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和夏柔在關于皇帝的問題上并不能幫助嘉悅排憂解難,因爲她們一點也不了解皇帝,更不清楚皇帝和趙貴妃之間的事。
隻知道趙貴妃是趙相的女兒,隻要趙相不倒,趙貴妃基本上不會出大問題。
而且皇家爲了保全顔面,之前關于趙貴妃偷人的事并沒有公之于衆,連朝臣都不知道,還真以爲是染了傳染病呢。
嘉悅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進宮一趟,就算皇帝和她吵架,她也認了。
不過當她進宮的時候,被告知,皇帝不在禦書房,也不在自己的宮裏,而且好幾天沒上朝了。
“那皇兄在哪?”嘉悅疑惑。
“在雲雪宮。”内侍恭敬道。
嘉悅隻覺得一股血氣直直沖上腦門。
舍蘇還在打仗,身爲皇帝,皇兄竟然不談事,不上朝,整日待在趙音音那兒?
她轉身就往雲雪宮去,紅色的裙擺宛如一束鮮明的火焰。
理所當然地,她被攔在了雲雪宮外,宮女伸手攔住她,恭敬道:“長公主,貴妃娘娘吩咐……”
“滾開!”嘉悅橫眉冷豎,冷喝一聲。
宮女哪見過這樣的陣勢,也不敢真的攔長公主,畢竟這位出了名的不好惹,朝臣拿她沒辦法,連皇上都任由她胡鬧的主兒。
嘉悅就這樣闖進了雲雪宮,宮女連滾帶爬地趕緊進去通報。
還沒進入内室,隻見趙音音穿着一身亵衣,春光半露的模樣走出來,生氣道:“長公主,就算你是皇上的妹妹,也沒這樣大的權力闖本宮的内殿吧?”
“我連皇上的内殿都敢闖,你算個什麽東西?”嘉悅逼近了她,毫不客氣。
“你……”趙音音臉色一下氣紅了,眼裏水汽氤氲,轉身就用嬌滴滴地聲音撒嬌,“皇上,你看她,好不講理啊……”
嘉悅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她從來就不喜歡趙音音這樣的女人,雖然是皇兄的貴妃,可她從不放在眼裏,整個天下,她也就隻關心自己的皇兄,那才是嫡親的親人。
“閉嘴。”她咬牙道。
“嘉悅!”皇帝的聲音從内室傳出。
旋即嘉悅見到皇上同樣隻穿着裏衣,披着一件明黃色的外袍走了出來,語氣十分煩躁的樣子,“朕好幾天沒睡好了,這好不容易睡一會,你就鬧到這裏來了,真當誰都治不了你了嗎?”
趙音音嬌軟地貼了上去:“皇上,頭還疼嗎?”
“有點。”
“那臣妾再去倒杯神花茶來。”
“嗯,去吧,朕與嘉悅說會話。”
趙音音得意地看了嘉悅一眼,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嘉悅滿眼地不屑,不認識趙音音地隻怕難以想象她是趙相的女兒,還當她哪個青樓的頭牌呢。
奈何皇帝就吃這一套,其他的妃子都是大家閨秀出身,知書達理的,在皇帝眼裏皆很無趣,或者刁蠻任性的,也讓人容易膩煩,像趙音音這般,在兩者間恰好能達到平衡,還能拿捏皇帝的心,也是有點本事了,真不知道這本事就誰學來的。
“你給我進來。”皇帝道。
嘉悅走了進去。
“嘉悅,你越發不像話了。”
“像什麽話?皇兄希望我像什麽話?”嘉悅盯着他的眼睛,仔細端詳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皇帝的狀态極差,仿佛熬了好幾天夜一樣,黑眼圈極其嚴重,身形也瘦了許多,看起來整個人無精打采,仿佛被抽幹了所有的精氣神。
“皇兄,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嘉悅震驚道。
“我怎麽了?無非這幾天日日睡不好而已,好容易睡一會,偏你跟催命鬼似的。”
“你的身體看起來很差,讓禦醫看了沒?”
“哼……那幫庸醫,連失眠都治不好,還不如雲雪宮的神花茶管用。”
“神花茶?什麽茶竟然比禦醫的藥還厲害嗎?趙音音是從哪裏弄來的?方子你查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幾乎加劇了皇帝的頭疼。
頭疼使他變得更加心煩意亂。
“嘉悅,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麽的?沒事就趕緊出宮,回你的公主府呆着去,我的事你少管。”
嘉悅站起來拉他:“皇兄,現在跟我回養心殿去,讓禦醫來看看。”
“你幹什麽?”皇帝一揮手将她推了小半步,不悅地皺眉,“嘉悅,别得寸進尺。”
正說着,趙音音端着茶來了。
皇帝剛要伸手接過,嘉悅先一步接了過來,喝了一口:“我嘗嘗,到底是什麽好茶,竟然還能治療失眠。”
皇帝無奈地看着她,眼底有些發沉。
“音音,給長公主也準備一份帶回去吧。”
趙音音有些訝異,不過還是答應了。
嘉悅把剩下的茶趁人不注意全潑了,空茶杯放在桌上。
“皇兄,其實我找你有要緊事。”
她換了個說法,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
“什麽要緊事?”
“事關重要,隻能在養心殿說,不能在這裏說。”嘉悅故意放低了聲音,在皇帝耳邊道,“關于江家的秘密。”
皇帝心裏一驚,似乎清醒了幾分,站起身:“走吧。”
“皇上,茶不喝了嗎?”趙音音進來,訝異地問。
“送到朕宮裏去。”皇帝在宮女的服侍下穿好了衣服,和嘉悅離開了雲雪宮。
進了養心殿,皇帝才嚴肅地問:“說吧,你知道江家什麽秘密?”
嘉悅坦誠道:“我騙你的,其實我什麽也不知道。”
皇帝的表情幾乎肉眼可見地從陰沉轉爲盛怒,在他的怒火即将達到頂峰之前,嘉悅忽然道:“皇兄,快到母後的祭日了,你可還記得?”
這句話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灌了下來,潑滅了皇帝的怒火。
他緩緩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歎道:“是啊,朕差點将此事忘了,幸虧你提醒。”
嘉悅道:“以前你記得比我還清楚,爲何現在差點忘了呢?”
皇帝不語。
嘉悅繼續說:“我是聽内侍說,你這幾天都在趙音音那裏,連朝也沒上了,皇兄,你怎麽了?”
皇帝沉默半晌,最終揉着頭,閉着眼輕聲喃喃:“是啊,我怎麽了?我最近總有些恍恍惚惚的,頭疼得很,睡覺總也睡不着,一閉眼就各種噩夢,唯有在雲雪宮才好一些,也不知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