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灰蒙蒙的雲巒毒素,在踏足簇的一瞬間倒是早有耳目暫時不足爲懼。
本以爲這塊地兒定然也有陰魂不散的難纏貨色。
不曾想一點一點走進深淵盡頭,這一次竟沒遇到任何危險,也不曾瞧見半縷異樣,整個視線可及之處竟出奇的平靜。
“……”
反倒是不遠數米外的一縷滄桑、落魄、狼狽、殘破的身影,一點一點清晰、醒目、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白發還是原來的模樣,隻是沾染不少灰燼,有些髒,有些淩亂,自然也有些不堪入目。
仙鶴本該栩栩如生、振翅欲飛,可今兒終于千瘡百孔、聆郎滿目一點點失了原本的顔色。
最主要的應該是那張老臉吧,不論走到哪還是那副憤憤咬緊牙關、緊促眉目、不怒自威、滄桑依舊。
就這麽靜靜躺在這兒。
不知究竟醒着還是睡着了,總之那張老臉之上的神情,紋絲不動,至始至終都沒有舒緩,更沒有得到半縷安慰釋放。
就這麽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永遠定格着。
“……”
清清楚楚的輪廓終于近在腳下,這一次,不斷蠕動的白霧看起來好像沒有任何可以幻境一言難盡。
這女人直到最後一刻,扔不知同什麽拼死纏鬥,牢牢緊握手中唯一一柄血迹斑斑的武器,手臂僵直半晌忘記如何放下。
近距離一看,原來那柄劍上,至今依然能嗅到若有若無的刺鼻腥臭……
“尚有一縷氣息。”
來到這兒從不舍親自開口話,直到此時好像同樣察覺眼前終于沒有任何礙事幻境,幹脆又一次率先一步親自站出來一探究竟。
熟練的檢探手法輕車熟路瞧不出一絲毛病。
看似簡簡單單一番檢查,原來早已暴露畢生所學,遊刃有餘。
三三兩兩刺激瀕危奄奄一息的各處救命大穴,再殘破的身子原來也能恢複短暫的清明。
如此簡單粗暴的做法,猶如即将熄滅的燈火倔強燃起最後一絲光亮。
隻是燈滅之後,這盞燈芯總歸還是用盡了……
“……”
熟練的手法落下,按理眼前這個熟悉的老家夥早該睜開疲憊不堪的渾濁老眼。
可不論他如何細心折騰,這老東西至始至終都沒有半分活蹦亂跳的征兆。
“喂,死了沒?”
“你要是敢死,朕便将你扔在這兒喂狼。”
本該安安靜靜站在那兒親自目睹,可她終究還是沒了繼續袖手旁觀的心思,親自出手狠狠擊向耳畔最隐蔽的大穴,順道還不忘咬牙切齒順着耳畔刻意留下一句。
“來晚了,看來八成死透了。”
也不管徑直收手的某男究竟有多無奈。
她陰陽怪氣、咬牙切齒的威脅當真一點都不客氣。
“……”
“死了,扔了吧!”
“……”
“哎,可惜蒼國數千年江山基業,今後無人坐鎮該付之一炬喽!”
“……”
“死了正好,家裏的男人該嫁的嫁,該散的散,今後該便宜其它女人了。”
“……”
“哎呦,禦史府沒人坐鎮,那些池姓子嗣該不會都要樹倒猢狲散吧!”
“誰……誰的!!”
叽叽歪歪提高嗓音念叨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