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呀，一個不問，一個不說，結果累死我老頭子了。”書蠹差點兩眼一白昏死過去。

離境能夠出現在這裏，說明慕容曜早已經有行動了。

“他一直知道你在哪裏，”書蠹的目光落在無奕青絲間的金環上，上面曼珠沙華的花紋隐隐約約可見。

曼珠沙華，那可是西蜀皇室的象征。

不對，無奕的金環上是三朵。三生萬物，無窮盡也。

書蠹突然打一寒顫，看向無奕的目光多了一些擔憂。嘴巴張了張卻什麽也沒說。

他不能說，他要透漏一點點的話，慕容曜絕對會讓他變成一堆廢渣。

“這是什麽？”無奕有些好奇，想要靠近看一看，卻被書蠹臉上的表情吓着了。

難道又是什麽危險的東西？

“不用怕，奕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書蠹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要從一個啞巴變成又聾又啞的老頭子，最好所有人都不能發現他的存在。

“書蠹，你現在靈息如何？”現實卻讓他當不成鴕鳥。他忙點點頭。

“如此便好，我現在不能夠完全兼顧紅繩境月。”慕容曜的聲音很輕柔，對書蠹來說卻如同磐石一般沉重。

他的潛台詞就是，如果斷線了，他就死定了。

書蠹感覺自己額頭一片濡濕，出汗了。濕氣對于書來說是折壽的，他居然已經汗水淋漓了。

趕緊這一切都結束吧，他就選擇沉睡，永不再醒來。

此時，他十分相念靜靜。靜靜那個小姑娘真的是好。

來去一陣風，他是風中的石頭。

破碎聲依舊傳來，無奕面前已經出現半人高的鏡子，跟在境月中的鏡子一模一樣。

這樣一來，她就能夠看見那邊的情形，還有娘親的安危了。

無奕嘴角的笑意俞濃，原來慕容曜在暗地裏做了這麽多。

她雖然沒有認出來這個境月是哪一種，但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生成如此複雜的境月，沒有強悍的靈息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從紅繩上傳來的靈息是如此的渾厚，讓她感動的快要落淚了。

慕容曜身上的寒魄玄冰，幾乎探尋不到，他不再受寒冰之毒，而且還在用自己的靈息在養她的靈息海。

蜷縮在無奕身體中的素書境月，她的靈息海一直是幹涸的狀态，即使喝了白衣書蠹的竹根茶也沒有增進多少。

如今，在慕容曜靈息的滋養下，大有改善。汩汩溪流，慢慢彙聚。

慕容曜的目光瞥向面前的雲笈，她居然占用了無奕的靈息。

最可恨的是，将無奕鎖在素書境月中，而且，而且還吻了書蠹，他目光一冷，握緊手中的玄玉凰笛。

剛剛松一口氣的書蠹隻覺得烏雲再一次籠罩在頭頂。

蒼了個天，還讓不讓他活了？

影子到底去哪裏?這裏并不黑暗，雲笈卻像是失明了一樣，看不到，甚至都感覺不到影子的存在。

隻有潮汐一般的疼痛湧來，當初雲笈在百裏家遇見影子的時候，所受的痛苦隻有此時的百分，不，微弱到不可提及，随後而來幸福的眩暈感，讓她相信了面前的那個人。

現在的疼痛像兩隻手，将她的心撕成兩半，把信任扯了出來，毀的粉碎。

她是被抛棄了麽？她可是影子尋了前年的雲笈，實打實的雲笈本尊。

當宇文瑤和無奕來到百裏家的時候，雲笈便被影子喚醒，被告知最後一位神臨新娘，已經到了。

而且，而且還帶來一副上好的皮囊。

直到見了無奕，雲笈才知道什麽叫上好的皮囊。真的是美得讓人失魂落魄。

正是如此，才會讓自己那個傻弟弟——百裏無情賭上整個百裏家的秘密，換取九天鳳血的垂目。

哈哈哈，雲笈突然想笑，那一場婚禮，根本就是爲他人做的嫁衣。

那一場，雲薇收獲了什麽？死神的邀約。

百裏無情，丢了一條胳膊，整個百裏家祠堂毀于大火。

而她，雲笈，失去了庇護，變成了虛無缥缈的影子，隻能借助别人的身體或者。

當時她就想無論如何，一定要将這個身體占爲己有。

一切很簡單，影子和她的想法一樣，他會幫助自己的。

還多虧了無奕這個孩子，善良的孩子，隻是看了一場虛影，天神後和天神對她來說，早已經是塵歸塵土歸土。

還有紅敖與謝桓，隻是一場美輪美奂的夢境。

雖然這個夢境是血色的。

不僅困住了無奕，還将鳳歌與無笙，還有那個狼女都困在這個死寂的地方。

而她和影子，将會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存活者。

不，她是勝者。

雲笈睜開眼睛，雙眼血紅，看向四周，追尋着影子的痕迹。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被這樣抛棄了。

他可是聲聲說着要追随着自己，不可能都比不過區區的赤羽軍。

當赤羽軍爲了宇文瑤紛紛撞在她設置的壁壘之上，化作一縷煙，一灘血肉，她的眸中閃過羨慕的樣子。

在她的記憶中，對于天神界，神女使的記憶并不多。

多的是她如何在百裏家出生，如何化作百裏家的神，隐沒在百年的香火之後。

哪怕是最早的魯國公，她給了他黑刃軍，他給她卻是一杯鸩酒。

雖然那杯鸩酒進的是他的肚子裏面。

影子，你在哪裏？雲笈無聲地呐喊着，将披在肩上的絲帛變成赤練擊向四周的琉璃壁。

沒有一點聲音，甚至連風的聲音也沒有。

她可是用的足足十成的靈息，從無奕那個可憐孩子那裏拿來的，不費吹灰之力，而且還綿綿不斷。

雲笈不服，收回絲帛，雙手蓄力将赤練擊出，沒有一點聲息。

連風聲也沒有。

風聲，對，怎麽會沒有風聲？

雲笈擡頭看，琉璃壁外面的波浪赫然停止波動，仿佛被冰凍一般，靜止。

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剛開始進來的時候，海浪還一波波拍在琉璃壁上。

還有她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雲笈懸着的心并沒有放下，一個危險停下來，說明另一個危險即将到來。

對了，宇文瑤呢？

雲笈回頭，看向地上，糟糕，宇文瑤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