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樣的與衆不同、格格不入、風華正茂。
他一時間不禁多看了一眼,而她竟也出乎意料的回眸側望。
那一笑,溫和恬靜直達眼底,溫馨清純、向來清心寡欲的他不禁看愣了眼。
她曾問他,家族生來清苦,爲何日日咬緊牙關反而疲憊了自己的身心?
他人生在世,無人沒有煩惱,隻是不同的人被不同的生活、命運、不知不覺壓彎了腰而已。
而他難得來這世上走一遭,這一生的命運,誰又能知道明日是否凄苦、貧寒到老呢?
即使是萬人敬仰的陛下,也該有她的煩惱、疲憊吧。
人這一輩子,金貴之軀的陛下也好,貧民出生的百姓也罷,粗衣布衫的平凡人也好,誰不是都在努力發現、迎接、擊碎每個人都該有的困苦煩憂。
等哪一真正沒有困擾唠叨心神時,或許這個人已經飛爲人上之人、無欲無求了吧。
他答的乃是千金難換的真心話,最起碼孤僻一饒賢陽少君不也有屬于自己的空虛寂寞麽?
後來,她竟出乎意料的助整個秦家平步青雲,也含着最溫和的笑顔對離開山巒初入人族大街的他伸出一雙白淨的雙手。
而那顆向來沉靜的心,竟然就在那一刹那滾燙、躁動的不像話。
本來……
他以爲尋到了一個共度餘生,排解餘生困苦、寂寞、空虛、麻木的嬉笑女兒。
不料她終究不該屬于他,更不該同那時的秦睿駐足相遇。
她原來是鲛族輪回而來,身邊自然有另一位依依不舍、苦苦追随的鲛族愛侶。
可憐他這位秦男妃一時竟不知何去何從、從何起。
“……”
對啊,還記得那時,她眼中滿滿皆是他的身影,嘴邊自然也句句不離秦睿,不論走哪好像都喜歡拽着他一起。
本來是應該值得開心,也是應該值得高興、慶幸。
可他深深的知道,他不姓秦,更不喚秦睿,那些所謂的家族親人也不過是兒時意外收養、撿來他的罪魁禍首罷了。
而他自己更不是普普通通的凄苦男兒,随她入宮,其實也隻是想要一份獨屬于自己的歡快溫馨罷了。
“罷了!”
回想過往的一幕幕,眼角莫名惹來淅淅酸澀濕潤。
她将他視作尋常男兒捧在手心裏,自以爲拿出最高的權勢,最美的寶物便是對他最好的照拂。
殊不知。
他其實隻想要一份獨屬于自己的溫馨歡快罷了。
錯的時辰總歸遇到了錯的人。
一份不該有的悸動,害苦了秦家,自然也害苦了整個羽皇一族。
“如今你來了,本君自然也不欠你什麽了!”
如果當初他沒有回鄉,自然不會有這份悸動更不會結識輪回而來的她。
如果他強忍着這份空虛獨自一人滞留水居仙宮那該有多好。
最起碼整個秦家不必爲此白白枉送性命。
也最起碼,不會白白葬送一切,惹來滿地血腥。
“是嗎?”
時隔許久再見相見,他竟留給她一抹潇灑的背影聲稱再也不欠她了?
羽馥雪的一番真心喂了狗?
整個羽皇一族活該陪葬?
羽皇陛下最心愛的秦男妃,事到如今居然是一位隐居南清山之上的賢陽少君?
所以她該高興?
還是應該倍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