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嘈雜的搶着買單的聲音,将沉浸在神秘文化中的兩人喚醒,環視了一周,卻發現一起來的人卻少了幾個。柳慕弦身上披着一件工作服正趴在吧台上睡着,邱楚馨在櫃台前麻利的算賬,送走最後幾個口音有些奇怪,長着亞洲面孔的學生客人。
安莯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不見其他人,有些疑惑的走到櫃台邊問道:“小邱,小艾、啓明和千練呢?”
邱楚馨聳了聳肩,指指趴在那兒睡的香甜的柳慕弦。
“其他員工都下班了,我過來接櫃台的時候就看到她睡在這兒了,估計隻有她有希望回答出這個問題了。”
耳邊的聲音驟然多了起來,柳慕弦迷迷糊糊睜開眼,沒想到居然有三雙眼睛正盯着自己,被吓了一跳的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啊?你們忙完了?能走了嗎?我都困死了。”
“能啊!還以爲你還得睡一會兒呢,趕緊關門吧。”安莯看着她臉上壓出的印子說道:“不過,你知道其他幾個人去哪兒了嗎?”
“哦,他們啊!都走了。”柳慕弦揉了揉壓的有些發麻的手臂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嗯?”安莯有些疑惑,就算是要走,也應該打個招呼才對。
“你們倆聊的太投入了。”柳慕弦的話讓安莯和遊翊有些尴尬,剛剛似乎真的太過專注,等再看的時候周圍的客人都走光了。
柳慕弦嘻嘻一笑卻又很快收斂了笑容。
“不過他們走的時候狀态都不太好。”
“怎麽了?”安莯和遊翊異口同聲。
“千煉是被我說教了,也不知道是一時想不通還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走的時候狀态有些怪怪的,還跟進來的客人撞上了。”
柳慕弦皺着眉,千煉那個樣子就是安莯他們可能都沒見過,她更是從沒見過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千煉竟然出現這麽惶惑的表情。
“你跟他說什麽了?”遊翊有些好奇。
柳慕弦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簡單的叙述了一遍。
“聽起來也挺有道理的啊!千煉總給人一種閱曆和年齡完全不對等的感覺,待人接物就像個小孩子。”
一旁一直聽着的邱楚馨插嘴道,她雖然和千煉不熟悉,可性格開朗又早早四處打工兼職的她,看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自己的一套相人的本事。
“看來連接觸他不過幾次的人都能發現,還真是個大問題,被你說說也好。”安莯有些無奈,她對待千煉雖然和對待艾沫不一樣,但這兩個人都是獨自走上社會絕對會碰壁的人,安莯下意識的關照有時候卻成了一種溺愛,讓她也有些無從下手。相比她自己,旁人可能對他們的幫助更大。
“那小艾和啓明呢?”安莯兀自感歎了一會就又問了起來。
柳慕弦有些不解的歪着腦袋回憶道:“他們幾乎是和千煉前後腳走的,千煉剛剛離開一會兒,小艾姐就被啓明哥拉走了。”
“啊?被啓明哥拉出去的啊!”邱楚馨兩眼放光的問道,表情有着看八卦時的興奮。
“我一開始也是想着啓明哥是不是要對小艾姐說說悄悄話,可是小艾姐那時候的表情很不對啊!”
柳慕弦擰着眉努力回想,可艾沫當時低着頭,隻能隐約看到那麽一點,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對的。
安莯忽然覺得有些不放心起來,可追問了兩句,柳慕弦也隻是支支吾吾的說着可能大概一類的話。
“要不要去看看她?”
遊翊見安莯如此關心提議道。
安莯想了想搖了搖頭,打開手機卻隻是查看了一下軟件信息,“她在家了,燈亮着,應該是啓明把她送回去的,明天我再問問她吧。”
安莯說的輕松,可眼中的關切卻不見少。
幾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時間有些晚了,柳慕弦決定幹脆去邱楚馨家裏借住一宿,遊翊則堅持要送安莯回去。好在安家祖宅也不遠,路上沒遇到車,兩人便決定先走走,等到了安宅再派車送遊翊回家。
“其實,”遊翊有些猶豫的開口,“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你對艾沫的關心有些過了?”
見安莯的眼神掃了過來,遊翊趕緊擺手解釋道:“我不是說關心她不對,隻是她也是個成年人了,你這麽做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還是艾沫身上發生過什麽,以至于你總是對她的狀态那麽大的反應?”
安莯看着他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爲什麽你覺得她身上發生過什麽?”
“額,”遊翊想了想斟酌道:“我隻是有這種感覺,小艾總是忽然表現出緊張的狀态,而每次這個時候你也會變得跟她一樣緊張,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穆啓明也是這樣,我不這麽想也不行啊!”
遊翊無奈的聳聳肩以示他并沒有刻意探究的意思,隻是現實擺在面前,他不想發現都難。
“看來我确實是反應過度了,都怪以前養成了這種習慣,幾年下來,現在就算明知道不該再這樣,卻還是下意識的這麽做。”
安莯歎了口氣,如果按照以前的樣子,她現在應該在去别墅的路上,而不是在這兒和遊翊悠閑的壓馬路,這段時間她經常需要做這樣類似的改變,可第一反應卻依舊做不得假。
“果然是這樣,她是不是受到過什麽刺激,或者說對什麽事件比較敏感?”
“怎麽,你對行爲學也有研究?”
“也不算有研究,其實生物行爲學本來就是生物學家最先提出來的,隻是後來有了各種不同的細化分支。小艾的樣子有點像是過度警覺,有時候會注意不集中或是焦慮,雖然大部分人也會出現,可她表現的比正常人更明顯,不知道她以前是不是有過抑郁症的傾向。”
遊翊并不是一個多事的人,隻是安莯總在時不時的關注艾沫,他注意到以後也對艾沫有了更多的留意。隻是艾沫這麽一個個性格不錯的女孩,卻隐隐的表現出一種莫名的壓抑,讓他有些在意。對于這一點,安莯顯然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如今或許穆啓明也知道了,他是科技領域的半個門外漢,但生物研究和應用上他卻是幾個人中最在行的,直截了當的問出來,說不定能夠幫上忙。
安莯有些驚訝,遊翊的說法竟然和褚懷淼說過的話驚人的相似。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你的觀察力和專業水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
“這麽說,小艾确實有過抑郁症?”遊翊雖然這麽設想,可知道确切的答案後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對,隻可惜遇到了我,她可是被我硬拽進正常生活的,我總得對她負責吧?”安莯笑了笑,這種情況也不知算不算甜蜜的負擔。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其實真的不能笃定,但我肯定的是,對她來說,遇到你絕對不是壞事。那麽,她是不是有PTSD?”遊翊的反應卻不如安莯那麽輕松,如果這個猜測也是對的的話,一個這樣的人進入正常的社會生活,該有多難?而這個比他年輕的女孩子爲什麽能讓穆啓明這樣的人都格外關注就不難解釋了,她的韌性絕不是待人接物上的溫和能夠掩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