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假包換,更何況那個小子有啥子好的。繡花枕頭,草包一個……哼”書蠹氣得胡子都顫抖起來,唉,這些女娃娃都一樣,看臉啊。
奈何他肚有錦繡天地,沒人光顧啊。
無奕這會兒着實沒有心情去安慰吃醋的小老頭,她現在想知道如何才能夠奪回身體。
書蠹自己個生了一會兒悶氣,然後看着無奕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丫頭,不用愁,這世間的事情都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無奕聽了以後心中歡喜,忙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有轉機?”
“天遂人願,天不遂人願,有些事情早有定數,有些事情到可以争一争。”
“老人家,這句話怎麽講?”無奕追問道,書蠹卻一副不愛搭理她的樣子。
“老頭,我要回不到我的身體裏,你的境遇也不會怎麽樣。”無奕發現自己有些無恥了,開始恐吓這個老人家。
“你小姑娘年輕輕的,不學好,居然想要威脅我。可是我書蠹是威脅長大的麽?”書蠹蠻不在意地說道,“我可不是非你不可。”
“可是你卻有所圖。”無奕捕捉到他眼神中的閃爍。
“誰說的,我書蠹活了這麽長時間,還有什麽沒有看透……”書蠹強撐着,在袖子裏掏着東西。
摸摸索索的,知道的知道他在找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搓泥。
大概搓了有半柱香的時間,書蠹才顫顫巍巍地從袖子裏取出一根紅線。
難道,難道書蠹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爲普天下男女牽線的月老?
也不知道這個毒舌月老,合成幾對的神仙眷侶。
說也奇怪,紅線一頭在書蠹的手裏牽着,另一頭卻一縷紅痕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端到底連着什麽?無奕不禁有些好奇。
“伸出你的右手來……”書蠹有氣無力地說道,感覺像是十天半個月沒有吃飽飯的樣子。
無奕不想爲難這般可憐的老頭子,隻好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書蠹往前走了幾步,險些摔倒,唉,這個紅繩境月太費靈息了,别人搓繩子長壽,他搓繩子短命。
那繩子裏面一根根絲絮,都是他的靈息相續。
若是無奕的靈息海還在的話,他倒不用這般狼狽。累死他了,而且餓得要命。
他要吃下一頭牛。
“你要把我吃掉?”無奕看着書蠹有些發紅的眼神,那分明是餓極了的眼神。
自己辟谷減肥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她深深地嘗過。
可是在這冰天雪地裏,去哪裏給他找吃的呀,她自己倒是灌了一肚子的水。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隻好委屈書蠹了。
當紅線纏繞上她的手腕的時候,無奕心裏怦怦直跳,是……是慕容曜的心跳。
而且她還聽到兩個人的對話聲。
“時間不等人,我們還是要快些。”
“前面就是祭台了,你急什麽?”
這兩個人正是擺脫鳳歌一衆人的影子和雲笈。
無奕一臉驚喜地看着書蠹,果然這個老頭子還是對自己有所期待的吧,應該。
“可别謝我,再找了宿主太麻煩了。”書蠹别扭地紅着臉,死不承認的樣子。
無奕并沒有聽到慕容曜的聲音,卻能感受到慕容曜的心跳,心中有所不解,正想問着,耳邊卻傳來一陣海浪聲。
他們這是在哪裏?
“看樣子,他們已經到了祭台。”書蠹實在沒有力氣,席地而坐,手裏還拿着紅線。
祭台?這又是哪裏?
難道這個祭台和雲笈有關?
不對,雲笈已經占據了自己的身體,還來這個祭台幹什麽。
雲笈也不知道爲何會随影子來到這個祭台。每都近一步,渾身上下就像刀割的一樣。
刀刃生生割開,又生生長好,疼痛反複而來。雲笈神色未變,身上的衣服,卻早已經被汗水洇濕了。
這是什麽?她疑惑地回頭看向影子,卻什麽也看不到。
她心慌了,爲什麽,爲什麽會看不到影子。
難道她并不是影子心中的人。此時雲笈已經顧不得懷中的宇文瑤,若不是她很重要,早就抛之不管了。
雲笈将宇文瑤放在一旁,然後靜心去探尋影子的靈息。
沒有,一點都沒有感受到,這種情況幾乎沒有出現過。
雲笈心思不定,蓦然間,劇痛傳來。那種感覺又來了。
雲笈開始顫抖,連空氣都變得冰冷。
好痛,無奕很熟悉這樣的痛感,之前她和慕容曜在黑陣的時候,被風刃圍攻的時候,便是這樣的痛徹心扉。
那個時候,還有慕容曜爲她擋着,蝕骨的痛她并沒有嘗到幾分。
如今卻才知道當時慕容曜經曆了什麽。
暗處慕容曜看着手腕上的明痕,一種奇妙的情愫從心底升起。是失而複得的戰栗。
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放開你。
哪怕是直接奪取你的意志。
慕容曜輕輕地擡起手腕,在那明痕處輕輕一吻。
無奕的手腕處一股異樣,像是,像是被水波偷吻了一樣。
慕容曜,慕容曜發現了她的存在。
躲在境月裏的無奕,心中始終擔憂着,慕容曜是否能夠認出面前的人并不是她。
此刻輕輕的一吻告訴她,慕容曜并沒有。這一吻讓她身上的疼痛減少了。
“唉,你們二位不要傷及無辜啊。”書蠹看着無奕面色桃花的樣子,有些酸酸地說着。
就知道會是這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若不是你執意如此,此時你和慕容曜早已經侶行天下,神仙也羨慕,何苦受這一遭。”
書蠹将紅繩放得離自己遠一些,老了,受不起這些情意綿綿。
無奕被書蠹的話整個大紅臉,要是别的時候,她早就怼得他天花亂墜,不知東西。
現在她隻能默默地低下頭。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被聲音驚到的書蠹忙擡頭看,不會又出什麽幺蛾子吧。
他已經快累死了。
離他們不遠處,突然出現一片月光,氤氲着紫色,蓦然一道光芒閃耀,一點點升高。
是離境,慕容曜果然是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