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此刻的晏國王宮内卻又是另外一番場景。
“那個……”
“白帝父無需悠心。”
事到如今他該什麽好?
氣沖沖離開司空家族本想趁着白帝父昏睡之際重新幻化魚身,可是沒想到緊閉的門扉才剛剛推開,映入眼簾的碰巧就是一張憔悴、醒目、死活不肯再去休息的大眼睛。
“碩兒定會安然歸來,您還是切莫累垮自個的身子。”
他合着眼睛稍稍躺一會也好,就這麽瞪圓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睛,他就算想幻化魚身都難。
要不……
趁其不備再劈一刀?
呃……
白帝父不善武力也不通内力,若是接二連三不心失手劈重了,碩兒日後怕是得拔了他的皮。
“咳,白帝父啊,我給你啊……碩兒她呀,可能耐了,不愧是您生的女兒,她可出息着呢。”
“方才大殿内您也瞧見了,碩兒一點都不貪圖名利,她自己親手廢除王權典貴,往後這下不論男女人人平等,大夥再也不用受制王族日日過着擔驚受怕的凄苦日子了。”
“還有呀,沐清歌、沐清衍,司空嘉蟬、就連司空雪這等輩,也都盡數低頭皆是碩兒的部下。”
“還有啊,蜀國城池被破,姓聶的也老老實實俯首稱臣,璃國攝政王也是碩兒的弟子。”
“咱們呀,以後誰也不必怕了,放眼四國再不會有人欺負她,您也能過幾安穩日子再不必奔波勞累。”
“到時候我令碩兒替您準備一處醫堂,您呀,就做一個什麽都不必操心勞神的醫夫,懸壺濟世、清新義診絕對不會有誰再來擾亂您的清淨。”
自來熟挽着手臂叽叽喳喳嘀咕許久,身側的男人再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熱情相對、笑臉相迎。
這一次,他就這麽靜靜的坐着,放佛聽不見,也好像早已獨處自己的世界再不願受任何外界嘈雜叨擾。
“白帝父?”
久不見動靜,下意識伸手舉至眼前确認性的晃了晃,最終還不忘一臉疑惑上上下下細細打量。
本以爲他身子不舒服,受了驚吓疲累或哪裏受傷時,紋絲不動的眼眸終于無聲緊了又緊。
比起疲倦該有的乏累,那一下,不知爲何像極了龐大巨物重重敲擊心房留下劇烈痛心、沉重、心酸無助。
“白帝父!”
池晚塵一瞬不瞬不竟看愣了心神,好像身如其境一般留下滿心顫栗、慌張、刺痛。
“您可是身子不适?”
緊張之餘,本想上上下下再一次重新審視打量,不料突然收緊的手臂終究還是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
“孩子,你怕麽?”
獨自出神暗自身處自心世界突然轉回一張滄桑,宛如黑淵深洞一般深不見底的寂靜雙眸。
“白……帝父?”
詫異相望不知不覺又一次看愣心神,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昔日窩居鄰縣的白府醫夫。
廢除王權典貴,創立聖督企圖獨創太平盛世的女人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
如此尊貴高尚的他,難道不應該倍感欣慰、榮譽環身麽?
可爲什麽此時此刻他竟開口問出這樣的話。
“你怕她有朝一日突然遠離我們而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