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希望嗎？！”徐澤淵一把拍向他的肩膀，怒着聲吼道，“你想要？！”

“......”越淩寒咬牙，面容繃得緊緊的，盡是隐忍之色。

他像是在掙紮着，漸漸的，眸中的那一點光亮也失了顔色，徹底的暗了下來。

他終于啓唇，看向顧西洲，一字一頓地開口：“今天之事，輪不得顧總來選擇！”

顧西洲不願意選擇一個人死，或者和許知意兩個人一起死。

越淩寒的回應便是，他沒有選擇的權利和資格。

他的槍指着顧西洲的胸口，眸光微眯，食指也漸漸開始用力。

“越淩寒，不要！”許知意驚呼出聲，她拼命掙紮，卻被人死死壓制住無法上前。

那面上的急切與驚恐，以及那深深的絕望，無一不讓人動容。

她道，“我求你，你提出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我求你！”

越淩寒捏住槍-支的手愈發用力，手臂卻在顫抖，顯示出他的糾結。

而徐澤淵也像是再也等不及了，他的眸光微眯，錯步上前，來到了許知意面前。

“知意小心！”

顧西洲率先出聲，一瞬間變了臉色，其餘人也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便隻見銀光一閃，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抵在了許知意的脖頸處。

“徐澤淵！”越淩寒的槍口也調轉了方向，直接指向徐澤淵的頭。

徐澤淵卻是笑了，儒雅的面上滿是淡定，眸子裏甚至帶了幾分有恃無恐。

“别着急。”他笑了笑，道，“我不會傷害你的心上人的，除非......”他擡起下巴看向顧西洲，道，“有人做出了讓我不愉快的舉動。”

他這一句便是赤裸裸的威脅。

威脅的還是兩個人。

顧西洲反抗，或者越淩寒不忍，倒戈，許知意脖子上的匕首，便都會見血。

“徐澤淵，放下刀！”越淩寒接着開口，冰冷的面容上帶了幾分嚴峻，“我們是盟友，如果你在背後插刀，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越總，我怎麽會在背後插刀呢？”徐澤淵笑着，又移了移手上的匕首，一抹鮮紅出現在了許知意的脖子上。

他仍舊帶着有恃無恐的神色，反拿着匕首，完全可以保證自己在遭受到偷襲時，匕首跟着自己的身形後移，直接割斷手中人的脖子。

“徐澤淵！”越淩寒怒吼。

“顧西洲！”徐澤淵卻是更大聲，将矛頭指向另一側，“你是想要許知意死在你前面，還是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他這一句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顧西洲。

也直到這個時候，衆人才發現，顧西洲的眸子已經是一片暗紅色。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許知意脖子上的鮮紅，平靜，卻平靜得讓人心生寒意，毛骨悚然。

“顧西洲，你退嗎？”徐澤淵出聲問道。

顧西洲将目光移向他的臉，平靜的眸子底下，藏着洶湧澎湃的情緒。

“西洲......”許知意慌道，“不，不行，你不可以......”

她的話音未落，顧西洲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鐵棒，這是他現如今唯一的武器。

當着衆人的面，他直接松開了手，鐵棒“哐當”的落地聲，也清晰的表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他選擇退步，他選擇放棄。

許知意的淚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不......”她哭出聲，大聲道，“如果你敢輕易放棄，那我下一秒就立刻去陪你！”

她絕對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孤獨的離開，前一世他走了，她未能追上；好不容易重生，她再次遇上他。

她怕這次若是再趕不及，他們就沒有下輩子了！

她從未有過如此的絕望和崩潰，重生以來，她死死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壓抑着所有人軟弱，竭力讓自己變得強大。

可這些所謂的強大，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不堪一擊。

“知意.....”

顧西洲的目光再次望了過來，之前的寒戾都消失不見，眸光深深淺淺，帶着溫柔，也帶着寵溺和無奈。

“乖。”他道，“相信我。”

他不是第一次和她說這“三個字”，可是許知意的情緒卻已經崩潰，完全聽不進他在說什麽，隻是不斷的搖頭，任由匕首在脖頸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我不乖，我不肯，我不願意......”她痛哭出聲。

越淩寒看着她脖子上的痕迹，也終于是閉上了眼，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他再次調轉槍-口，對上了顧西洲。

“我希望她能夠過得好。”他開口道。

顧西洲對上他的目光，兩個男人用眼神交涉着什麽，而後，顧西洲挑起了唇。

“我相信你。”他道，“照顧好她。”

“總裁！”旁邊秦飛羽等人也是一臉的急色，想要動作。

顧西洲卻制止了他們。

“待會不得和他們發生沖突，直接把夫人帶回去，看好她。”

“總裁......”秦飛羽的眸子已然通紅，對上顧西洲掃過來的目光，他卻不得不低了頭，“是！總裁！”

“不要......”許知意哭得聲嘶力竭。

“别讓我不安。”顧西洲道，“我就離開一下。”

許知意怔怔然看着他，像是在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緒。

終于，她嘶啞着聲開口，道：“......好。”

她尊重他。

但她也不會放棄，和他一起離開的機會。

感受着脖子上的冰涼與刺痛，許知意扯了扯唇，道：“我等你。”

顧西洲終于笑了，唇畔的弧度向上揚起，清冷如霜的面容在此刻融化，帶了幾分晴光映雪的淺淡笑意，讓人驚豔不已。

許知意望着他，也笑了。她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聲槍-擊聲響在了她的耳側。

與此同時，顧西洲的胸口蔓延出一朵血紅色的花。

許知意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再無法動彈。

人生最歡喜的是什麽？

失而複得。

人生最悲慘的是什麽？

得而複失。

她失而複得，又得而複失。

她窮盡了所有的心力，終究難改結局。

慘笑一聲，許知意閉上眼，狠狠往前，撞向徐澤淵的刀刃。　　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