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腳步的靠近,她對烏鎮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就是這段回憶牽引着她一步一步向密道走去。
當衆人繞到烏鎮後山腳下、扒開隐藏在茂盛草叢背後的山洞時都驚呆了。
“王妃怎麽會知道這兒有一條密道?您從前來過嗎?”胡庭驚問。
容音搖頭又點頭,喃喃自語道“可能吧!”
雖然這個答案很奇怪,但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他們一行十來個人點着火把進山洞,剩餘的将士他們另做了安排。
順着山洞走了許久,火把都被滅了,他們隻能扶着牆一點一點的挪,又不敢大聲說話,怕被人發現。
終于他們走到了盡頭有一絲亮光從地面投進來,她判斷此時他們應該在一座房子下面,就當他們要從出口爬出去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他們噤聲不動,聽到悉悉索索地對話,但都是無關緊要的吃飯睡覺、累不累之類的話題。
容音心想這兩人真無聊,說半天還不走。
“走吧,又要幹活了。”
“難得偷會兒懶。”
他們走後,容音壓低聲音道“我和胡庭上去,你們在下面等,不許弄出動靜。”
“王妃,您也在下面等,待末将先去探探情況。”
上面情況不明,胡庭擔心她會發生危險,但他的勸阻無用。
“不必勸我,好歹兩個人在一起能互相照應,我自信輕功不弱不會拖後腿,關鍵時刻還能逃跑保命。”
這時候她還有心情開玩笑,胡庭便不再多話,兩人順着光打開地道出口爬上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敗寺廟,擡頭一看他們被吓一跳,四周牆上貼滿鬼畫符,陰風陣陣還挺恐怖,坐實了鬧鬼傳言。
兩人悄悄地溜出寺廟,看四周無人才在鎮子上轉悠起來,按理說甯國派重兵把守,烏鎮不大,應該到處能看到人才對,如今也太反常了些。
事有反常必有妖,小心爲妙。
“王妃,那兒有人。”胡庭眼尖看到一群人正在把一袋一袋東西裝進馬車。
又裝東西?她腦海裏浮現在白雲縣客棧偷窺到裝罂粟的畫面。
胡庭認出這是馬料,兩人不打算跟蹤,待他們離開後繼續在烏鎮轉悠,鮮少碰到人這十分奇怪。
但他們沒時間多加思忖,天漸漸黑下來,猶如給他們塗一層保護色,方便他們在鎮上遊走摸清底細,而後他們順利從寺廟地道中出去,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
“今天大緻摸清了烏鎮内卡點布置、人員防守情況,接下來便要制定攻打計劃。”
容音說完,胡庭又抛出一個疑問,答案不同将采取的策略也不同。
“鎮子裏屯放的糧草當如何?”
“全部燒毀,不然我們行動束手束腳反受連累。”容音想着會很肉疼,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憑他們這麽點人想把糧草運走難餘上青天。
一錘定音,計劃拟定後分頭行動。
容音武功好從地道進入打頭陣,胡庭從前門進攻,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聲東擊西。
“放箭。”
烏鎮的入口是一塊大空地,并無可以躲避藏身之處,胡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起進攻。
烏鎮大門年久失修,外表看着破破爛爛,但真正攻打起來還挺費力。
箭射長空,氣勢如虹。
烏鎮中所有守軍都集中大門口與胡庭等對抗,打得不可開交。
容音這廂十分順利,衆人分開按照地圖來到約定地點,往糧草上撒桐油,全部得手後幾乎同時放火點燃,熊熊烈火如一隻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将糧草一吞而盡。
“着火了,糧草着火了,快救火啊!”
得手後她還帶頭大聲呼救,引來鎮子口正與胡庭打得火熱的甯軍。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一把火動搖甯軍在大周西南境之根本,他們怎能不着急上火,大批人馬不停蹄地撲回來救火,容音等從密道出去後與胡庭合力殺死鎮口所有敵軍才堂而皇之的離開。
此行順利到不可思議,爲避免有詐,他們特意繞道而行,可謂慎之又慎。
然而,事情總出乎預料之外,千算萬算甯靜計高一籌,像安了一雙眼睛在他們身上,居然如此偏僻的小路都能遇到甯軍埋伏。
容音憑借記憶帶大家走這條小路,小路被夾在山間,兩邊樹木森森,隻能勉強允許兩人同時走過。
如此隐蔽所在,甯軍居然在此設伏,容音等人還沒緩過神來再次經曆一場惡戰,體力被耗盡,死傷者無數,她和胡庭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才退敵脫身。
“大家走在一起,别走散。”
她和胡庭走在前面,不敢停住腳步,若甯軍再來一波埋伏他們今天隻能葬身此處,白肉枯骨,無人知曉。
安全抵達預計地點,沒有追兵伏兵,總算可以休息片刻捋一捋思路,今日發生的一切像玩兒似的。
烏鎮若是甯軍重要糧草屯放點,爲何沒有重兵把手輕易讓他們燒毀?若不是,那爲何千方百計引他們來此?若是誘敵深入之計?爲何不設伏時把他們都殺掉反而讓他們逃走?
她眼前一團迷霧,遮蔽不見天日。
“王妃,那條密道甯軍應當不知道,會不會是這兒出了岔子擾亂甯軍計劃。”胡庭的意思是因爲這個意外他們才能逃脫烏鎮,可他話一出立刻被容音駁回。
“剛才遇到的伏兵呢?作何解釋?”
根本無法解釋,她判斷裏面還有陰謀,絕不可能這麽簡單。
甯國大軍中,甯靜隔山打虎,幕後指揮。
“沒有運走烏鎮糧草還不算笨,接下來啓動另一個計劃,我要甯州,乃至整個西南變成死城。”
她話語狠絕,眼神淩厲,一身紅裙宛若地獄火裏盛開的花,美麗但危險,稍不注意便葬身火海。
“屬下立刻通知少主。”紫衣本一片好心,怕她一人操作不了一盤大棋,但好心被當成驢肝肺,話未說完左邊便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記住,跟在本公主身邊就要明白一個道理,本公主的事兒少跟他報告,否則立刻滾。”
紫衣是專門訓練的,保護甯靜是她此生任務,若被趕走她隻有以死謝罪,這會兒被打了心裏委屈也隻能低眉順眼,受着聽着。
甯靜最近脾氣越來越大,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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