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榜當日,皇都内外都轟動了,柳巷、皇後出行遇刺帶來的陰霾,都被狀元及第的喜氣蓋過。
禦賜狀元府外,提着禮物上門的人都快将門檻踏破,快宵禁了,房門都關不了。
王管家帶着幾個仆從是焦頭爛額,倏然,素衣少年來到王管家跟前,躲過他手裏的禮物,就往府外扔。
砰砰砰...古玩字畫、珍貴寶器扔了一地,素衣少年長身屹立,冷淡的看那些提着禮物的人。
“秦毅無功不受祿,若是再糾纏,行賄官員的名頭,可要坐實各位的主子了”
大門,砰!一聲關上,一衆人提着禮物勃勃的離開,無法交代就把秦毅的話帶回去交差。
拐角處,池烷同樣提着禮物,本意是,代表他的尚書大人前來送禮,至少意思一下,沒想到看到這麽一目。
“頭兒,咱們還送不送?”陳武憋着笑,那話揶揄池烷。
“想笑就笑,憋出病來,走,提着禮物咱們上國師府去”
新封國師,乃是新科榜眼陽箫,禦賜了國師府,好些世家大族涉獵修仙的,今日都到國師府報道了。
相比之下,狀元府都是些結交的官員,漸漸形成高低不平的兩派,左修悄聲走進禦書房,幾次想開口,都不知該不該提醒皇上。
“怎麽了,今晚不是你當值吧?不去喝喜酒沾沾喜氣”
“皇上,一皇一君,二皇并立的局面這樣持續下去,恐末炎會被撕裂”
糾結了許久的話,終于說出來,左修低着頭等着受皇上處罰,畢竟有妄議之嫌。
等了許久,都不見末炎明澈發怒,也沒聽到他說話,左修略微擡頭,末炎明澈正在看奏折看的入迷。
“皇後要開“書門”,朕想來想去,決定将毀壞的柳巷批給皇後,你覺得呢?”
“這是好事,人才若是出自皇後的“書門”,等于掌握在朝廷手中...”
左修說到這裏,擡眼瞧見末炎明澈帶有深意的眼神,說不下去了,自己也意識到,話裏話外有排擠樓千漓的意思。
卧榻旁豈容他人酣睡,他就不明白了,怎麽能不聞不問,放任局勢脫離自己的手,倘若千漓君想獨攬,皇上根本沒有一拼之力。
“左修,小人心了!仙派與皇族說是互不相關,實則背地裏都是相輔相成”
作爲一國之主,開始他也不甘身側還有個君上,可仙派人以及修仙人的力量實在太大,唯有樓千漓能号令,叫他那點不甘也漸漸沒了。
三年以來,樓千漓很少進宮,都隻是在民間開醫坊,朝中事務的重要決策也不參與。
“千漓君,重臣、心腹才知是誰?人家低調在民間生活,管的是修仙人,有什麽好質疑不服?”
左修聽了皇上的話,心裏的疙瘩解開了,暗道,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就憑千漓君的威信,莫說末炎,整個上方域統禦在手都不是問題。
批閱了一天的折子,總算将這段日子累積的事務處理完,末炎明澈起身前往皇後寝宮。
經過月餘的修養,慕憧如同脫胎換骨,鸾驚月知道了不省心的妹妹暗中搞事情後,寄來國書給慕憧冠上鳳梵皇族姓氏。
末炎明澈很滿意,沒有揪着不放,待皇後鸾憧勝過從前待音妃,一有新鮮玩意,就想着帶給鸾憧一同賞玩。
皇宮帝後相處融洽,連帶着宮人做事時臉上都帶着笑容,國師府現下卻是劍拔弩張,隐隐有大戰即将開始。
多年來,走到哪裏樹青風都愛跟着,樓千漓早就習慣了,打,會引發災禍,罵,人家總是一副罵不還口的出塵神仙樣,等罵夠了人家照樣跟着。
一連幾日,煙初都隐身跟着樓千漓,這倒給了,褛音清風無時不刻跟在樓千漓身邊的機會,吃飯布菜、作畫磨硯、連給人看病他都陪同在側幫忙。
這不,今日國師府設立大喜,樓千漓作爲師妹上門道喜,褛音清風幫忙提着禮物,活活把煙王的位置完全替代。
實在忍不了了,煙初幹脆現身強行站到樓千漓身邊,把褛音清風承托的像似個跟着主子上門的小厮。
“識相給我滾開,千漓有我就夠了...”褛音清風闆臉。
“笑話,我是漓兒名正言順的夫君,豈容心思不純的男人跟在漓兒身邊”
兩人一邊走一邊爲站在樓千漓身邊重要位置而争吵,把國師府前來道賀的賓客都給驚着了。
煙二公子好不容易轉變的形象,今兒又變成人們心中的纨绔公子,都爲樓千漓嫁給怎麽一個人感到可惜。
吵吵嚷嚷間,把國師府的主人給惹來了,陽箫一看兩個男人圍着樓千漓罵罵咧咧,頓時覺得小師妹不容易。
“小師妹,來,讓他們吵,師兄帶你去看看給你的禮物”
樓千漓如同大赦,抛下勸不動的兩人,跟着陽箫走了,這下吵鬧的兩人感到不一般的危機,立馬握手言和跟着一起去。
一座小竹樓,木橋在荷塘之上,蓮葉交疊間朵朵蓮露出喜人的笑臉,不免讓人想起幼時的畫卷《荷蓮谷》。
若是換作漓婳看到這一目,定會喜極而泣,說到底漓婳分身是她單純的一面,并不知道後來發生的種種。
“真難得,冬日裏荷塘還能不結冰,難道是國師得榜眼的預兆”
不知是誰,把心中的猜想大聲說出來,橋上賞蓮的賓客紛紛跟着附和,傳的那叫一個神乎其神。
陽箫領着樓千漓三人走過時,賓客們投來的目光,都自覺帶有敬畏之色,說話聲都小了很多。
小竹樓書房,陽箫拿出個木盒推給樓千漓,樓千漓打開,一隻玉筆筆杆是美輪美奂的山水風光。
師傅贈予的神筆已經被沒收,今日再得一支,樓千漓不想吃驚都能,難道是冥冥中的暗示,師傅就在眼前,一切都沒變。
“這是那副《連綿山河》,我把它镌刻在筆杆間,贈給師妹”
“謝謝師兄,這筆我很喜歡”
褛音風情将一把尚好的古琴,放在陽箫跟前作爲回贈,成功化解微妙的氣氛。
陽箫也是好琴之人,得到琴就上手彈奏一曲,琴聲歡快,引所有的賓客陸續聚集小竹樓周圍。
竹樓後,廊亭設有棋局,早早就到了的賓客都聚集在此弈棋,一待就是大半日。。
趁着前院琴聲誘人間,煙初拉着樓千漓來到後院,本想與她好好說話解除誤解,怎料,迎面就碰上抱着棋盤走出的煙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