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說到哪裏了？”</p>

恬耀溫和地提點：“綠蘿姑娘說到瑤婳借堯珖的手殺了她的親孫子這一段公案上。”</p>

綠蘿嗯了一聲，閉上眼眸想了一會才繼續說到：“接下來就是你殺我，我殺你…..持續了整整四十八萬六千三百七十七年，這期間戰死的怨魂不計其數，全都沉降在古月山脈地下，慢慢變成一股可以毀天滅地的戾氣！恬耀小子，你有何能耐将之驅除？”</p>

恬耀沉吟不語。</p>

過了好久，他重重歎了口氣：“我确實沒能力将這股陳年戾氣完全驅除，可我身爲人君，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它肆虐天地，悄然無聲地殺戮那些無辜的，尚未修煉出抵禦能力的生靈們，隻能竭盡所能去化解一部分罷了。”</p>

綠蘿嘻嘻一笑，調侃一句：“如是，地域帝尊也便心安理得了。”</p>

恬耀略帶探究地看着綠蘿，巫琪的真身他見過，那是一隻銀光閃閃的蝴蝶，作風幹脆冷酷，言辭大有睥睨天下之勢，可按照輩分來講，她确實有這個資格去睥睨天地間所有的生靈萬物。</p>

“巫琪前輩，衍姮渡你前程，可你依舊眷戀往昔，苦苦留存一縷意識不肯完全接受綠蘿姑娘的意識，那肯定是愛極了這片土地，難道你就願意看着她從此頹廢？”</p>

綠蘿的眼神泛起輕微的波瀾，嘴角微微抽動，忽然笑道：“綠蘿的意識？你不說我倒忘記了，綠蘿這妞兒，曾被瑤婳這賤貨附體，吸光了禀賦，早就不複存在了，衍姮真糊塗，偏要爲我尋了一副最弱的軀殼，否則我早就忘記了巫琪…..忘記了她，哼，幀胥那蠻夫還以爲我在發神經，他哪裏知曉個中淵源！”</p>

恬耀頗爲玩味地笑了，重複一句：“幀胥那蠻夫？可是那日抱着綠蘿姑娘哀哀痛哭的癡情漢子？”</p>

綠蘿冷着臉，恨恨道：“你這話什麽意思？”</p>

恬耀笑道：“那幀胥可是綠蘿的夫婿，巫琪前輩，你……其實也和他共同生活了一段時日，難不成對這位幀胥君……一丁點情感都沒有？”</p>

綠蘿眼光瞬間兇狠，俯身撿起一塊石頭擲向恬耀：“小子，你胡說什麽！我是誕生在雪原上的靈蝶巫琪！不是那個蠢笨的綠蘿！巫琪一生，隻服衍姮一人，憑啥要對一個垃圾動情感？”</p>

恬耀側身避開石頭，淡淡道：“可你目前就是綠蘿的形貌，雖說當下呈現在本尊面前的是巫琪的意識，可再過一時半刻，這意識便模糊了，直接轉換成綠蘿的意識……對不對？”</p>

綠蘿臉色一陣青白，用力磨着後槽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十指曲張，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這個可惡的青衣男子。</p>

“自你現身至今，本尊一直稱你爲綠蘿姑娘，你并無駁斥，巫琪前輩，其實你已接受了綠蘿的身份，隻不過巫琪的意識還有幾分殘存，時不時蹦出來擾亂你的心神，要不本尊助你一臂之力，将巫琪的意識盡數抹殺，唯餘綠蘿的神智，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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