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便感覺越來越暖。
潘小樂走在最前頭,再緊行了幾步,便到了參天而立的大柳樹下。
這般高壯的柳樹,有兩人環抱那麽粗,枝葉極多,遮天蔽日。
從上垂下的柳枝幾乎落到湖面上,在鏡子一般的湖面上倒映出一個清晰的剪影。
微風襲來,微微飄搖,身姿婀娜。
潘小樂捋了幾把柔軟的柳枝,心裏暗自滿意。
她早早制出了保鮮藥劑,倒時候灑在這柳枝上,能保持這般新鮮柔軟很多年。
北月兩手負在身後,感受到春風拂面的溫暖。
入目皆是無邊無際的廣闊湖面,微風襲來,吹皺了平靜的湖面。
環繞在這甯靜緻遠湖邊的,正如數中記載,是百年高齡的垂柳,青翠欲滴,美不勝收。
北月的上輩子走便了半個落塵大陸,卻一直都是與戰争相伴,烽火狼煙,滿目瘡痍。
縱使有景色的地方,那時候也沒心情去欣賞,心裏想的,永遠都是如何打赢下一場仗,有何法子克制魔族的進攻。
這半年多來,北月見了各色的美景。
初初見到,也無非是在想,景色宜人,着實不錯。
可是自打到了昆侖,北月總有種倦怠感。
誰不想安然的躺在榻上睡到自然醒,誰不想與自己喜歡的人每日相見,吃飯喝茶,聊天看書。
誰不想召來的靈寵圍繞在自己身邊肆意玩耍,飛龍坐騎在天空自由打旋飛翔。
再次見到如此甯靜的壯闊美景,北月心裏突的感慨起來。
願這世上再無戰争,願這三界永遠安甯。
“幺兒?”潘小樂在她身邊喚道。
北月回神,“幹嘛?”
潘小樂神色怪異,“叫了你好幾遍都沒聽見,想什麽呢?是不是想明泰大王了?”
北月勾唇笑起來,“不過分開兩日而已,我沒你那麽沒出息。”
雖然這麽說,北月心裏還是頗爲思念的,稍晚些時候便派信龍去問問他的傷勢如何了。
潘小樂扁嘴,“不想便不想,可别拿我作比較,我是沒你有出息,便不打擾你思考大事了。”
說罷自顧去柳樹旁邊剪柳枝子,黃紹便跟在她旁邊,給她往枝子上澆藥水。
此處安靜空曠,一個人也沒有,連個聖靈都不來,北月心裏總覺得奇怪。
沈佑青不好去做潘小樂黃紹兩人的照明燈,便在北月身側休息,召出了自己的盾牌和長劍,準備擦一擦。
時候将近晌午,再加上剛才打了一場,北月也有些疲累,便也盤腿席地而坐。順手召出了法靈,叫她與潘小樂的那一對兄妹玩耍去。
湖面微微浮動,北月雙目看向遠方。
因着水溫極低,在溫暖的空氣中也有些冷氣冒出來,故而湖面多少也有些氤氲。
沈佑青見北月神色傷感,不禁好奇,“幺兒,我還未見你這般深沉過呢,怎了?”
北月伸手一指前方氤氲的水汽,“沈佑青,你看,這水面看似平靜,其實下面暗潮洶湧,波瀾并不少呢。”
沈佑青定睛看去,隻看到水面上微微皺起的波瀾,還有些霧蒙蒙的冷氣,别的什麽也看不出。
别說看出什麽,就是聽聲音都聽不出一絲别的動靜。
“我怎麽看不出來。”沈佑青道。
北月在湖面巡視了一周,道:“左邊水汽比右邊少,說明這邊的水溫要稍微高一些。右邊水汽多,說明這裏的水是從湖底泛上來的,比湖面上的水要溫度低。”
沈佑青更是一頭霧水,“你想說什麽?”
北月眯眼,“咱們從樹林外進來,竟然出奇的平靜。别說人,連個聖靈都見不到。照理說,聖湖這般出名,姑且算是沒有锉刀之用了,無人前來。那應該能吸引不少聖靈來的,怎麽連個兔子都見不到,不覺得奇怪嗎?”
洗碗大事指了一條人迹罕至的路來,可算是相對順利的到了。
那也不至于,聖湖旁邊一絲生氣都無呀。
沈佑青起身,也覺得奇怪起來。
北月擡眼,發現沈佑青手裏握着的,一向召出來都是略微閃着金色光澤的聖盾,此時竟然一絲光澤也沒有。
他手裏長劍上的寶石,也沒有了往日的光澤。
北月不急着起身,左右她在這裏是感覺不到危險的。
隻慢悠悠對沈佑青道:“你扔個聖光罩看看。”
沈佑青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手指捏起來,施法。
手裏空空如也。
沈佑青不相信自己看見的,看了北月一眼,發現北月正眯着眼看自己。
他竟然施不出聖光罩了?!
沈佑青又試了一次,還是什麽都施不出來。
“這是怎麽了?”沈佑青有點慌神。
帶有職業天賦的人,天生會有點優越感,此時施放不出法術,多少還是害怕的。
北月四平八穩的盤腿坐着,伸手指了指這一圈碩大的柳樹。
“若是我沒猜錯,這是一個陣,能消泯一切天賦能力。”
沈佑青私下看了一圈,幾棵柳樹,能成什麽陣?他心裏多少是有些質疑的。
北月看出他的不相信,笑道:“不若你拿劍試試。”
沈佑青依言握起手中重劍,揮舞起來。
平時他戰鬥的時候,揮舞重劍會有金色的光澤閃過。此時,卻一絲光澤也沒有。
沈佑青照着旁邊的石頭砍去。
騎士的重劍,别說石頭,便是鍛造铠甲都能被砍開。
而此時,區區一塊石頭,“砰”的一聲,将重劍彈開,還震的沈佑青虎口發麻。
沈佑青退了半步,不可思議的看向北月。
“你說的沒錯,我的天賦消失了?!”
北月笑着,扭頭看向湖面,“昆侖聖殿,果然不同凡響。”
南星從未與她提過聖湖周遭會消泯天賦這件事。
北月猜想,或許南星覺得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畢竟,進入到柳陣中的人和聖靈,都會被消掉天賦。
動物到了這裏,就隻是平常的動物,沒有絲毫的戰鬥力,故而将這裏視作禁區。
比如剛才的雪狐,若是進來,完全沒有攻擊力,普通人就能一把抓住它剝了皮去。
故而它斷不敢進來的,恨不能退避三舍呢。
北月又忽的明白了這冰雪絨蓮的威力。
作爲一棵植物,當然隻是任人采摘的命運。但是,它生長在冰冷徹骨,且深不見底的湖底。
這湖水是它的第一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