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絕望,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
心裏太酸了,酸的她渾身都在顫抖,爲什麽要這樣?
她太痛了,心跟着身體一起抽搐,從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掙紮。她搖着頭,淚水洶湧而出,可是說不出話來。她努力的想說,不要這樣,孩子,會沒命的。
他們,一個逼着一個,把事情做絕,做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絕望了,她放棄了掙紮。
看着身上的人,他是那樣憤怒,眉頭緊皺着,眼裏還滿是風雨。突然安靜下來的人,讓嚴越停住了動作。離開了幾分,他低頭看着她。
看她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臉,看她眼神裏的悲涼絕望。伸手,扯掉了領帶。
她連呼吸都那麽微弱,嚴越笑了,他笑的那樣悲戚。原來真的有笑容可以是這個樣子,讓人看見了,心都要皺在一起。
誰的一瞬駐足,亂了誰的心魂。就這樣痛着吧,至少證明心裏真的擁有過。那個沉靜的女孩,她就那樣在他的面前。她伸出手,在他的手心裏寫下了名字。
爲什麽要這麽難受。
愛不得,痛卻永遠纏綿。
爲什麽,要這麽難受。
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開始是錯,處處是錯,他們的相遇,就是一種錯誤。
她的呼吸,那樣清淺,他看着她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什麽情緒來,可卻什麽也沒有,隻有平靜,像一潭死水一般的平靜。
“阿越,……我好難受……”
她突然伸出手,在嚴越不可置信的注視中,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說,她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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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了?”
醫生摸不清嚴越的情緒,隻是唯唯諾諾的應答:“是,已經有六周。”
六周的胚胎,還隻是小小的孕囊。
意外的,它現在還安安全全的待在言商的肚子裏。
嚴越低頭,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她,眼神變了又變。沒有憤怒,沒有喜悅,更加沒有訝異。有的隻是冷漠,能夠把人凍成寒冰的冷漠。
“孩子,要留嗎?”
醫生是他的舊相識,看着嚴越的臉色,戰戰兢兢的問出口。看嚴越這個态度,和緊皺着眉頭的神色。估計是不要孩子才這麽幹的。
要留嗎?
有了孩子,那就生下來好了。她不是厭惡他,恨他嗎?那就偏要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他知道,也有着刻到骨子裏的經曆。血緣關系,永遠不會改變,不論到何時,它都是烙痕。
“留。”
他隻說了這一個字,目光又瞥了眼躺在那裏的言商。
但也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出了病房門。淺白等在外面,看嚴越出來,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保持着沉默。
他看嚴越那樣離開公司,便跟着去了公寓。
可是一直沒有敢上樓,坐在車裏守在樓下。後來隻看到嚴越下來,臉色陰沉着。他還是他看到了嚴越襯衫上的血迹,淺白以爲他受了傷。
嚴越注意到他的注視,才低頭去看。衣服上大片的血迹,可是并不是他的。
淺白有些傻傻的看着他,隻聽嚴越說出:“報警,”
報警?報什麽警?他有些疑惑。“報警,就說這裏發生了命案。”嚴越又是一句。
他說完,開着車揚長而去。稍一思索,淺白便覺得出了問題,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樓,公寓的門都是虛掩着的,并沒有上鎖。
他推門進去,在二樓的卧室門口,就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那是卧室,他不敢輕易進去,可是嚴越說的報警,又讓他疑惑不解。
淺白推了門進去,面前的景象,太過慘不忍睹。他見慣了血腥,也見慣了殺戮。可是還是被面前的一幕驚的說不出話來。
躺在床上的人,早已奄奄一息。身上隻蓋着一件大衣,是嚴越的。而她身下的床單,已經暈染了一大片的鮮血。
淺白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明白了嚴越的話。他讓他報警?真要報了警,追查起來嚴越也難逃幹系。
淺白走到床邊,猶豫半晌,将那件大衣在言商身上裹緊,伸手抱起了她,送到了醫院。
她可以死,但絕對不能是現在。這樣會拖嚴越下水。
……
救了言商一命,現在在嚴越面前,他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看嚴越邁着步子向前走去,他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直到走到電梯口,進了電梯,下了樓,在到醫院門口。
嚴越卻突然回頭:“你憐惜她?”
這突然的一句,讓淺白愣在那裏,半晌慌忙搖頭。
“越哥,我……”他隻是怕真出事,連累到嚴越,連累到公司。
這麽多年走過來不容易,又何必再走上死路呢?
“最好不是,”嚴越回過身,臨上車前,卻又突然一句:“要是真喜歡,以後送你。現在不行,肚裏還有我的種。”
這一句,讓淺白冷汗直冒。
他很确定,嚴越不是在胡言亂語,他是在認真的說,也或許是這麽打算的。
這麽多年,終于是耗到盡頭了嗎?
隻有到了盡頭,消耗掉所有,嚴越才會是這般拿得起也放的下。放下的,近乎冷酷。一旦他放下了,那會是真正的絕情。
可是,有一件事,他還想弄清楚。
“許晉柏怎麽回事?”
“那個警察好像出了意外。”
“好像?”嚴越冷聲問出口,淺白便再也不敢瞞着。
“他出了意外,在剿滅堂……堂爺的行動中受了傷,但是具體情況我不清楚。隻是前段時間聽手下人說現在人在醫院裏,已經躺了幾個月。”
嚴越沒什麽反應,隻是淡淡的“嗯”了一句。受了傷?言商在他面前發什麽瘋?還真是癡情。他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既然如此癡情,那就先好好陪他玩兒,玩夠了,玩廢了,他再給那個警察送回去。
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沒有誰會不在乎執手一生的人的清白,心疼會有,憐惜會有。可是,那刻在骨子裏的劣根性,也輕易抹除不掉。
送回去,這還得看他的心情,看她的命夠不夠硬。
“查查,最近都有誰聯系過她。”他又吩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