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夥計見識到雲熙的手段,知道若不老實按住宋掌櫃,這竹片少不得會招呼到他們身上,當下也顧不得宋掌櫃之後會不會找他們算賬了,不敢搞什麽小動作,死死摁住了宋掌櫃。
這兩個夥計之前也算是宋掌櫃收攏培養的心腹,這會宋掌櫃見雲熙竟讓這兩人來摁住他,平日裏自诩禦下有道,一直都被人高高捧着的他一口老血悶在了胸口,差點沒憋死過去。
雲熙可不在意宋掌櫃怎麽想,慢條斯理地道“之前宋掌櫃口口聲聲說我雲家的人不懂事不懂規矩不通人情,是不是想讓我雲家的人也捧着你,讨好你,事事以你爲尊,什麽都與你先打招呼,聽你的話,才是懂事懂規矩通人情世故有教養?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宋掌櫃這麽妄尊自大,是将自己當成什麽人了。後來我尋思着,也許我雲家對你太好了,才會如此?這麽一想,我一下子想明白了。我這傻堂弟可不是不懂事不懂規矩不通人情嘛!”
之前雲熙才反駁過宋掌櫃,說過雲燦老實懂事講道理,一席話說得外邊一些原本被宋掌櫃帶偏了的人都暗自點頭,這會突然改口,衆人一時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卻聽雲熙已經繼續道“換了宋掌櫃這樣懂事懂規矩通人情世故的人,别說拆了主家的人的信還出言頂撞譏諷了,隻怕剛聽到下人竟敢傳自己不好的話,背地議論主子,就會将這樣背主的下仆打死了吧?!”
德榮書肆外看熱鬧的人也不都是沒腦子的,多數人一聽就知道雲熙是在譏諷宋掌櫃,聽了這話仔細一想,發現雲熙說的還挺有道理!
這下,原本因爲宋掌櫃趾高氣揚的強詞奪理而被帶偏了、覺得雲燦真的不懂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經過雲熙這麽一說,終于開始動腦子了,而宋掌櫃的強詞奪理本來就經不起推敲,有點腦子的人一想,就感覺到了他的可惡之處,明白這件事情到底是誰錯了。
之前宋掌櫃抹黑雲燦,雲燦勢與宋掌櫃據理力争沒有什麽用,是因爲衆人已經有雲煥等人到處說雲燦不好的成見在,有雲煥這個雲家人先說了雲燦不好,旁人便先入爲主地這麽認爲了,而雲燦與宋掌櫃據理力争,宋掌櫃又反複說雲燦是無理取鬧小題大做,而且表現得十分理直氣壯,這麽一來,許多不經腦子人雲亦雲的人就真認爲雲燦是這樣的人了,即使有少數仍會自己思考的,等到争吵過去,雲煥出來給宋掌櫃背書,再指責雲燦幾句,雲燦這個不懂事不懂規矩不通人情世故沒教養的名聲就要背定了。
雲熙這會拿下宋掌櫃,在看熱鬧的這些人眼裏,未嘗沒有以勢壓人的感覺,若是換了平日,雲熙是不屑于與這些人分辨什麽的,不過這會因關系到雲燦的名聲,她自然要借這個機會給雲燦辯白,她與雲煥可都同是雲家人,說的話天然就帶了雲家的立場,旁人就能知道,雲家人可沒有都覺得雲燦不好。
而且雲燦本來就是占了理的人,隻有讓這些人想明白這點,想明白他們是被宋掌櫃帶偏了,宋掌櫃不是什麽好東西,才會自己推翻宋掌櫃的話,明白雲燦有多老實和講道理。
但宋掌櫃是什麽人?
他能說出那樣一番颠倒黑白、強詞奪理的話,還說得那麽理直氣壯理所當然,本身就覺得自己的話是對的,是占了理,因此這會聽到雲熙這麽說,他非但沒有由己及人地代入去想一想,若換了他是雲燦被自家下人這樣會如何,反而覺得雲燦不過是雲家庶支的子弟,雲家嫡支的人根本看不上,而且如今雲燦還給臉不要臉,讓他幫忙算賬既然以說要縣試的借口推了,簡直忘恩負義,而雲煥對外人說雲燦不懂事,更讓宋掌櫃明白了二房的态度,并覺得這就是雲家嫡支的态度。
有了這樣的判斷,宋掌櫃對雲燦的态度越來越壞,而雲煥對此果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維護着宋掌櫃,反過來說雲燦的不是。
這麽一來,宋掌櫃更變本加厲,才有了今日之事。
而且宋掌櫃還不是頭一回拆雲燦的東西了。
到了這會,宋掌櫃依然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他不過是拆了雲燦的信和東西,又代爲教訓了雲燦幾句而已嗎?他覺得就算是雲煥知道了此事,雲家知道了這事,也會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他認定雲熙是假冒的,但這會卻說不出話來。
張淩還在用竹片打他嘴巴,他想張嘴,竹片打過來他的嘴唇就會磕到牙齒上受傷出血,甚至他的牙齒都會被竹片打掉,因此他隻能咬緊牙關不說話。
三十下掌嘴并不很多,若是噼裏啪啦一頓下去,不用多久就能打完。
但宋掌櫃之前不老實地掙紮躲避,待兩個夥計摁住他之後,雲熙就說重新計算,張淩打得也不快,因此杜鵬飛與金捕頭一行人來到書肆時,三十下剛剛打完。
這會宋掌櫃别說嘴巴,臉都有些腫起來了,但就這樣,他居然還能出聲。
他看到金捕頭,如同見到了救星,完全忽略了同來的杜鵬飛與其他人,因被打腫了嘴巴而有些含糊地激動道“金捕頭你來了……這人、這人假冒雲三小姐……”
宋掌櫃話還沒說完,馬遠也從外邊進來了,看見宋掌櫃就激動道“掌櫃,三少爺來了!”
聞言,宋掌櫃雙目立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真、真的?”
他一副激動得快要落淚的樣子,連聲道“快!快讓三少爺……來戳穿這個假、假冒的……雲三小姐!”
雲熙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掌櫃一眼,悠然起身與已經進來的杜鵬飛等人見禮,就見一個約十七八歲,穿着一身錦袍,眉目還算清俊,就是有些酒色過度的樣子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正是雲靈的親哥哥,雲家三少爺雲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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