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喜公公,”剛剛那個宮女喚到,“麻煩您過來幫幫忙。”
我隻得走了過去,心裏卻還想着楚瑾爲何聽到瑰寶也來便會那般的陰沉,我當然不會認爲他是因爲瑰寶“殺”了我而動怒,因此更加好奇。
旁邊的宮女絮絮叨叨地着,但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隻看見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公公覺得如何?”她見我沒有反應,便扯了扯我的袖子。
“好好好,”我到,“我去看看别的地方。”
我走進院子,隻見戲台已經搭好,看來今日還安排了戲班子。
“娘娘,”身後一個宮女的聲音響起,難道我被發現了?我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
“在這愣着做什麽?”身後郦貴妃的聲音傳過來,溫婉中帶着威嚴,很有久居上位的份量福
“奴,奴才看看這戲台子。”我趕緊行了禮,跪在地上到。
“你不是興慶宮的驚喜嗎?”她沉了臉,“是不是你家娘娘讓你過來的?”
“皇後娘娘抱恙,便指了我過來看看。”
“什麽時候一個奴才也敢在貴妃娘娘面前自稱我了?”郦貴妃身邊的宮女指着我,趾高氣揚的到。
完了,她若是要給我來上十幾二十鞭,我哪能受得了?正當我戰戰兢兢,絞盡腦汁想法子的時候。
“算了,”郦貴妃卻擡了擡手,“今日是太子生辰,不可興師動衆。咱們走吧!”
“是。”那宮女瞬間氣焰全失,跟着郦貴妃走了出去。
這郦貴妃果然識大體,難怪這許多年來主持後宮,除了楚麟死的那一,從未失過态,這麽一想她确有過人之處。
到了下午,大将軍喬生憐到驿站将西戎使者接進了宮。
我與幾個平日比較機靈的太監宮女垂手弓腰站在大殿雕龍柱的後面,随時等候傳喚。
隻見一身铠甲的喬生憐威風凜凜地走在前方,将一衆西戎人引入殿中後便站到了楚瑾左手邊。
“尊敬的陛下,臣奉國主之命前來爲太子殿下賀壽。”那西戎大皇子的聲音全然不如沈滿所的英俊潇灑之人應有的清冽,反而是渾厚沙啞的,我忍住不擡頭去看他想什麽樣,以免引起楚瑾的注意。
“雄兒,快起來,你既然娶了瑰寶,咱們便是一家人。”楚瑾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
“是。”隻聽重重的腳步聲走到我面前的案桌上坐了下來。
我稍稍擡了擡眼,隻見一位穿着錦衣、虎背熊腰的大漢正端坐在前,那裏有半分龍章鳳姿,英俊潇灑的樣子。
“來來來,快坐下…”那姜雄咋咋呼呼地招呼使團的人,七八名壯漢亂哄哄地在案前坐好。
其中一名身形稍弱些的侍從模樣的人被姜雄一把拉住跌坐在他的身邊,盡管隻看背影都能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抗拒。
這人肯定就是瑰寶,隻是不知她和使團一起回西齊的目的何在。
“敬喜公公,該上酒了。”身邊的太監用手肘撞了撞我,我趕緊從一旁的案幾上拿起酒壺,跟着他們弓着身子段上去。
“來來來,大家不要客氣,這酒美的很。”我剛走到姜雄和瑰寶面前便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一種膻味,西戎在是北部苦寒之邦,靠放牧牛羊爲生,這些年發現了幾座銅礦,故而王室較以往富裕許多,但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粗魯無禮。
“放手!”我聽見瑰寶帶着怒氣的低吼,“姜雄你放手!”
我擡起眼隻滿臉橫肉的姜雄正在伸着肥短的五指捏着瑰寶大腿,一副色咪咪的樣子。
“看什麽看?!”我一不留神便将酒灑出了一些,瑰寶擡起頭吼到,“你這個狗奴才,看什麽看?!”
我知道她不過是将對姜雄的氣撒到我身上,急忙戰戰兢兢地跪下不語。
“咳…”煜兒清了清嗓子,“公公下去吧,别丢了咱們西齊的臉。”
“是。”我趕緊徒柱子後面,拍了拍胸口,幸虧煜兒認出了我,否則今日我不死也得脫層皮。
“陛下,國主托我帶了賀禮來,現在呈上禮單,請陛下和太子過目。”他一揮手,下首一名侍衛便将禮單呈了上去。
“嗯,還不錯。替朕謝謝你們的國主,朕也準備了回禮,待你們回去之時一并帶去。”楚瑾一邊看着禮單一邊點頭道。
姜雄見楚瑾接了禮單,便拿起筷子在桌上挑挑揀揀。
“陛下,西齊可有羊?”姜雄卻好似吃得不過瘾一般,“啪”地一聲将筷子扔在桌上,不顧瑰寶的阻攔站了起來,“這他娘的吃得不過瘾,咱們千裏迢迢從西戎來可不是爲了吃這些個勞什子糕點。”
“大皇子要吃羊肉?”煜兒站了起來,黑衣玉冠,風姿綽綽,比坐在一旁的楚瑾更加多了一分陰鸷,“孤這就讓人去準備。”
他拍了拍手,一名侍衛模樣的人走了下去。
“大皇子請先用着這些糕點,都是孤親自讓禦膳房做的。”煜兒笑呵呵到。
很快便有歌舞助興,到不知爲何此次歌舞竟然是翹袖折腰舞,上次除夕宴上釋一與郦貴妃便因這翹袖折腰舞而生了龃龉。
他們到底是出于什麽樣的考慮?今日居然公然讓舞娘們跳這種舞。
我不禁望向釋一、郦貴妃以及楚瑾,釋一搖着羽扇,神情淡然;郦貴妃則是一邊觀舞,一邊和讓人評頭論足;而楚瑾則是跟着音樂和鼓點搖頭換腦,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
那些個舞娘都是宮中精挑細選又細心調、教過的,也許是爲了性格西戎使團的口味,這些舞娘竟然都穿着露出肚臍的紗衣,隻見她們細腰柔軟,妙曼無邊。
隻見姜雄早已色眼直盯着台上的舞女,讓人覺得幸得是在異國他鄉,否則他定然按捺不住上前擒住這些獵物。
數曲舞罷,隻見幾個太監擡着盤子走了上來,一掀開才知道原來炙羊肉。
姜雄一手端起酒杯,一手抓着羊肉往嘴裏塞,那樣子就像是餓死鬼投胎,急切得顧不上擦嘴,亮晶晶的油水順着他濃密的胡子流下去,顯得無比邋遢,一邊端坐的嫔妃和大臣紛紛搖頭。
“果然是蠻荒西戎,簡直有辱斯文。”那些個大臣交頭接耳,隻見瑰寶已羞紅了臉,一個勁喝着酒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