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
宮中。
大庸皇後站在禦書房外,望着那禦書房内已經亮了三天三年夜的燭火,帶着擔憂的說道:“兒呀,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就餓得慌,你還是快點出來用膳吧,聽下人說你都三天沒有進食了啊。”
大庸皇後說完,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緊閉的禦書房大門。
“吱呀”那禦書房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翩翩如玉的男子映入了大庸皇後的眼簾。
他依然一襲白衣飄飄,一雙眼眸漂亮而又平和就如同是盈盈的幽潭,一絲不苟的發絲挽起,渾身上下都透着“幹淨”二字,全然沒有半分狼狽的神色。
“兒呀,你總算出來了,來來來,母後給你親自熬了一碗人參雞湯。”大庸皇後從一旁的小宮女手中接過了食盒,笑盈盈的說道。
鱗淵眼眸彎彎,讓開了身子,“母後,進來吧。”
大庸皇後松了一口氣,主動走進了禦書房中。
一入禦書房内,便看到那幽暗燭光照耀的桌案上擺放着各種各樣的地形圖,還有堆積如山的奏折,整個大殿上透出了淡淡的墨水味。
大庸皇後很是心疼,正想說話,卻發現鱗淵早已經坐在了桌前,又重新分析着地形圖。
大庸皇後走到另一旁的紅木雕花圓桌前,将食盒擱在上面,一邊從食盒裏面拿出人參雞湯,一邊沖着鱗淵說道:“兒啊,你快過來喝湯,一會兒湯涼了就不補了。”
鱗淵那溫柔如水的聲音響起,“母後,你放在那吧,我晚點過來喝。”
大庸皇後那眉頭一皺,連忙說道:“不行,晚點你又不吃東西了,母後必須要看到你喝完才放心。”
鱗淵一雙眸子在地形圖上遊走,那語氣依然溫柔如水,“母後,不會的,我一定會喝的,這是你親自煲的湯,我怎能浪費你的心意?”
大庸皇後面色微變,不悅道:“皇兒,你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母後不了解你的性子嗎?你雖然會喝,但多半等到事情處理完了才喝這湯,我看你桌前這麽多政務,等你處理完了,隻怕這湯都要馊掉了吧!”
鱗淵喟歎一聲,終于還是擱下筆,走到了桌前,端起碗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滿滿的一碗湯盡數下了鱗淵的肚子,他喝完湯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溫和道:“母後,這湯我也喝完了,你先回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語畢,鱗淵便擡起腿打算往桌案前走。
“站住!”大庸皇後一聲冷呵,喚住了鱗淵的步伐。
大庸皇後快步跑到鱗淵面前,認真的問道:“你是不是非要那小丫頭不可?你可知道輕煙歌早已在天倉有了後宮!如此一個放蕩不羁的女子又如何成爲你的正妃?成爲我們大庸未來的皇後?”
鱗淵搖了搖頭,正色道:“母後,煙兒不是個放蕩不羁的女子,她這般做是有苦衷的。”
一個柔弱的女子,能夠在天倉屹立不倒,與攝政王抗衡,隻能通過聯姻來拉攏朝臣,彙聚能人異士。
這些,他早已經找人查了清楚。
“她有什麽苦衷我不管,她如今在天下人的眼中就是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你娶了她,不就是告訴天下人咱們大庸什麽女人都可以嫁入皇室,成爲妃子,乃至一國之母嗎?到時候大庸隻怕會淪爲天下人地笑話!”
大庸皇後面色激動的說道,那雙眼睛裏滿是濃濃的不悅。
鱗淵眸如點漆,薄唇輕掀,“母後,天下人如何看大庸我不在乎,我今生隻想擁有她。”
大庸皇後那眉頭擰緊,帶着幾分怒氣的說道:“既然你如此心儀她,爲何當初在她爲難之際你不伸出援手?皇兒啊,你當時隻是想要坐山觀虎鬥,希望天倉越亂越好,你好趁機下手一舉拿下天倉吧?”
大庸皇後頓了頓,又說道:“皇兒,你對輕煙歌的愛是有目的的,你想要她成爲你的皇後不過是你的執念,等到你将她娶回大庸,隻怕早晚會心生厭煩!”
鱗淵被大庸皇後這一席話說的面色微微一僵,那張溫柔如玉的面容上終于出現了一絲龜裂,“母後!”
“兒啊,母後是過來人,母後很清楚。你再看看天倉攝政王九阙,那個專程寫了一封信告知你父皇公主府真實情況,和你作對已久的人,你跟母後說他在跟你争輕煙歌,說他狼子野心,想要利用輕煙歌,而母後卻不這麽認爲。”
大庸皇後越說越是激動,那精緻的面容多了一絲扭曲。
她說道:“如今輕煙歌的地位岌岌可危,天倉皇帝陷入昏迷,若是九阙想,他大可以當夜殺入宮中,将輕煙歌和天倉皇帝一同軟禁,第二日便自封爲王,以國不可一日無君堵住天下人悠悠衆口,再加上他非凡的能力,這皇位他必然能坐的穩穩當當。”
“可是他沒有這麽做,他在世人的眼中可是個殺伐果斷,狠心之至的人,面對輕煙歌的時候,他終究下不了手,這才是真的喜歡,沒有半分雜質。”
終于,大庸皇後說完了這一席話,她望着眼前這個站的筆直的溫柔如玉的男子,心中早已是感慨萬千。
鱗淵沉吟了良久,終于開了口,“母後,我本就是個天性薄涼的人,這可是你曾經親口對我說過的話你記得嗎?我這樣的人,就連喜歡都帶着算計,可我真的對輕煙歌心生喜歡,不是執念。”
大庸皇後見自己規勸了良久都沒有半分作用,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可是兒啊,你可了解過輕煙歌的心思嗎?你就算得到她将她囚禁在宮中又如何?你們隻是相互折磨而已。咱們大庸還有許多好姑娘,改日母後帶你好好挑挑選選,好嗎?”
鱗淵深深地望了大庸皇後一眼,終于下了命令,“母後,若是無事請你退下,我還要忙政務。”
“皇兒!你現在已經二十歲了,尋常人家像你這麽大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爹了,如今整個大庸就隻有你一個皇子,爲了大庸的江山社稷着想你也必須盡快成婚!這攻打天倉一事可以往後擱一擱!”
大庸皇後對着鱗淵吼道。
鱗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看大庸皇後,他背過身子,薄唇輕掀,“來人,将大庸皇後送回鳳儀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