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樂山見狀,心中一動,化風而走,人也在原地消失不見。
在他原本所呆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了那麽一瞬間,就又不見了。
而在桃樂山現身的地方,他才剛一出現,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陣微風,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緊跟着,在這一刹那間,那個嬌小的身影又再次出現,再次消失。
桃樂山越打越是慎重,蓋因,雖然交手也算是有了幾個回合,可他卻連晟灰的身影也沒有看到,若不是憑借他多年在戰場上厮殺所得到的,心中那近乎于本能的預警,他好幾次可能已經被打中了。
可這怎麽可能,晟灰看起來隻是一個八九歲的凡奴孩子而已,在交手之前,他隻是懷疑,或許認爲晟灰有些奇異之處,不然的話,怎麽敢跟他叫闆?
可是交手之後,他發現,晟灰的确是有一些奇異之處,然而,最奇異的地方,并不在于他所想的那一方面,而是晟灰身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真氣,真罡或者是真元力的波動,連一絲都沒有。
取而代之,似乎是一種類似于天地靈氣的流動,隻不過,比天地靈氣,要更加純粹一些。
然而,這也是讓老樂山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這天地之間,任何一處都有天地靈氣,在晟灰身周有這種流動的現象,實在再正常不過。
而且,要保持晟灰這樣的高速運動,對于身體的負擔是極其大的。
修煉風元師的武師,有着純粹的風元師的加持,還算好一些,若不是修煉風元師的元師,在速度上,是根本沒法跟修煉風元師的元師相比的,其原因就在于,想要不依靠風元師的加持而達到這般速度,對于自身肉身的要求,是極高的。
就桃樂山推測,即便是達到了小武癡境甚至是中武癡境的武者,能不能達到晟灰現在表現出來的速度,還是兩說的事。
這并不是桃樂山在信口開河,他曾經在中武癡境的強者手下逃得一命,他知道,非修煉風元師的中武癡境強者的速度,也是有一個極限的,大概比他現在的極限速度還要差上那麽一點。
如若不然的話,那一次的追逐,桃樂山就已經死翹翹了,哪還會有現在的他?
随着時間的推移,桃樂山心中的不解非但沒有得到解答,反而有漸漸轉化爲了心驚的趨勢。
蓋因,這一段時間,他一直都在試圖捕捉到晟灰的身影,哪怕隻是身形閃爍之間所殘留的痕迹也可以,至少能夠以此推斷出晟灰的移動軌迹,可他卻極其失望的發現,不但這個他想要的軌迹他一點也沒有看到,晟灰整個人,更是由一種想要從這裏消失掉了的感覺。
可問題就在于,晟灰并沒有選擇離開,反而就在他身邊遊走,這就很讓人感覺恐怖了。
下一刻,桃樂山心中忽然一緊,一種絕大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憑借多年厮殺所得來的肌肉記憶,瞬間啓動了後背之上的風元甲。
隻見一縷清風不知從何而來,在一刹那間就覆蓋在了桃樂山的後背上,形成一個看似很薄的,随風起舞的盔甲模樣。
這一副盔甲呈微微的透明狀,看起來很是奇異。
然而一息之後,其突然變幻了一種形狀,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給直接撞中了一般,完全凹陷下去了。
在這一刹那,桃樂山隻感到後背之上,傳來了一股沛然不可抵禦的巨力,給他的感覺,就好像當初那個中武癡境的強者給一拳擊中了一般,不對,比那個還要更強。
蓋因,桃樂山竟是就此感到胸中一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直接噴了出來。
桃樂山心中大駭,這哪裏是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所能夠擁有的實力,如果晟灰隻是看起來表面年輕,實則是一個已經修煉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嗎?
此等人桃樂山雖然以前隻是聽說過,但卻知道,那的确是真實存在的,就在大蜀國遺留的衆多王朝之中,就有這樣的存在。
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秋水國,竟然也遇到了一個。
如此一想,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便是迎刃而解。
怪不得那匹雜毛灰馬,明明是一匹實力已經達到大武師境巅峰,也就是八品巅峰之境,随時都有可能進階到七品行列的靈獸,怎麽可能會認一個凡奴小孩爲主,可如果這個凡奴小孩是一個老怪物,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一時之間,桃樂山簡直恨死了邀他前來的抱日聖女,他當時就不應該來追這匹魇獸,抱日那個賤人非讓來,這可好,惹出來了一個童顔老怪物,想收場都不好收了。
既然速度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桃樂山幹脆将身形停了下來,他甚至直接轉過身來,心意一動,在他身上,一陣又一陣的清風徐來,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副全身甲,包括他的頭顱在内,完全都給包在了裏面。
幾乎是與此同時,在其後心之處,左側腰眼之處,右側肋骨之上,分别中了一拳,每一拳,都讓那一副風元甲完全變形,桃樂山也是覺得,像是被三頭大笨象自三個方向同時撞中了一樣。
他的口鼻之中,鮮血狂噴,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之前從容潇灑的模樣。
桃樂山悶哼一聲,低下了頭,看起來,就好像是已經人事不省了模樣。
可他的眼睛之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極其危險的光芒。
一瞬之後,在其身周的五個地方,以他本身爲中心,形成了一個五星站位,分别有一張缭繞着風之力的書頁同時出現,并在這同一時刻,向着其内的所有地方旋轉而去,途經之處,将整個一切都切割開來。
一時之間,斷木與裂開的樹葉齊飛,泥塊與分開的青石俱碎。
晟灰的身形也終于顯了出來。
他就站在桃樂山身前五尺之處,在其左邊的臉頰之上,靠近下巴之處,有一道細細的口子出現,一滴鮮血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好手段。”晟灰輕輕說道,他還是有些大意了,本以爲将速度保持到如今這個模樣,已經足夠将桃樂山擊殺當場了,可沒想到,桃樂山身上的那一層風元甲的防禦能力竟是如此之強,這恐怕是跟他半步武癡境的修爲息息相關的。
他打在桃樂山身上的拳頭,并沒有使用骨灰魔絲,他隻是想要純粹的試驗一下,如今經過換骨第一階段之後,他的力量究竟達到了一種什麽程度。
在第一拳打在桃樂山的後背上之時,他隻用了三成力,沒錯,連一半都不到,就這樣,還是經過風元甲的削弱,桃樂山依舊是被打的口吐鮮血,這也是讓晟灰産生了麻痹大意的主要原因。
晟灰本以爲,隻要這樣的拳頭,這樣的力道,再給桃樂山來幾下,即便是他有風元甲護身,打不破風元甲,也能将裏面的桃樂山震死。
然而現在桃樂山死了沒有他不知道,他卻差點被桃樂山施展出來的元法雛形給割斷脖子。
晟灰之前也是根本沒有想到,重傷之下的桃樂山,竟然還能一口氣施展出五個元法雛形,并且,似乎是形成了某種陣法一樣,并在一瞬間攻擊一整片範圍,就算以他的速度,在大意之下也是沒能躲過去,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晟灰輕輕摸了一下臉上的小傷口,一陣刺痛之感傳來,晟灰卻根本不去管它,反而将這股刺痛之感牢牢地記在了心中。
獅子搏兔,亦盡全力。
晟灰如今終于知道了書中記載的這種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這種切身的體會,比什麽都讓人記憶深刻。
晟灰心中明白,除了他的大意之外,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他與這一種層次的敵人,交手實在是太少了,之前,也就遇見過一個多羅而已,然而多羅隻是一擊不中,馬上遠遁,根本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這桃樂山,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晟灰對戰的第一個具有元法雛形,達到了半步武癡境的強者,他便差點翻了船。
晟灰擡頭看向了桃樂山,是時候認真起來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晟灰的态度,桃樂山艱難的擡起頭來,在他身上那閃爍不定,随時都有可能瓦解掉的風元甲掩蓋之下,他的七竅之中,都已經開始流淌鮮血,他看着晟灰,嘴唇微張,說道:“你,你究竟是誰?”
“我就是我,我不是任何人。”晟灰道。
“可這怎麽可能?你不願意說也行,今日我認栽了,我承認不該對你的靈獸出手,我願意做出賠償……”
“咚,噗!”
桃樂山話還沒有說完,他便感到後心之處,被什麽東西給撞中了,随後便是心口一疼,眼前一黑,留給他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幅畫面,是他身前的晟灰,漸漸消失的身影。
桃樂山臨死之時的臉龐之上,帶着滿滿的疑惑,晟灰明明就在他面前,那麽是誰攻擊的他後背,爲何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可憐桃樂山至死也沒有能弄明白,晟灰認真起來之後的真正速度,究竟達到了什麽樣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