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倉邊境。
荒郊野嶺的一處民宅中,那本該肥頭大耳的南安王因爲這段時間的心驚膽戰的逃竄,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
此刻,他坐在一間小小的雅間裏惴惴不安。
“吱呀——”一聲,那廂房的大門被推開。
隻瞧着一個面容普通的男子走了進來。
南安王連忙站了起來,走到來人的面前,出聲問道:“怎麽樣了?太子殿下怎麽說?”
來人立馬安撫南安王,他笑道:“剛剛太子殿下的人傳來消息,說太子殿下知道主子您痛失愛子,請您節哀,至于戰敗也不是您一人之過,隊伍中大都是些烏合之衆,沒執行力也是自然。”
南安王松了一口氣,那面部終于出現了一抹放松的神情。
還好,還好。
鱗淵太子原諒了他這一次。
背叛了天倉後,他已經無路可退了,若是連大庸都不收留他,那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太子殿下的人還托我給您捎個話。”來人話鋒一轉。
南安王隻感覺那心頭一緊,連忙問道:“什麽話?”
“若是主子您能夠拿到一份有力的事關天倉的東西,太子殿下便會重新考量您的價值,将來攻破天倉,給您一塊領地封您爲王也不是問題。”來人笑盈盈的說道。
南安王面露喜色,眼裏的光死灰複燃,他連忙答道:“太子殿下派來的人走了麽?”
來人搖了搖頭,“還沒呢,正在前廳裏坐着。”
南安王笑顔如花,“你快去給貴客說道說道,說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價值給太子殿下,助太子殿下攻破天倉,抱得美人歸!”
“得咧!”來人笑着,正打算退出去。
南安王自覺不妥,快步走上前,“還是我親自去見一見那貴客吧。”
……
天倉。
京都。
“啪”,一個盤子噼裏啪啦被摔碎的聲音。
青鸢站在門外唉聲歎氣。
唉。
公主和攝政王這段時間怎麽老是都吵架呀。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眼下勸他們和離的人那是越來越多了。
不過奇怪的事遞折子的都是公主這邊的人,而攝政王那邊的人卻悄然無聲。
分明從前最希望公主和攝政王和離的就是攝政王的人了。
宮殿内。
“九阙,你快來看看,這是夢白黎給我傳的消息。”輕煙歌将手中的信紙遞了出去。
九阙慢條斯理的拆開信封,朝着信件上的内容望去。
隻瞧着那雪白的信紙上方有三排被黑色的墨水塗抹過的痕迹,已經看不清原來的字了。
九阙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那薄唇輕勾,“這信上怎麽沾了墨水?這三行字呢?”
輕煙歌苦惱不堪。
她能告訴九阙前面的三排是夢白黎肉麻的情話嗎?
不能啊!
那情話連她看了都覺得作嘔,若是被九阙看去隻怕要嘲笑她了。
一想到九阙那張冷冰冰的臉帶着幾分嘲諷的神色,她就覺得很是不舒服。
更何況夢白黎越來越過分,這次送的信件裏還附贈了他的個人形象畫!
“怎麽不說話了?”九阙挑眉,那雙眼睛裏彌漫着高深莫測,那嘴角微微抿起。
輕煙歌連忙露出了一個笑容,打着哈哈,“這……這可能是夢白黎寫信的時候不小心寫錯了,自己用墨水塗了。”
九阙冷冰冰的雙瞳落在了輕煙歌的身上,将那信紙拿到空中展開,那陽光灑在信紙上,隐約可以看見那墨團的正中心還有沒有幹的墨迹。
九阙冷聲問道:“從邊疆到京都送信過來最快也需要三日的腳程,三日的時間,足夠風幹信紙上的墨迹,爲何這裏還會有呢?”
答不上來的輕煙歌立馬轉移注意力,“九阙,你快點看信,夢白黎有對付大庸的辦法了。”
九阙終于将那帶着幾分薄涼的視線收了回來,落在了信紙之上。
隻瞧着夢白黎那龍飛鳳舞的字體幾乎要寫出信紙。
而洋洋灑灑了大篇幅,介紹那天倉邊境的一些人文趣事後,隻在最後那一行寫道:
我已放南安王歸山,可借南安王盈真之手,将假消息贈予大庸皇帝。
“這倒是個好點子。”九阙眼眸彎彎,薄唇輕掀。
“那咱們怎麽将假消息送到南安王的手中呢?”輕煙歌問道,這可是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九阙眸如點漆,裏面劃過了一抹光,“盈誠誠給了我一份名單。”
“名單?”輕煙歌睜大眼睛,有些驚訝。
九阙薄唇微微揚起,“嗯,裏面都是南安王的黨羽,如今該處理的都處理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他最信賴的心腹了。”
“所以你其實也打算借用那人之手傳遞假消息了?”輕煙歌不可思議的問道。
沒想到九阙和夢白黎的想法不謀而合。
“嗯,我想按照夢白黎思路,他應該會放盈真一條生路,隻奪下沒盈凡凡一條性命。”九阙颔首。
“你們怎麽能夠想到一起去呀?”輕煙歌那雙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就好像是天上的繁星。
九阙擡眸,看着眼前這個嬌嬌女近在咫尺,甚至鼻息之間都是她的氣息,莫名的隻覺得心中微微劃過一絲觸電的感覺。
輕煙歌偏了偏頭,那雙眼睛裏劃過一抹光,“你怎麽了?”
她的發絲傾斜而下,和九阙的交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墨色的海洋。
九阙回神,面色多了一絲柔和,“因爲盈凡凡剛愎自用,他誰都不相信,那麽京中這暗棋便用不上了。”
“噢~原來是這樣啊。”輕煙歌了然的點了點頭。
“子衿情況怎麽樣了?”九阙忽然關心道。
輕煙歌一提及子衿,那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好多了,有好幾次我都看到子衿的手指在動呢,隻是可能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沒有睜開過眼睛。”
九阙伸出手撫上了輕煙歌墨色的發絲,嘴角輕勾,“子衿隻需要喂上最後幾次便能夠痊愈了,隻怕宮中那些沒有被抓出來的棋子蠢蠢欲動,這段時間你好好陪着他。”
輕煙歌感受到那寬大的手在發絲中遊走,心思一動,出聲道:“九阙,要不今夜你和我一同入眠吧?”
九阙那摩挲着輕煙歌的指尖微微一頓,出聲道:“在外人看來我們現在水火不容,我如何跟你同床共枕?”
輕煙歌笑眯眯的說道:“你可以趁着夜色偷偷溜進來呀!”
九阙面色一僵,連忙抽回手,站了起來,“咳咳,我最近還有一些事要忙,過些日子再來陪你吧。”
話落,九阙那步伐快了許多,頃刻間就離開了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