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該有任何晦氣在這種時候跳出來觸黴頭。
顯然,不慎倒在大街上的他,成功觸犯了這份絕不可有的禁忌,這事也自然順利傳到了璃國先皇的耳朵裏驚動了已經潛心祈禱的諸多民衆。
爲了不引起民憤,也爲了不在這種好日子留下血光。
璃國女皇難得耐着好脾氣吩咐禦醫前來診治。
蘇醒後,瞧着近在眼前的一張張陌生臉龐,回想人族追殺鲛族留下的一張張猙獰恐怖的貪婪嘴臉,他也曾咬牙切齒的氣憤相望。
可漸漸的,分明素不相識可偏要折過身的暖身照顧,笑盈盈的貼心問候,以及直達心底的各種叽叽喳喳,慰問照顧。
總之璃國王宮那段時間,身邊每一個幾乎都是歡快親昵的和善面龐,膳房的李公子分明出生卑微,可就是喜歡笑眯眯的偷來熱乎乎的糕點悄悄塞給他。
後庭的趙公子貴爲一國貴君,可他竟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笑顔如花。
聽他是爲了尋自家妻主才落得虛弱倒在街頭的悲憐下場,竟毫不客氣的仗義拍拍胸脯聲稱自己願服女皇助其一臂之力。
仔細想想當初若不是他,蘇醒後的軒轅千夜怕是早被王族女将絕情逐出宮門。
除了那些各種争鬥不斷的尊貴皇女,原來平日裏盡然有序、嚴肅沉悶的王宮私下裏竟也有如此柔軟和諧的一面。
可一國女皇那是三言兩語便可輕易服的。
他自知螳臂當車猶如昙花一現,也清楚的知道,來人族的地盤,隻憑他一人勢單力薄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撈針。
祈禱日過後,道許是從未聽到璃國子民的潛心祈禱,和諧文明未曾求來,鋪蓋地的無情海嘯倒是來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
女皇驚覺不妙雖第一時間派将士鎮壓,可吞噬淹沒世間萬物的冰冷海嘯哪是肉體凡胎可輕易鎮壓擊湍。
人族的死活本該同他無關。
可一張張恐懼呐喊的痛苦臉頰擺在眼前,緊緊拽緊彼此死也不願放手的凄涼嘶吼宛若魔音一般久久纏繞耳畔不肯散去。
海水愈發冰冷的味道夾雜越來越多的刺鼻血腥味,一個個才降生人族的幼生命就這樣在眼皮子底下盡情吞噬、凋零。
坐在王宮中的他終于還是坐不下去了。
他怕那些接連凋零的幼生命中會有她的影子,也怕大水一發不可收拾真的在眼皮子底下淹沒、掠奪、吞噬所有的一切,更怕下數不清的生離死别纏繞耳畔久久不肯散去。
鋪蓋地的大水,在鲛族與生俱來的美妙歌喉下,果然乖巧聽話,一如既往的伶俐懂事。
大水被制服了,一點一點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漸漸褪去,可乘風破浪踏水唱出美妙歌喉的模樣,竟出乎意料的被九死一生的百姓瞧見,四下交頭接耳一時間傳的飛快。
紙終究包不住火,消息第一時間傳回女皇耳朵裏,那個多疑的人族老女人果然第一時間下令傳召。
這些時日在人族王宮相處的日子,他深深的意識到女皇便是這裏最大的王,稍有不慎,一個言語不對興許都可惹來殺身之禍。
治退大水雖好,可旁人做不到的事他偏偏輕輕松松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