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可不可以對孩子好一些?
這話,帶着些祈求,哪怕從嚴越的嘴裏說出來依然多是淡然。可是言商還是聽出了他話裏,那輕微到查無可查的祈求。
她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帶着祈求和自己說話,她更沒有料想到,嚴越竟然能夠一眼看穿她對孩子的态度。還這樣,不加掩飾的說了出來。可就是這樣直白的表述,讓言商的呼吸一滞。
他的話,叫她無言以對。
同時也無從反駁,剛開始确實她是排斥着孩子的,就算當初主動要求留下了她,可是心裏依然過不去那道坎。
自己怎麽能給嚴越生孩子呢?那是嚴越,和她勢不兩立的人。
即使他們能夠躺在床上做最親密的事,即使他們也能這樣依偎在一起,看潮起潮落。可是,依然改變不了他們本來的身份與立場。
言商的性格近乎執拗,可說到底卻也不是執拗。她到底不是普通的人,嚴越也不是。
這是個不能繼續的話題,言商有些不想要再想下去,也不想自己的思緒再不斷的撕扯。她先一步站了起來,看着隐匿在黑暗裏,顯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我好困了。”
“你先去睡覺。”嚴越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傳來。
原本隻是個岔開話題的借口,結果這麽一說,言商還真的覺得困了,抑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哈欠,聲音都顯得有些慵懶,“你陪我一起去,你不在我有些睡不着。”
原本目光有些空洞的盯着海平面看的嚴越,聽到這話,回過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言商。似是沒有料想到,言商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或者是清醒時候的,說出的話讓嚴越感到意外。
他有些不确定的開口喚了一句:“商商,”以确定她是真的清醒的,而不是在博士所說的那種短暫記憶錯亂的情況之下。
“嗯?”言商有些疑惑于他探究的目光,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還是你要再在這裏待一會兒。”
不覺蹙起了眉頭,恐怕自己不叫他進屋,嚴越不知道又會在這裏待多久。
自從來這邊之後,他們兩人朝夕相處,在言商的心中,嚴越已經不是那副在雲市時高高在上,生人勿進的樣子了。
言商突然發現,面前的這個嚴越,總是有些孤獨。可能以往也會有這種孤獨,隻不過被周身冰冷的氣質所掩蓋掉了。到了這裏,沒了喧鬧繁華,嚴越身上的孤獨才無所遁形一般的全部顯露出來。
就像是在陰冷潮濕的地方待久了的那種與世界都格格不入的一種孤獨之感,這種感覺,讓看到的人都會覺得心裏發悶。
“不待了,這裏沒什麽意思,還是你最有意思。”他突然站起身來,帶着邪笑盯着言商看。
看到這眼神,言商立馬在心裏将自己吐槽了千萬遍。
自己看來是眼神出問題了,怎麽會覺得這個一年三百六十天都不做人,隻有短短幾天時間做人的嚴越,孤獨和脆弱呢?
不光出問題,出的還是大問題。
還沒等言商想出怎麽填自己親手挖的坑,身體突然一輕。她整個人都被嚴越抱了起來,很标準的一個公主抱。
要是以往,忽略抱着她的這個人,會覺得這樣的抱法顯得很浪漫。可現在她有着将近六個月的身孕,這就不是浪不浪漫的問題。而是極大的驚恐。
不知嚴越是對自己力量的自信,還是對言商現在體重的自信。
言商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虛指了指肚子,“你要是摔了我,可就不好玩兒了。”知道這時候說其他話沒有任何作用,言商索性拿自己的肚子說事。嚴越對這孩子,可不是一般的寶貝。
可這次,就算是言商這樣說了,嚴越也無動于衷,也沒有放她下來的打算。
隻是卻不忘補一句:“重了。”
她現在是兩個人,能不重嗎?再說她真的也沒長胖太多,隻比之前長了三千克都不到。醫生還讓她多吃一些。
在嚴越這裏就換來了一句“重了。”
說到底她是一個女孩子,一聽嚴越這話,心裏有些不高興,開口就要去反駁。
“差不多,和我的命一樣重了。”嚴越又一句。
言商傻在那裏,要說的話全卡在了嗓子裏。
再沒有反抗的,任嚴越将自己抱進了屋。她被放在了床邊,而嚴越就在她面前蹲下來。手卻突然托起了她的雙腳。
這種感覺太過親密,言商去阻止,卻又迎來他的一句:“之前覺得你很聰明,現在發現你笨的可以。”
嚴越吐槽起來,那是絕對的毒舌。
言商被他這一句轉換的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來,直到他拿了毛巾擦她的腳,腳掌處傳來細微的疼。
嚴越又看了一眼,十分不客氣的甩出一句:“幾道劃痕,自己居然沒有發現,不是我抱你進來,恐怕再多幾道都不會發現?”
沙灘上又細碎的玻璃,她居然敢光着腳就走在上面。
可言商确實不知道,關鍵是嚴越早知道,卻還裝了一把深沉,什麽都沒對她說。上來就是一個抱。
言商:······
“我也從來沒說過自己聰明啊,”甚至有時候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很笨,不光笨還一根筋。
“我媽經常說我腦子不會轉彎的,我爸也說。”言商又一句,許是嚴越的這句“笨”一下子打開了她的話匣子,又或許是突然想起了又幾個月沒有見面的父母。
“你是不是喜歡我?我就有些想不通,我有什麽好喜歡的。”她坐在那裏,看着嚴越用毛巾将她的腳擦幹淨後,又找來藥酒消毒。
這女人的反應未免太遲鈍了一些,現在才知道自己喜歡她嗎?嚴越淡淡的回了一句:“喜歡?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爲什麽喜歡呢?
之前覺得她沉靜、聰明,是個難得有意思的人。
“又笨,又沒心沒肺。可能以前我瞎了眼。”這話看似在說自己,可明擺着就是在奚落言商。
不過現在可能瞎的更厲害,喜歡?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是再也割舍不下了愛。
言商頓了頓,也沒覺得這話多讓她受傷。隻是歎口氣,“你可以不用說這麽直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