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掌櫃剛要說話,張淩手中的竹片已經又快又準地打了上去,發出“啪”的脆響,還有磕到牙齒的聲音,一下将宋掌櫃的話堵了回去,而宋掌櫃的嘴巴附近頓時就出現了一道竹片寬的紅印子,嘴唇也出現了一點血迹。
因爲竹片打到宋掌櫃嘴巴時,宋掌櫃正想開口說話,他嘴唇被竹片一下子磕到了牙齒上,頓時磕破了,一時間滿嘴的血腥味。
雲熙閑閑道“我勸宋掌櫃還是别說話,好好咬緊牙關,也許還能少流一點血。”
白鴻羽與顧子逸在門口看得饒有興緻,但外邊看熱鬧的人聽到雲熙對宋掌櫃的懲罰,還有現在這句話,都有些心裏發毛。
剛才好些人也都看到了雲熙的身形容貌,聽着雲熙的聲音也嬌軟動聽,都有些難以置信這樣一個嬌美的小姑娘竟會這麽心狠手辣。
而且正如雲熙之前所說,這些來看熱鬧的人不少是真覺得這事雲燦也有錯,覺得雲燦是過于小題大做了,還有一些則是因宋掌櫃是雲家的下人,在主仆關系中是弱勢的一方,而偏向了宋掌櫃,覺得雲熙和雲燦就是在以勢壓人,同情宋掌櫃,覺得雲熙對下冷酷心狠。
雲熙隐約聽到了外邊的小聲議論,心中冷笑這就叫心狠手辣了?真正心狠手辣的這些人都還沒見過。
宋掌櫃仍不相信坐在堂上的是雲熙,依然認定雲熙是長房讓人喬裝的。
他在書肆當掌櫃時間不短了,多少培養了幾個對他拍馬奉承的所謂心腹,這些所謂心腹知道宋掌櫃倒了,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當然不會像剛才那個送竹片進來的夥計一樣臨陣倒戈,早就雲熙出現,讓張淩将宋掌櫃踹到地上,其中一個夥計見形勢不妙,又聽到宋掌櫃說雲熙是假的,就急忙去縣衙找人去了。
雲家二房接管了雲熙的這些産業之後,知道想要将産業經營下去,官府是不能得罪且需要打點的。
兩三年的經營下來,負責此事的管事以及這些産業的管事掌櫃多多少少都與縣衙的人打過交道,并讨好過。尤其是實際管轄街上治安的衙役捕快皂隸等,就是城衛軍也還要排在這些小吏和不入流的皂隸後頭。
去年陳钰接管了連安之後,二房之前經營的官府的人脈幾乎全都換了,不過因爲雲熙與陳钰的關系,新上任的縣令與新的班頭對雲熙名下這些産業諸多照顧,雲煥以及這些産業的管事掌櫃都輕松不少,也省下了不少打點的銀子。
但是,雲煥與這些管事掌櫃若是沒了打點官府和捕快皂隸的名頭,就意味着這些原本用來打點的銀子同樣要上交二房,這等于少了一項中飽私囊的财源,而且,二房衆人都心知肚明雲熙、雲靈與陳钰、王修遠四人親事的糾葛,唯一不清楚的也就是底下的管事和掌櫃。被留在連安負責打理這些産業的雲煥也清楚,陳钰的照應并不是那麽可靠,隻要二房換了親事的事情暴露,陳钰的照應随時可能變成報複。
因此,即使有陳钰的關照,雲煥依然讓管事拉攏了縣衙裏一些衙役捕快。
陳钰的軍令軍紀一向嚴明,對于治下官府同樣下了嚴令,對底下徇私枉法的官員嚴懲不貸,而二房與雲煥拿不出什麽能讓這些官員違反嚴令惹怒陳钰的好處,因此在連安縣縣衙也隻拉攏到了一個姓金的捕頭與一個書吏,還有金捕頭手底下幾個捕快以及别的捕頭下的兩個捕快。
至于總捕頭乃至縣衙其餘的官員,一個都沒拉攏到。
這個金捕頭與二房在連安管着雲熙名下産業的管事掌櫃一同去花天酒地過幾次,不僅收過二房的好處,與這些管事掌櫃也算有些交情。
因此書肆過來找人的夥計自然是直接去找金捕頭。
但沒想到,才到半路,這個叫馬遠的夥計就見金捕頭與另外一位袁捕頭帶着手下的捕快皂隸,随那位姓杜的總捕頭往這邊而來。
這個叫馬遠的夥計作爲宋掌櫃的心腹,有時也随宋掌櫃一起出去與金捕頭等人吃酒,金捕頭見了,就停下問“你不是德榮書肆的夥計嗎?縣父母聽到有人來報說德榮書肆有人鬧事,讓杜總捕頭與我等前去查看,你這急匆匆的是要去何處?”
之前馬遠還以爲金捕頭一行人是随杜總捕頭有别的事公幹,還猶豫要不要上前說書肆的事情,這會聽金捕頭說他們竟然就是爲書肆的事情而來,登時大喜,道“已經有人到縣衙說了此事嗎?小的也正是因爲書肆之事,準備去縣衙,不曾想在這就遇到了金捕頭與總捕頭各位大人。”
總捕頭杜鵬飛聞言勒馬停下,問“我聽說有人在書肆鬧事?現在書肆怎麽樣了?”
馬遠立刻道“有人假冒東家雲三小姐,到書肆鬧事,竟把宋掌櫃都給捆了,還将打得滿嘴是血!請大人主持公道!”
聞言,杜鵬飛目光微閃,道“過去看看。”
說着當先策馬而去,後邊一衆捕頭捕快和皂隸急忙跟上。
見金捕頭已經往書肆去了,馬遠松了一口氣,他不及縣衙的捕快皂隸訓練有素,跟不上衆人,忙在街邊叫了個騾車,往回趕。
這會,德榮書齋裏,雲熙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張淩“啪啪”地給宋掌櫃掌嘴。
宋掌櫃剛開始還躲避掙紮,雲熙直接點了兩個偷偷摸摸不知道想去報信還是開溜的夥計,負責将宋掌櫃摁住。在霍連山的虎視眈眈之下,這兩個夥計隻能灰溜溜地進來照辦。
雲熙還道“可要摁住了别讓宋掌櫃亂動,若不然,這竹片打到你二人身上就不好辦了。”
這會宋掌櫃已經鼻青臉腫。他剛才掙紮躲避時,張淩“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臉頰和鼻子,因此他這會不僅嘴巴腫了,連面上也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就連鼻子也被打到,眼淚鼻涕鼻血什麽糊了一臉,看上去又狼狽又慘又惡心。
雲熙坐在堂上,面色如常,看上去就一嬌美單純的小姑娘,臉上卻沒有半點不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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