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辰是在現實中的公交車上醒來的,以脖子的酸痛程度來說,應該沒過多久。
公交車内的燈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昏黃的燈光看起來随時地可能熄滅。莫錦辰深吸了一口氣,匆匆忙忙想下車,腳卻有些虛軟站不起來,。
這破舊的公交車看起來是真的詭異到了極點,說是廢棄了十幾年她都信。也不知道原主哪來的膽子午夜上這種車,而且還睡的着!
她敬她是條漢子好吧。
車門緊閉,車外是荒涼的郊區,似乎是距離她學校幾十公裏外的水庫附近。她餘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駕駛座,明明是密閉的車廂内,她卻覺得周圍涼飕飕的。
任務是回家。她要回家的話,這偏僻的地方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車經過,但既然有公交車,就說明附近肯定有住人嘛。
等等,公交車......原主記憶裏一串記憶一閃而過,莫錦辰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一個月前的報道,京都附近公主陵附近的公交站,有一輛公交車連同車上的七人一起失蹤,至今沒有找到。
詭異的地方在于,這輛公交車已經廢棄了好幾年了。而且那天晚上的午夜時間,沒有公交車司機值班。
那群人到底去了哪裏,又是誰帶他們去的......這些問題都成了謎,這件事情警方還在調查,失蹤人口的照片都登在了報紙上,希望有人發現了及時報警。
莫錦辰回憶了一下報紙上的那張照片,七張黑白照亦然印在上面,說句不好聽的,看起來就像是遺照,黑洞洞的瞳孔看着外面,讓人瘆得慌。
雲延的照片也在其中,微微泛着白光。其他六人的照片上,卻早已黯淡無光。
這七個人,活下來的隻有一個。
不對,不止七個人。
脫離了空間,紅線已經恢複了使用,莫錦辰伸出手,掌心淡的看不清的紅線四散在空氣中,配合着預視瘋狂地探測着相關的信息。
燕都附近的盧州,上島,百彙......随着紅線越探測越遠,得到的數據也越觸目驚心。原來這幾年一直都有人失蹤,最開始是流浪漢,孤兒,或者遠離家鄉的打工者,然後範圍一點一點擴大。這些人的共同特點,就是曾經在午夜乘坐過公交車。
看來,這個空間的誕生,可能和這有關啊。
莫錦辰沉思着,她大概知道要往哪裏入手了。
罷了,先回家吧。她真不想繼續待在這鬼地方了。
她的位置在車頭附近,離車門還有點距離。結果一轉頭,她就看到了身後一個人影站起來。
午夜,無人的公交車,無聲無息站起來了一個什麽。
“卧槽鬼啊啊啊啊啊——”莫錦辰很沒出息地慘叫一聲,轉身就想從窗戶翻出去,結果用力過猛腳腕咔嚓一下,整個人和地闆來了個親密接觸。
摔在地上的時候莫錦辰才遲鈍地發現腿腳似乎沒有平時靈活,膝蓋甚至有點疼。低頭一看手心的傷口,原本細小的傷口已經被血小闆止住血了,但剛剛她摔的這一下,好不容易止住的傷口又崩了。
膝蓋手心的傷......這是虛拟空間裏受的,原來已經可以這麽嚴重地影響現實中的身體了嗎?
不對啊啊啊,現在不是想傷口的時候,身後還有一隻鬼好吧??要命了嗚嗚嗚......
莫錦辰精神緊繃,自欺欺人的不敢回頭,想着鬼過來她就一把雪砸的它懷疑人生。
哒哒,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莫錦辰有些詫異地想鬼還有腳步?長腳的鬼?不會是把自己的腦袋當球拍的鬼吧......
一步,兩步......近了。
莫錦辰手裏的紅線和冰雪凝起。
“怎麽這麽不小心?你在哪都這麽笨手笨腳嗎?”身後傳來了青年清冽的聲音,帶着微弱的笑意:“你啊......”
莫錦辰的大腦死機了零點零五秒,手裏的冰雪散了,然後大腦重新開機。
雲延??他怎麽會在這裏。
這家夥怎麽一次兩次出場方式都這樣出其不意啊?
沒等莫錦辰反應過來,雲延已經走過來,取下她的包塞進她的懷裏,再将她整個人抱起來。見莫錦辰以爲沒反應過來而顯得有些無辜懵懂的臉,他沒忍住笑了出來:“......有點傻。”
莫錦辰一瞬間反應過來他在罵她,呵了一聲一頭就撞他下巴上,聽着咚的一聲。雲延疼不疼不知道,莫錦辰覺得她腦門挺疼的。
“嘶,誰教你的一言不合就撞人?”下一秒,雲延果然吃痛,琥珀色的眼睛裏甚至蓄起了淺淺一層生理性眼淚:“又會咬人,又會撞人的,誰給你慣得?”
莫錦辰輕哼一聲表示不屑。
“自己腦袋痛不痛?”雲延看着她的額頭微微泛紅,無奈地問道:“這麽用力幹什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哦。”莫錦辰覺得有道理,擡起手一片晶瑩的雪花在指間綻放:“那我用這個給你來一下?保證不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那還是算了。”
莫錦辰翻了個白眼收回手,安安靜靜地摟着包不說話了。
雲延也安靜下來,半晌随意一腳踹開車門,走了下去。
真是随意的一踢,被他橫抱着的莫錦辰都幾乎沒感覺到什麽颠簸,他就迤迤然下了車,慢吞吞地順着路邊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似乎誰都不願做那個先開口的。
過了許久,到底還是雲延歎了一口氣先開口了:“......對不起,我之前在空間裏确實利用了你一把。但我确實沒打算害你,之前那事,我可以解釋緣由,隻要你想聽。”
莫錦辰擡眼看雲延,五官清朗俊逸的青年直視着前方,琥珀色的瞳孔冷靜又理智,隐約帶着一點類似于愧疚或者其他複雜的情緒。
她收回目光。這個世界的雲延是沒有其他世界記憶的,說句實話,當初的自己對于他來說隻能算一個有利用價值的陌生人,他那麽做無可厚非,而且也确實沒對自己造成多大傷害。
“我知道。”莫錦辰微微點頭:“不用解釋,我沒傻到那個程度。你若真想害我自己去完成任務,就不會回頭把我放出來。”
雲延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莫錦辰慢悠悠地來了一句:“但是......”
“這些和我生氣有什麽關系?”她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胸膛:“反正我覺得不舒服了我就生氣呗,管你什麽原因。”
莫·不講道理·錦辰繼續道:“反正不會那麽快原諒你。雖然很感謝你照顧我腿傷帶着我走,但是小爺我破壞空間也對你有恩吧?今天之後我們繼續兩清,再找我我打你。”
她揮舞了一下看起來沒什麽威脅性的小拳頭,威脅性地在雲延的眼前比劃了兩下。
對不起,我莫某人從來不講道理,隻看心情。
關小黑屋的仇,她能記一輩子。
雲延沉默了一會,雖然也大概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但聽到兩清這個詞,他還是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要是平時,别人這麽和他說話,心高氣傲的他估計就直接冷呵一聲老死不相往來,但在這個小姑娘身上,他似乎做不到。
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他和這孩子很早之前就認識了一樣。可雲延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之前的人生,并沒有她的影子。
雲延微微皺起眉頭,他的心亂了。可懷裏那小家夥倒是很沒心沒肺地打了個呵欠,看起來昏昏欲睡。
雲延:......她是怎麽做到這時候都能想睡的。
挑了挑眉,工具人雲延繼續做着搬運的工作。
郊外的路遠遠地延伸出去,長的似乎沒有盡頭,人間的月光很清,照亮了路上人影一雙。
莫錦辰迷迷糊糊間覺得熟悉,似乎在很早很早以前,也有一個牽着她的手,走過慢長的歲月。
“等等,有車。”遠處,莫錦辰的紅線隐隐約約探測到了什麽,直接打斷了她的瞌睡。她有些興奮地擡頭看着雲延道:“不遠處有車來了。”
雲延看起來卻沒有多少驚訝:“我知道。”
“你知道?”莫錦辰反問了一句,然後恍然大悟:“哦,精神力是嗎?”
“不。”雲延平靜地回答道:“是我家的人來接我了。”
莫錦辰更懵了:“你不是失蹤一個月了嗎?他們怎麽知道你在這?”
雲延低頭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精美奢華的表面上亮起了微光:“有定位。出了空間他們就感應到了。”
莫錦辰緩慢地看了一眼那塊手表,紅線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在腦海裏傳遞了有着一長串數字價位。
莫錦辰:......有錢了不起啊......
這一刻,尚未實現财政自由的莫錦辰酸成了一顆圓潤的檸檬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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