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出了名的孝順,他首先擔憂的應該是劉老夫人,怕她聽到消息受打擊。”小涼一邊想一邊道,“其次,他應該是擔憂長河郡的災情,怕因爲他的原因,使得災民受難。”
小涼說到這裏語速漸緩,慢慢皺起眉頭不說話了。
“沒有了?”安皇問道,“他不擔心辜負了太子的期望,對他的仕途有影響嗎?”
小涼搖搖頭,“如果劉大人看中仕途,又怎麽會在長河郡無名村那種小地方默默無聞地待那麽久。他有的是能力。”
安皇滿意地點點頭,“還有麽?”
“奴婢不知,但劉大人擔憂的應該不止這些。奴婢沒有證據,隻是直覺。”小涼有些疑惑地回道。
直覺……
安皇并沒有因爲隻是直覺就忽略掉小涼的疑惑。
沉默了一會兒,安皇點點桌子,“朕餓了。”
“嗯?”小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朕餓了。”安皇又重複了一遍。
“是奴婢疏忽了,皇上恕罪。”小涼跪伏到地上,告了罪迅速爬起來,去廚房吩咐下人開火做飯了。
以最快的速度飛去,又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來。
站在門口緩了口氣,小涼提着足有五層的超大号食盒推門而入。
走到書桌邊,卻看到安皇趴在書堆得亂七八糟的桌子上睡着了。
放緩腳步走到書桌邊,小涼猶豫了一會兒,放下食盒,到側屋殿下的小榻上拿了塊毯子出來。
小涼正要把毯子往安皇身上蓋,低頭趴在桌子上的安皇突然悶聲道“把飯菜擺好啊,你這丫頭是想餓死朕……”
聽了安皇的話,小涼冷冰冰的臉上漾出點點微笑,輕輕“哦”一聲,走到側屋門口,把手裏的毯子扔回了小榻上。
腳步輕快地回到書桌邊,小涼把桌上的伸手全部推到一邊,騰出一半位置,把飯菜擺好,輕輕叫了聲,“皇上。”
安皇睡眼朦胧地擡起臉來,無聲地伸了個懶腰,感歎道“獨孤将軍若是還在,朕哪裏需要這麽累。”
小涼乖乖地點點頭,一邊整理書桌,一邊跟着附和道“皇後娘娘要是還在,皇上哪裏會餓肚子。”
安皇提筷地手頓了一下。
小涼抿抿嘴,正要請罪,安皇擺擺手,“收拾了你了快回去睡吧。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得睡眠充足。”
小涼低頭不語,默默整理書桌。
等安皇吃完了,小涼還在一邊站着。安皇奇怪地轉頭看她,“還沒整理好?”
小涼跪下,再次以額碰地“皇上,劉老夫人受了重傷,危在旦夕……”
“又有你的功勞?”安皇用帕子擦擦嘴,肯定地道。
小涼伏地不語。
“好啦好啦,”安皇擺擺手,“受都受傷了能有什麽辦法,下次注意就是了。起來吧,别動不動就跪。”
小涼一言不發站起身,低着頭繼續道“謙國公拉攏朝臣,有無數的辦法。雖然謙國公的女兒遍地都是,但是鄭姝對他來說,始終是特别的。這次特意搭上女兒的名聲陷害劉大人……”
“如何?”
“奴婢不敢妄言。”
小涼瞄一眼桌子上的狼藉,要不要先把桌子整理一下?
雖說皇上随性慣了,大晚上吃飯就算了,在書桌上吃飯不是一次兩次,也不說了。但是,對着一堆剩飯剩菜談論國事,也太不像樣子了。
可是,一邊和皇上說話一邊整理桌子,是對皇上不敬。皇上也不可能等着她把桌子整理好了再說話。
安皇擦完嘴,滿意地打了個飽隔,“跟朕能有什麽不能說的?”
擡頭注意到小涼在看桌子,安皇拍拍肚子,“小涼啊,下次就做兩三個菜就好了,朕一個人哪裏吃得完這麽多。要知道,長河郡的災民還沒有飯吃呢。”
小涼癟嘴看了他一眼,不搭話。
沒吃之前看着滿桌子的菜就眼冒綠光,吃完了就教訓她,每次都這樣。
“奴婢猜測,劉大人以前可能得罪過謙國公,謙國公想整治他……可也不對啊……”
小涼正說着,安皇突然把臉湊到她面前,“你哭了?”
小涼猛地後退一大步,“沒有。”
“你睫毛是濕的。”安皇肯定地道。
“沒有。”小涼再次否認。
“好吧。”安皇不在意地擺擺手,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書房裏随意走了幾圈消食。
小涼看到他似乎真的相信的樣子,眼眶有些濕潤。不過一瞬,她便低下頭,走到安皇坐過的地方收拾剩飯剩菜。
她在太醫院耽誤了一些時間,導緻劉老夫人的傷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
她的親娘——慶嬷嬷聽說了這事,不問原由就對她一頓罵。
殿下聽了這事,問了她原由,親自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皇上聽了這事,沒問原由,就随意地原諒了她。
跟在殿下身邊,知道得自然比别人多。
劉大人得皇上青眼,因此皇上曾親自召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爲劉老夫人看病。
現在劉大人被關進大理寺,照顧好劉老夫人,更有利于拉攏劉大人。因此皇上不可能不在意劉老夫人。
可即便如此,皇上也沒有責罰她。
從小,她就在皇上皇後的庇護下看着慶嬷嬷疼愛小晴。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小涼整理着書桌,忘了自己方才還在說謙國公陷害劉園的事。
“你說得一點道理都沒有。”在書房裏轉圈圈的安皇突然開口。
“嗯?”
小涼還挺少在皇上那裏聽到完全否定她想法的話。畢竟皇上皇後一慣的教育方式都是以鼓勵爲主的。
“謙國公權勢滔天,在京城裏動武殺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爲什麽不在璃兒準備重用他之前把他殺掉?”安皇提醒道。
小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确實,謙國公若是和劉大人有仇,早就殺了。
可是,無冤無仇,就隻能歸結于利益沖突了。
和這次長河郡赈災有關?
謙國公是想把劉大人關起來,讓殿下無人可用,隻能用他的人,好方便他貪污?
可若是殿下鐵了心要用劉大人,他給劉大人扣的帽子根本攔不住。謙國公什麽時候做事這麽溫和了?明明有更狠更保險的方法,爲什麽要搭上自己女兒的聲譽?
小涼糾結了半天,想不出個名堂了,話沒過腦子就出來了——
“謙國公眼高于頂,總不可能想和劉府聯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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