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沒停的爬到了半山腰,饒是體力姣好的沈洛也是微微喘着氣,坐到小溪流邊的大石頭上,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還走嗎?”顧然宇把水瓶拿回來,毫不介意的喝了兩口,性感的喉結随着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擡起頭看着面不紅氣不喘,還背着一個大背包的男人,沈洛有些挫敗,雙手抱胸嘟着個小嘴,“你爲什麽都不累的?”
輕笑了聲,顧然宇安慰似的摸摸她的頭,反問着,“要不要背?”
“不要。”
自認爲很有骨氣的沈洛十分倔強的搖了搖頭,直起身子擡起頭看了看遠處的山頂,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有些氣餒的又縮了回去。
把骨氣抛到一邊,很有自知之明的補充着,“暫時不要。”
喪氣的小姑娘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四處看了看,自娛自樂的跑到小溪流邊上,小手伸進清澈的溪水中。
“哇塞,好涼快!”沈洛驚奇的喊道,大眼睛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壞心眼的把手藏了起來,在男人靠近自己的時候把手上的水珠彈了過去,“看招!”
水珠灑在臉上冰冰涼涼的,顧然宇縱容的陪着小姑娘玩鬧,骨節分明的大手作勢就要抓住她。
嬌小的小身子快速的跳上小溪中間供行人通過的大石頭,腳步輕快,兩下就到了對面,對着男人做鬼臉又吐舌頭,“略略略......”
“小洛洛,皮癢了是不是?”顧然宇笑着問道,大步向着小姑娘的位置走去,“看我抓到你之後怎麽收拾你。”
“抓不到,抓不到,”沈洛無辜的眨眨眼,然後快速的往山上跑去。
小姑娘跑的歡脫,也不怎麽在意腳下,偶爾回頭看看男人有沒有追上自己,一個不察,樂極生悲的被什麽東西搬倒,撲倒在軟綿綿的地上。
“洛洛!”顧然宇三步化作兩步快速的走了過來,輕松的抱起地上的小姑娘,焦急的問道,“怎麽樣?疼不疼?”
“不疼,”沈洛皺着眉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順勢坐在了地上,氣鼓鼓的要尋找絆倒自己的罪魁禍首,“什麽東西啊?”
小鼻子嗅了嗅,沈洛像個小狗狗一樣,“顧隊,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四下看了看,視線看到了一截黑色的東西,恰好就在自己剛才的位置,伸出小腿踹了踹。
好奇的伸出手指指着那東西,“看,那是什麽?”
男人再聽到小姑娘說有奇怪的味道時就警惕了起來,鼻尖萦繞着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味道,目光順着手指的地方看去,眉頭皺了起來。
把背包放到地上,拿出吃飯時準備的一次性手套,大步走了過去。
沈洛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站起身,從背包裏拿出手套帶上,湊到男人跟前幫忙。
一點點細緻的把上面覆蓋着的松軟泥土和雜亂青草清理幹淨,一件白色的衣服慢慢顯出來了。
伸出手,顧然宇抓住那白色的衣角,輕輕用力,一截慘白的人手赫然出現在眼前。
兩人默契的對視一眼,沈洛從兜裏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顧然宇繼續清理屍體上的掩蓋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具還算是新鮮的女屍就這麽面朝天仰躺在地上。
皮膚呈現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嘴唇淡得幾乎沒有血色,口鼻周圍還有少量的淡紅色泡沫狀痕迹。
身上隻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色襯衫,長度到大腿根的部位,沈洛湊了上去,手伸到屍體脖頸後面,拽出标簽看了看,“我要是記得沒錯,這是一個男士服裝品牌。”
“男士?”顧然宇皺起眉頭,半蹲着身體,拎起屍體的左手給小姑娘看,“無名指上有明顯的戒指痕迹,應該是已婚。”
“但是她手上并沒有戒指啊?”沈洛猜測着,“難道是被人摘了?劫财?”
“無名指上戴的是結婚對戒,大多數都是設計簡單,不會太值錢,”顧然宇沉聲道,“手的側面皺縮發白,是長時間浸泡在水裏造成的。”
視線看向手側,确實有些褶皺,沈洛指了指手指的位置,“指甲縫隙裏有一些泥土。”
“死者是被溺死的,”顧然宇肯定的說道,“口鼻處有風幹後的淡紅色泡沫狀痕迹。”
“因爲溺液進入呼吸道後,刺激氣管、支氣管粘膜,分泌大量含有蛋白質的液體,并與溺液混合,在呼吸運動的作用下,形成大量細小均勻的白色泡沫狀液體。”
“如果支氣管粘膜或肺泡壁小血管破裂出血與泡沫混合後,則呈淡紅色。”
把手臂的衣袖往上挽,露出了布滿雞皮疙瘩的外側手臂,“人體入水,皮膚受冷水刺激,毛囊豎毛肌收縮,使毛囊膨脹呈雞皮樣隆起,也就是俗稱的雞皮疙瘩。”
大眼睛裏滿滿的全都是崇拜,沈洛眨巴眨巴眼睛,“哇,顧隊你好厲害。”
顧然宇挑挑眉,沒有在意小姑娘的誇贊,“這裏肯定不是案發地點了。”
“死者穿的這麽清涼,隻穿了一件白襯衫,”沈洛擺了擺手,指了指屍體光溜溜的腳,“甚至沒有穿鞋。”
挪到死者腳邊,仔細的觀察着,“她做了美甲,大腳趾上還貼了鑽飾。”
擡起頭看着男人,“死者應該穿的是寬松一點的旅遊鞋或者是拖鞋。”
“指甲上貼了飾品,如果再穿像高跟鞋、皮鞋一類的肯定會不舒服。”
“你覺得她穿成這樣會再穿上旅遊鞋,大白天的在外人面前晃?”顧然宇饒有興緻的問着,“難道你有這愛好?”
“呃……”沈洛一陣語塞。
小腦袋思考了下,穿成這個樣子應該是一種夫妻情·趣,确實不會跑到室外。
但還是嘴上不饒人的,反問着,“你們男人都喜歡女人穿他們的白襯衫嗎?”
沒有想到小姑娘會這麽問,顧然宇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深邃的眼眸裏帶着戲谑的光,“你可以試試。”
“我有很多的襯衫。”
“短袖也可以。”
沈洛:“......”
輕咳兩聲,沈洛把臉撇到一邊去,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說,死者是被溺死的。”
“但是兇手爲什麽還要抛屍呢?案發現場是室内嗎?”
“室外,案發現場應該是湖泊或者是河流,”顧然宇否定着,“死者指甲縫隙裏有泥沙,是溺水後精神緊張不斷掙紮造成的。”
“你剛才不是說死者不會在外面亂晃嗎?”沈洛一臉的黑線,“你這算不算是自己打臉?”
搖了搖頭,顧然宇看向小姑娘,“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剛才說了兩個詞。”
“白天,和别人。”
“能讓一個女人穿成這個樣子見的人,除了她的丈夫就是她的情人。”頓了頓,“白天穿成這個樣子,就算是在這裏,一般人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順着男人的思維方式思考了一下,沈洛用手背撐着下巴,“死亡時間是在晚上?”
打了個響指,顧然宇點點頭,“聰明。”
“晚上的話,”皺着眉頭想了想,疑惑的說道,“如果是這樣,雖然解釋得通,但還是有疑點啊?”
“假設,兇手是死者的熟人,他在溺死死者之後,完全可以直接置之不理,任憑屍體被人發現,但他卻選擇了把屍體撈出來再抛屍。”
“這完全不合理啊?”
“這個問題你就得問兇手了,”顧然宇直接把問題抛到一邊,“不過案發現場一定是這附近的河流或者湖泊。”
解釋着,“如果案發現場不在這附近的話,兇手完全可以選擇其他的地方抛屍,也有足夠的時間掩埋屍體。”
“但掩蓋屍體的泥土隻有表面淺薄的一層,而且這些泥土都是從旁邊不遠處就近取材,可見當時兇手慌亂。”
“這條路比較崎岖難行,大多數遊客都不會選擇這條路,但也有少數,例如我們。”
“所以兇手對于這片區域并不了解,”沈洛接着話茬,“他很有可能也是過來遊玩的。”
“對,案發時間初步推斷是在晚上,既然選擇在這裏過夜,”顧然宇伸出手指了指丢在一旁的背包,“那麽兇手和死者就一定會搭帳篷。”
“死者穿成這樣一定也不會離開營地太遠,所以找到了他們過夜的地方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案發現場。”
看了看一旁的背包,沈洛說道,“帳篷留下的痕迹,吃剩的食物,垃圾,甚至是熄滅的火堆。”
“大規模的搜山,着重查找河流附近,”顧然宇拿出手機打着電話,遠程命令,條理清晰的吩咐着,“調查最近通往這裏的交通監控視頻,是否有可疑車輛。”
“盡快查找屍源。”
長長的歎了口氣,沈洛蹲在地上,沮喪着一張小臉,小聲點嘟囔着,“好不容易出來玩,就攤上這麽個事兒。”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難道我是另一個柯南?死亡小學生?”
看着小姑娘這個頹廢的小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顧然宇摸摸她的小腦袋,“亂說什麽。”
有些抓狂的沈洛用小手臂捧着腦袋,絕望的擡頭看天,心裏把兇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我還沒玩夠呢……”
“我不想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