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事?”
“我……”
看他沒有什麽回答,我脫下外套,放在院子的晾衣繩上面,爺爺正好出來。
“爺爺,二娘今天估計回來有點晚,我煮飯給你吃好不好?”
“孩子,他們……”
“沒事,咱們吃咱們得飯,他們喜歡待到幾時都可以。”
我扶着爺爺進屋裏坐着,系上圍裙收拾準備做飯。
“淩嶽,走吧,我們改天再來。”
“媽,你不了解她,若是今天我不能讓她開口跟我說話,那轉身她就會躲的我再也找不到她的。”
“可是咱們這一大幫子人這樣子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啊。”
“媽,這樣子,你和爸還有大哥先找家賓館住着,我在這裏等二叔二娘他們回來。”
我隔着窗戶看到蕭父蕭母從門裏出去了,蕭淩嶽一個人留了下來,我心裏很是厭煩,我不明白他這個時候出現到底什麽意思,我已經過完十八歲生日了,十八歲之前我重新規劃了我的人生,曾經我以爲蕭淩嶽跟我會一輩子在一起,我們也會和童話裏那些青梅竹馬一樣,可是最後蕭淩嶽卻是以那樣的方式,草草的将我一個人丢在那裏,起初的我很痛苦,我覺得可能是我太糟糕了,也想過無數個可能,或許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亦或者他有他的難處,可是都抵不過他這将近八年來的不聞不問,我終于放下那些曾經,從過完十八歲生日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以後我的生活裏将再也沒有蕭淩嶽這個人的存在,蕭家的一切我都徹底的從我腦子裏面清除出去,奶奶臨終前一直念叨,不許我再吃回頭草,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當時或者抱着那一絲絲的奢望,可是這些奢望都在這些年的等待裏面,消磨的消失殆盡。今天我覺得自己做的很好,我看到他終于可以做到平靜對待了,這樣子是最好的結果不是麽?
“阿咪,去給蕭少爺送些飯菜過去。”
“爺爺,咱們快吃吧。”
“聽話,就是過路人上門我們尚且都能給口開水喝,何況他也算是客人,你們的事已經過去了,大大方方的讓他吃完,請他出門就是了。”
“爺爺,您說的對,路人上門路過都給口涼白開呢,我這就去給他接點自來水。”
“算了,你這孩子,怎麽脾氣跟你奶奶這麽像啊。”
“呵呵,爺爺,快吃,二叔和二娘的飯菜我都放鍋裏了,吃完我還要上晚自習,你好好在家待着知道嗎?不許跟蕭家的人來往,他們願意待着随他們的便,咱們家現在跟蕭家一點關系也沒有。這次他們過來還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奶奶說了,我們雖然窮苦可不是他們蕭家手裏的玩物,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
“阿咪啊,我是有一日沒一日的人了,蕭少爺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你……”
“别,别,爺爺,您放心,我一定給你帶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孫女婿回來,至于蕭家那位,咱家的門第高攀不起,您就趁早别亂點鴛鴦譜了。”
“可……”
“爺爺,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這孩子,慢點,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走出院子的時候,我又被人擋住了去路。
“阿咪,你聽我解釋好嗎?”
“你喊錯人了,你說的那個人幾年前早就死了,讓開!我要去上課,耽誤我學習你賠得起嗎!”
“就十分鍾,你聽我說好不好?”
“蕭淩嶽,别說十分鍾,就是十秒鍾我也跟你耗不起,從前年少不懂事,給了你十幾年的時間,如今我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了。”
這算是什麽,王寶钏寒窯苦等薛平貴十八年麽,可我終究沒有相府千金小姐的氣度,那些分手過後還能做朋友的其他人怎樣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做不出來。
“就當我求你,求你聽我說好不好?”
“你起來,别跪在我家院子裏,要是領居知道會報警的,我爺爺他年紀大了動不得氣,我說了,你我之間早已沒什麽好講的,你現在在這裏做這種姿态這是打算逼我就範麽!”
“沒有,沒……阿咪,我隻想讓你聽我講幾句話而已,就幾句……”
“我說了我不想聽!你走!離開我家!”
遭了,快遲到了,我甩開他的手,撒腿就往學校跑,管他怎麽辦?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禮拜後的高考。
蕭淩嶽看着曾經那個滿眼是他的姑娘,如今不僅長大了,可她卻對他冰冷如斯,他知道是他的錯,可他已經排除掉了那些隐在暗處對她不利的人,趙仁傑那個老匹夫早就被他送進了監獄,可是他的姑娘好像不要他了。
孫成棟兩口子騎着車進門,一推開自家大門就看到跪在院子裏失魂落魄的蕭淩嶽,雖然多年不見可兩夫妻一眼就認出來是他,兩人對視一眼停好車子以後,趕忙将人拉起來帶進屋裏。
“蕭少爺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二叔……我……”
“蕭少爺客氣了,你和我們家阿咪的事兒我從頭至尾清楚的的很,如今我母親已經過世,有些事情我們就不要再老生常談的說下去了,今天你能來,上門是客阿咪那孩子不懂事招待不周,還望你能夠諒解。不過這聲二叔就免了,你我兩家交情不深,蕭少爺太擡舉我了。”
“二叔,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不好,可我是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想跟阿咪錯過。我已經把我們的八年浪費了,不想再等了。”
“蕭少爺,你和我閨女的事情早就已經不做數了,婆婆她走的時候早就叮囑過,不許,若若以後再跟你們蕭家有任何關系,無論你當年有什麽樣的事情,終究是你負了她,這些年若若從一開始的頹廢,到慢慢走出你給的那些痛苦,她的生命裏已經不需要你了,你再強求無非是徒勞罷了。”
“不,我不會放手的,我努力了這麽些年,終于可以放下一切來陪着她了,當初的事情我會好好解釋給她聽的,希望二叔跟二嬸你們能原諒我。”
孫成棟夫妻倆不在言語,這件事情他們做不了主,這些年他們是知道那孩子如何走過來的,本來就身子不好,休假這樣子鬧這麽一出又加上婆婆離世,那孩子那段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他們都害怕這孩子挺不過來随着婆婆去了,好在自家幾個孩子回來,許是年輕人話能說到一塊去,一段時間後那孩子才漸漸活潑了起來。如今蕭家的這個做法,着實讓他們看不透,不過婆婆臨終的時候,已經交代那孩子了,想着應該沒什麽問題。夫妻二人見拗不過蕭淩嶽,隻好認他在客廳坐着,孫家人一向厚道,雖說蕭家做了這個事情,很讓人孫家惱火。但爲了往日的情面,還是沒有将蕭淩嶽趕出去。隻是認他坐在客廳裏面不理不睬。希望他能知難而退。哪知道蕭淩嶽一直等到晚上,孫若文下了晚自習。還坐在客廳裏面等着沒走。
“啊!吓死我了!誰呀!!!”
因爲上高三每個晚上都有晚自習,我雖然住在學校,但是晚上回來都會吃一點夜宵,再回學校去睡。今兒晚上二娘怎麽睡得這麽早?一進門就看到。台階上面坐着個黑影,吓得我魂都快掉了。
“阿咪!是我。”
我發現這人幾年不見,神經有點不正常了,大晚上的不睡覺待在我家幹什麽?心裏罵歸罵,還是默默地繞過他,準備進去廚房找點吃的,吃完洗漱一下,我就要回宿舍睡覺了。我一點也不想聽他那些陳詞濫調。哪怕就說他說的故事外吸引我,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事兒都過去了。再把它挖出來到我面前放着又有什麽意義?
等到我吃完東西從裏間出來的時候,他還坐在那裏,我還不知道他有這種耍賴的毛病,不過他愛坐就讓坐做吧,反正不跟他講話就是了。
進到裏屋爺爺還在等我,我開了燈。坐在小凳子上面吃夜宵。
“爺爺,您年紀大了,不要老是等我,這麽熬下去對你身體不好。我吃點東西收拾一下就回學校睡了。”
“沒事兒,人老了瞌睡就少了。真不打算理蕭家那孩子了?”
“不是理,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就當他們一家跟他是個陌生人就行了,我連話都不想再跟他說一句,我又不認識他,等我上完大學畢業了以後就開始攢錢,把欠他的錢給他還清楚了。爺爺,奶奶說的對門不當戶不對,我不想被人捏在手裏面搓圓捏扁,我吃飽啦!以後不要再等我了。”
我提着第二天換洗的衣服,我又匆匆忙忙的往學校趕。哪知道一個不留神,被某個人扛了起來,直接往外跑。爲了不驚醒已經睡下的爺爺跟二叔他們,我隻好死命的掐着他的肉。好不容易等到他出了門兒走到大街上,趁四下人少,我不停地想要從他的背上下來。
“老實點兒,幾年不見小丫頭脾氣見長,跟我回賓館等一下要打,要罰随便你。”
“你放我下來,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報啊,你要是敢報警,我就叫人直接天天騷擾你二叔給你二嬸的店鋪,我看他們還要不要做生意。”
“蕭淩嶽我發現你一點都沒變,我就想問問你還是人嗎你?而且你一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
“我欺負你了嗎?哪條法律規定?我不可以抱着我老婆的。”
“蕭淩嶽任憑你說再多有些事情,就是我想騙你,你怕是連你自己都過不了心裏那關吧。既然這樣我們爲什麽要互相折磨呢?我現在過的很好,我不想你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來打擾我了,明白嗎?放我下來吧。”
任憑我一路說的口幹舌燥,他硬生生的把我扛進了賓館,期間我對他又掐又打。他愣是沒把我放下來,這讓我很是沮喪,放棄了最後的抵抗。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容貌依舊還是沒有變,隻是我們終究回不去了。除了我們的長相沒變以外,其他的都變了,奶奶走了,他有他的人生路要走,而我則是有我的日子要過。
“一路上颠疼了吧?來我看看。”
蕭淩嶽一路扛着孫若文進了賓館,打開房門将人放在床上以後,接了杯水放在旁邊。
我坐起身子,理也沒理他準備往外走,誰知道又被他賭了回來。
“蕭淩嶽,我奉勸你别對我動手動腳的。我不是你的誰?而且你把我帶來這裏做什麽?我跟你沒關系,這句話我都跟你重複了幾遍了,強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嗎?”
“知道啊,但是強扭的瓜解渴呀!你本來就是我的瓜,幹嘛非說是我強扭呢?”
“呵呵,随你怎麽說吧,我要走了,再過一會兒學校門一關我就進不去了。蕭淩嶽。全當我求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不!我不答應。”
“随你的便吧。”
蕭淩嶽建說不過孫若文,便起身直接封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不讓她再說一些絕情的話出來。
“唔,唔唔……嗚嗚嗚……”
“啪!!!”
“蕭淩嶽你要是再敢過來碰我一下。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咬舌自盡。”
“你就這麽讨厭我嗎?我們的從前你都忘記了嗎?難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連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随你怎麽說吧,我要走了。”
我不是聖人,也對那些分分合合的是愛情故事不感興趣,他怎麽樣是他的事情,我想聽他解釋的時候他連理我一下都不肯,八年後的今天在我面前這樣子說,我就是聽了,我也會。
我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又被逮了回去。這一刻蕭淩嶽成功激起了我心裏的怒氣,我直接發了瘋的對他又踢我的連撕帶咬。直到用盡我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跌坐在房間裏的地毯上面。
蕭淩嶽任由眼前的姑娘,無處的拳頭和巴掌打在他的身上,甚至幾下都撓在他的臉上,他也沒吭聲,隻要她能消氣,挨頓打算什麽,此刻哪怕身上挨着打,他也心裏心甘情願。
“我再說一次,你放我走。我跟你現在沒什麽關系了,我說你究竟是不是腦子有坑啊?誰認識你啊?你将我帶來這裏。”
“别人不認識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認識我就行了。你不認識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認識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