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近在咫尺的狼狽身影分明比她還要狼狽、瘦弱、疲倦。
可這女人仍然還是不顧自己的死活義無反顧跪了出去。
瞧那副決然的模樣,哪裏像是維護金蘭知己,放佛活脫脫是在維護自身所出的血脈孩兒。
“蘇皇……”
久久等不來答複,一雙眼睛更是淚眼朦胧、水霧籠罩滿滿皆是祈求。
長晴不知所蹤,眼下唯有這位司空嫡長女仍然還是昔日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好姐妹。
如果她今兒眼睜睜隕落,可能她何夢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半個安靜美夢。
“求你了……”
如果可以,她願意以命換命,求司空雪一個活蹦亂跳的往後餘生。
但求這位蘇皇陛下高擡貴手、手下留情。
“夠了!”
幹啞的嗓音終于忍無可忍。
“我不要你求!”
蘇皇既已決心霸占司空家族又豈會随便放過唯一的嫡長女。
這丫頭平日裏好歹有些腦子,今兒怎麽腳跟發軟跪、如此沒骨氣。
“你滾吧。”
染上些許污穢的手,指着唯一大開的門扉毫不客氣下達最不耐煩的逐客令。
該走的、不該走的,今兒前前後後都走了。
無論如何,這獨挑家族興衰的重擔終究還是落在她獨自一人身上了。
看來今日她就算死,也要帶着整個司空家族的未來、成敗、興衰死在一處。
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直到死,好像也沒一人心疼、憂心、牽挂、落淚。
“啪!”
一記響亮的刺耳巴掌頓時令空氣寂靜、凝固、緊張到嗓子眼。
“我在救你啊……”
哭笑不得的嘶吼哭腔恨不得劃破際好好替眼前這個女人洗洗腦子。
“可我不需要你救。”
她能救得了麽?
她又準備拿什麽救?
“呵……”
無視火辣辣的半邊臉頰,倔強、麻木、隐隐不甘的木讷身影拖着随柔軟的雙腿好像一個失了所有靈魂的木頭人一般安靜、老實、乖巧退守回原本屬于她的位置。
瞧她現在這副不吵不鬧、不争不求、不喜不怒的模樣,不知爲何,一顆心酸無奈的心愈發沉重、刺痛、沉如萬丈深淵久久尋不到一絲光亮。
“司空雪。”
暗暗咬緊雙唇,不動聲色握緊雙拳,無奈深吸一口氣沉重閉眼,在睜眼時,那雙終于精神抖擻的漆黑眼眸好似下定某種決心一般一鼓作氣、縱身躍起。
“讓讓!”
毫不猶豫擠開已經麻木屹立蘇皇右側的安靜女人,自己幹脆二話不站回難得瞧上眼的心儀位置。
“看什麽看,這位置從現在起隻能是我的。”
既然她能留下。
同爲何府旁親血脈的何夢是不是也可以留下?
反正何常楓早已是這位蘇皇陛下的得力助手,一個出自旁親的何夢,好像也逃不了一道爲奴的命運。
“哼,看我也沒用,從今往後這位置隻能是我的。”
許是爲了證明自己話中的真假,胡亂整理自身淩亂衣衫,還不忘雙手叉腰仿佛沒事人一樣氣呼呼揚起鼻子宣誓自己的主導權。
她要留。
何夢也不介意同她一起留。
她自己非要留下,即使蘇皇應允她的求情那又如何,早知如此,她就該提前弄清這個女饒意願,一起共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