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收緊的手臂不知不覺又緊了緊,淡然相望的寂靜黑眸不免惹來一陣哭笑。
他的女兒。
坐了女皇,尊爲有史以來開辟地第一位膽敢逆而行的狂傲督主。
這一切的一切或許是該高興,身爲唯一的爹爹也或許也該欣慰。
可這一切榮譽的盡頭究竟又是什麽?
這一切的一切,那孩子孤身一人究竟有挑起、背負、承擔了多少?
“白帝父,您真的多慮了。”
聽了他的話,池晚塵不禁暗松一口氣無奈輕撫安慰。
碩兒早已今非昔比,拿下司空家族,收服鬼泣閣,如今又有何常楓等人助陣。
從今往後的四國下總歸會有她呼風喚雨、獨霸一方的時候。
“你可曾聽過一句話?”
什麽是親人?
最親近之人又該是何模樣?
又或者,同出一脈的血親究竟怎麽做才能算得上真正的親人?
“真正的親人,不會隻看功名、利益、地位!”
真正的一族至親,不會隻看她一步步打回來的萬裏江山,也不會隻瞧她高高在上的功名地位。
自然更不會覺得她拼命打回來的萬裏江山究竟有多風和日麗、錦繡壯麗,甚至更不會覺得聖督主究竟有多風光、尊貴、顯赫。
“真正的親人,也不會走馬觀花,陪她胡鬧、随她亂闖、任由她次次拼盡自己的性命換取、搶奪、霸占一牽”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親自站出來阻止、拉回那個孩子。
想當初遠在鄰縣時,那孩子日日受盡欺辱三餐不飽,那時他是想碩兒拿下蘇家,尊爲唯一一位嫡系家主。
就此能有個好日子,也能真正挺直堅強的脊背再不受半絲欺辱指點。
但他的期望真的隻是僅此而已。
真的隻有那麽一點點期望而已。
他希望這孩子自食其力,不再飽受欺辱,也不再瘦骨嶙峋、饑腸辘辘。
可是沒想到……
如今的碩兒終歸還是越走越遠,她坐了蒼國下,攪亂璃國江山,又屠了蜀國無數城池,如今就連晏國也要步步收入囊鄭
四國皆已是她的下。
高心同時,原來更多的還是擔憂。
這孩子是不是忘了初心?
她是不是早就忘了,蘇碩早初真的隻是想出人頭地僅此而已。
也是不是早就忘了靜心寡欲是何滋味,拼命掠奪霸占當真就是她如今一心想要的麽?
“我知道。”
“白帝父今日的憂心我都知道,可有些事根本不是我們自己能選擇的,碩兒如果不這麽做,受傷、死于非命的恐怕就是我們自己。”
蘇碩一步步走到今,她所經曆的一切他豈會不知道。
如果龍陽沒有現世,如果他不是鲛族,如果元族長沒有不問青紅皂白的将他擄回鲛族。
或許她也不必同鲛族牽扯不清。
如果不是沐清歌擄來白墨卿等人,她也不至于惱羞成怒就此大開殺戒。
如果沒有那位藏頭露尾的陸醫蜀,或許她更不必同隐士鳳族糾纏不清。
再句最直白的話,今生她已重生爲蘇碩,有些未知、已知的事,注定不在平靜也不是她自己可随意選擇決定的。
“碩兒成就功名是很高興,但不論未來如何,我們大家至少都會陪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