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潑婦一離開馬光棍兒的保護圈去撕人,就被村民逮住機會一把揪住頭發往地上按“做得出來還不讓人說了?”
“你說話大聲你了不起?你說話大聲你就有理?”
“看看這長得壯就是不一樣啊,臉皮都比别人厚。做了這種事情還理直氣壯的。”
“馬潑皮這下子丢臉可丢大發了,你們看他,臉都氣綠了。”
“住嘴,住嘴!老娘要撕了你們的臭嘴!”馬潑婦被臉朝地按在地上,撅着屁股還一個勁兒地吼。
“呸!全村兒的糞池都沒你臭,你還好意思說别人。真不知道馬光棍兒怎麽下得去嘴!”
不知是誰趁着混亂吼了這麽一句,馬光棍兒聽到了立馬捏着拳頭往聲音的來源出看去。那一片兒的人都瞬間靜了下來。
按着馬潑婦的一群女人也手腳僵硬了一下,猶豫着要不要松手逃跑。
果然馬光棍兒沒找到說話的人,就轉頭把視線落在了她們身上。
“孩子他爹……”馬潑婦看到馬光棍兒那個沒腦子的這會兒了還要來爲她出頭,心裏一陣氣悶。爲了撇清關系,不讓馬潑皮懷疑,她趕緊叫了聲馬潑皮。
可叫了馬潑皮之後呢,她又沒話了。
馬潑皮自己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麽幫她?
況且,就算馬潑皮好好的,這種情況下他不揍她就不錯了,還幫她?簡直癡人說夢。
馬光棍兒聽到她的話,如她所願停下了腳步。
那些揪着馬潑婦的女人看他不管,又大起膽子把馬潑婦往死裏揍了。
這個馬潑婦,早就該讓她知道知道厲害了。
馬光棍兒捏着拳頭站在旁邊,盯着馬潑婦盯了半天,可馬潑婦就算被打得鼻子都流血了,還是戰鬥力十足的樣子,一點求饒示弱的樣子都沒有。
當然,也沒有向他求救。
隻要她一向他求救,兩人的關系就更說不清楚了。
“胡說!你們胡說!”女人的貞潔最重要,這些人怎麽能随意說出這麽過分的話!
馬潑婦掙紮着,一嘴咬到一直把往地上按的那隻手,狠狠咬着就不放。
“一家的狗!這麽喜歡咬人,就别姓馬了,姓狗得了!”按着馬潑婦的女人一腳踹在她屁股上,掙脫了手。
随後一邊抱着手地往遠離馬潑婦的方向跑,一邊還是不是對着馬潑婦罵罵咧咧。
就在回頭罵人的時候,好巧不巧一下子撞到了不知何時擠進人群的馬潑皮身上。
馬潑皮瞪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女人吓了一跳,勉強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馬,馬哥。”
“哼!”馬潑皮哼一聲,吓得女人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我我,我說馬潑婦那黃臉婆呢,沒說你,馬哥……”
女人哆哆嗦嗦辯解着,馬潑皮突然伸手輕佻地摸了摸她的臉,笑得陰森森的“沒事。”
“啊!”女人尖叫一聲,突然大力地甩開馬潑皮,撥開人群就跑了。
“哎呀,又被馬潑皮禍害一個。”
“去看看,可别做了傻事啊。”
“好好的這麽亂的地兒,非要往男人懷裏撞,莫不是故意地吧?”
“呸,又來一個不要臉的。”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讨論着,有人對剛才那個女人報以同情,有人對女人的行爲唾棄嘲諷。留在原地的人同時對馬潑皮投去不滿的目光。
馬潑婦掙脫了束縛,戰鬥力飙升,左一拳右一腳地把幾個勇敢上前挑釁地人打得東倒西歪。
一些人忌憚着走進圈裏的馬潑皮,一些人等着看馬潑皮收拾馬潑婦。
以至于馬潑婦站在中央得意洋洋地大喊“還有那個嘴癢了,把臉湊過來老娘給你撓撓”的時候,破廟裏沒一個人搭理她。
破廟裏安靜了好一會兒,馬潑婦才察覺到一個人正一瘸一拐地慢慢朝她靠近。
“孩,孩,孩子他爹……”剛才還張牙舞爪的馬潑婦,一下子變成了被雨淋得瑟瑟發抖的小雞崽兒。
被馬潑皮陰狠的目光看着,馬潑婦背後的汗水一層又一層的不斷冒出來,突然感覺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上個月被磨刀石砸碎的指甲蓋兒,被刀背砍腫的後背,被打掉的後槽牙……
昨晚被燒紅的柴棍燙傷的大腿,被茶杯割破的手臂……
馬潑婦忍住了想往馬光棍兒身後躲的,看着越來越近的馬潑皮,吞了吞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嗓子發啞地對馬潑皮弱弱地解釋。
“沒,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和馬光棍兒一點關系都沒有……他要錢沒錢,要勢沒勢,長得還醜,身上還臭……我孩子都有了,怎麽可能幹出那種事情來……”
馬潑皮停到馬潑婦面前,馬潑婦立馬閉嘴,渾身僵硬地閉上眼睛,吓得眼皮子抽搐。
“啪!”
馬潑皮不由分說一巴掌将馬潑婦抽翻進人群裏。
就算預料到馬潑皮會發火,會打人,圍觀的村民還是吓得一聲不敢吭。看到馬潑婦撲過來,趕緊後退幾步,躲得遠遠的。
馬潑婦摔到地上,把臉埋進自己懷裏,一聲不吭地抱着腿蜷成一團。
馬潑皮緊跟着一瘸一拐跑到馬潑婦跟前,對着她一頓拳打腳踢。
“沒關系?沒關系他約你去後山,沒關系他送你紅布花,沒關系他護着你,沒關系你知道他身上臭……”
馬潑皮問一句朝馬潑婦踹一腳,直踹得馬潑婦縮在地上,想要抱腿蜷起來都抱不穩。
女人看到馬潑皮這兇悍的樣子,忍不住慶幸自己沒嫁這樣的人。
剛開始幾腳,人們還覺得解氣,可後面馬潑婦都鼻青臉腫粉躺在地上沒了動靜,馬潑皮還一個勁兒地打。
一些人開始反省自己剛才是不是編謊話編得太過分了。
可一些人仍舊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慫恿低頭站在一邊無所作爲的馬光棍兒。
“你相好兒的被打了,你不上去幫忙?再打可就打死了。”
“真是可憐喲,想當初這馬潑婦才嫁過來的時候,可也是結結實實,漂漂亮亮的一個女人。再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可想而知,她這麽多年都過的什麽日子。”
“事兒都幹出來了,她以後在馬家是肯定過不下去了。要不你帶她私奔吧?”
馬潑皮打人打累了,一屁股坐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馬潑婦肚子上,來個中場休息。
聽到這些話,一下子擡頭把兇狠的視線看向馬光棍兒。
這輩子從來就隻有他碰别人的女人,還從來沒有别人敢給他綠帽子戴。就算家裏這黃臉婆他不要了,休了,打死了,也輪不到别人來碰。
這馬光棍兒竟然敢碰他的女人,真是活夠了!
馬潑皮恨恨地想着,剛一擡頭,下一秒又立馬低下了頭。
因爲,他發現馬光棍兒也正兇狠地瞪着他。
瞪什麽,你碰我女人你還有理了?
還瞪!我不過是低頭低久了脖子痛,擡一下頭也不行麽?
馬潑皮低着頭,吐出一口氣,一拳頭捶到身下名爲“馬潑婦”的肉墊上。
太沒面子了!
他被戴了綠帽子了!這時候他應該暴跳如雷,把馬潑婦和馬光棍兒都狠狠揍一頓,然後抓去浸豬籠!
可事實卻是,那個嚣張的馬光棍兒,竟然還敢瞪他!
他爹可是村長!
這馬光棍兒在他爹手下讨生活,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應該讨好他、怕他的自覺嗎?!
還有這些人,圍在這裏幹什麽?!
有什麽好看的,沒見過教訓婆娘?
“你們看,這馬潑皮想打馬光棍兒诶,看了一眼就慫了。真是個窩囊廢。”
“啧啧啧,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啊。”
“怎麽,那馬潑婦幹出這種事兒來,你還同情那馬潑婦啊?”
……
周圍人的嘲諷立體環繞在馬潑皮耳邊,捏着拳頭坐在馬潑婦身上,越想越氣。
可餘光瞟到馬光棍兒大腿比他腰還粗,又不敢蹦起來與其硬碰硬。隻好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馬潑婦身上。
“唉,再打下去,非得打死不可。”一個老太太歎息道。
“打不起來,沒意思。”
“那馬光棍兒也好不到哪裏去,敢做不敢當。看他相好兒的被打成那樣,連個屁都不敢放。”
……
“你,夠了。”就在衆人眼見沒戲了看,真要散場的時候,馬光棍兒突然咬牙切齒地開口了。
馬潑皮從捶馬潑婦出氣的時候,一拳頭捶到腰上,手背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撞得生疼。
從馬潑婦身上摸出那根之前馬潑婦從蘇二嬸那兒搶來的銀簪子,瞪着馬潑婦的眼神更兇了。
“你個死婆娘,老子就知道你藏了私房錢!老子吃頓肉都沒錢,你還有錢買銀簪子!”
馬潑皮說着,握着銀簪子就要往馬潑婦身上戳。
這可是銀的!
這麽硬的東西,馬潑皮這麽沒輕沒重地戳下去,馬潑婦還活不活了?
“你夠了!”
馬光棍兒說第一遍的時候,馬潑皮沒反應。
眼看着簪子就要一下刺進馬潑婦的肚子裏,早就被打暈過去的馬潑婦一下子屈起身子尖叫起來。
馬光棍兒立馬怒吼一聲沖上去,一把将馬潑皮提起來丢到一邊。跑到馬潑婦身邊,一手按在她傷口上,一手将扶她坐起來。朝馬潑皮怒吼“她都暈了!暈了!你非要她死了你才高興嗎!”
要散場的人聽到動靜,立馬轉回來。看到馬潑婦血淋淋地躺在馬潑皮懷裏,一個個吓得腿都軟了。
就算他們再恨馬潑婦,最多也就打打她,可這馬潑皮……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馬潑皮……
一群人驚得站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
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覺得自己老爹那村長不得了得很,可以一手遮天的馬潑皮,一點都沒意識到他的錯誤。
聽到有人急忙慌地說要找馬神醫的時候,一臉憤恨地瞪着那個說話的人,“請馬神醫?請什麽馬神醫?又死不了,請神醫得花多少錢,你給我付啊!”
“呸,想得美!”那人也滿臉氣憤,“不請!等她死了,你就坐牢去吧!”
“坐牢?我爹是村長,我會坐牢?你才會坐牢呢!我回家就讓我爹把你送去牢裏關起來!”
馬潑皮一點兒都不怕,還一副瞧土包子的眼神看着那些面露驚恐的人,“不就流點兒血嗎,瞧把你們吓的,切~”
“流,流流,流血了……會死人……”一個老太婆哆哆嗦嗦地指着馬潑婦,突然又一下子所回手來,怕沾了晦氣。
“她哪天不流血?流血就會死的話,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幾百遍了。”馬潑皮仿佛炫耀自己的戰功似地,洋洋得意地說。
簡直不可理喻!
村民們不再與他争辯。看事情實在鬧得太大了,有那麽幾個還自發跑出去看之前去請馬神醫給暈過去的村長看傷的人回來了沒有。
“我可沒讓請大夫,你們去請的你們自己出錢。”馬潑皮朝那些人背影喊了這麽一句。
想到馬家一窩的鐵公雞,幾個人猶猶豫豫地停下來,互相看着,不知道要怎麽辦。
“你走開,走開……”
馬潑婦虛弱地躺在馬光棍兒懷裏,半閉着眼睛,使勁把馬光棍兒往外推。
“走開,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馬光棍兒跪在她旁邊,托着她,聲音微微哽咽地說“嗯,什麽關系都沒有。畢竟我沒錢沒勢,長得醜,身上還臭……”
“你……”馬潑婦微微頓了一下,捂着汩汩冒血的傷口費力地說“走開……兒子,看到了不好……”
馬潑皮阻止了那些多管閑事的人之後,得意洋洋地回頭,就看到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默默垂淚的樣子。
兒子看到了不好?
圍觀的村民聽到馬潑婦這句話,互相對視了一眼。
跟馬光棍兒說“兒子看到了不好”而不是“我兒子看到了不好”?到底是馬潑婦被打迷糊了,口誤,還是馬破爛本來就是馬光棍兒的兒子?
“诶,那馬破爛兒到底是誰的孩子啊?”
即使現在氣氛凝重,還是有人忍不住低聲八卦。
“那還用問,肯定是馬光棍兒的啊,你沒看剛才馬潑婦他抱馬破爛兒嗎?要不是馬光棍兒的種,她放心把兒子給馬光棍兒抱啊?”
不管旁邊的人怎麽議論,馬潑婦都沒精力管了,她隻怕兒子看到了,會像别人那樣誤會她。
“我,我兒子呢?”馬潑婦疼得咬牙切齒,努力問出這句話。
周圍人聽了,自發在周圍看了一圈,沒人,于是立馬将視線投向馬光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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