原,這個世界也會恢複到原樣,一些本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和事情也會消失。”鳳歌的手暖暖地握着她的手,說着安慰的話。
本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和事情,包括鳳歌麽?
鳳歌感覺到無笙腳下一窒,輕聲笑道,“我還沒有那麽容易消失……”
轉瞬,宇文瑤衆人的身影消失在無奕的視線裏,無奕有些失望。
真的是娘親,娘親終于活過來了。
“其實,這些隻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易聚也易散。”書蠹看着無奕眼中的神态,補刀說道。
什麽意思?無奕不解地瞥了書蠹一眼。
“在我之前,和你簽訂盟約的人結局是什麽?”無奕突然扔出一個問題,她并不奢求書蠹會給出答案。
“那些人啊,死了呀。”書蠹漫不經心地說道,“要知道,我和他們可是簽的死契,不離不棄,至死方休。”
“你現在還出現在我的面前,那說明我還存在這個世界上。”無奕有些輕松,自己還不是完全的消失。
“你呀,是我第一次遇見如此無欲無求,還這般輕易放棄自己的人。”書蠹看着無奕可惜地說道。
“不過,你也是最有意思的人。”這麽有意思的人會不會打開這個死局。
“我怎麽才能回去……”無奕開始琢磨,當初自己太輕易放棄了,要是她現在還在,娘親會更安全些。
“答案在……”書蠹的話被聲聲慘叫打斷,兩人紛紛看向鏡中。
這是什麽樣的場景。
赤羽軍被死靈圍攻得十分凄慘,許多赤魂石磨損嚴重,殺傷力大大減弱。沒有武器的赤羽軍就是待宰的羔羊。
死靈一個個拉着赤羽軍往牆壁退去,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如何能夠像死靈那樣輕松鑽進牆壁。更何況牆壁上還有宇文瑤留下的冰封境月。
這些兵士一粘上牆壁,不是變的血肉模糊,就是變成一個冰雕,狠狠地撞到牆壁上,碎成粉霁。
“赤羽軍,聽我号令,往裏面退。”飛蒙顯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血裏生血裏長的赤羽軍,有什麽可害怕的。
可是,可是眼前的一切,讓他有些失神。之前他們的對手是人,即使是中了血歸元的人,也有弱點可循。
現在他們面對的如同鬼魅,斬殺了碎成粉霁,稍縱而來,居然把堅硬無比的赤魂石擊得粉碎。
他擡眼看向手中殘破不堪的赤魂石,有些糾結又有些釋然。
丈夫何懼生死,隻是有些恩情尚未還清。
赤羽軍的人曾經都在地獄裏煎熬着,若不是當初宇文瑤将他們帶出來,他們何能嘗到冷漠世間的溫暖。
雖然宇文瑤嫁給了謝桓,也将統帥之權讓了出去。對于這些人來說,尊主是他們永然的神。
如今,這位神也在爲了他們而奮鬥。
謝桓接管了赤羽軍,卻是把他們當做籌碼,虛耗在莊園之外。卻不知,這些人需要練養。
沒有靈息滋養的他們将會再一次淪爲惡鬼,沉到暗域之中,被暗域業火吞沒。
以至于後來無笙再也無法尋見他們。
不是他們避而不見,而是他們在暗域中被烈火灼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