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會兒是個普通司機在開車,估計會被你這個反應吓到,直接開錯地方。”安莯看了看被撞到的天窗,剛剛那一下聽起來可不輕,遊翊被撞的捂着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沒事吧?一會兒要不找個醫生給你看看?”安莯看着他隻擺手說不出來話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道。
“醫院?什麽醫院啊?不對,剛剛說什麽來着?”遊翊龇牙咧嘴的直起身子,搖了搖腦袋,剛剛那一下撞的他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你确定沒事?”安莯摘下墨鏡,拉開遊翊捂着腦袋的手看了看。
“還好,撞到玻璃上了,聽着有些吓人。”遊翊緩了過來,才想起自己剛剛準備說什麽。“你剛剛的意思是不是說,查不到卞筱曦的登錄設備?”
安莯狐疑地摸了摸遊翊的腦袋,确認似乎沒什麽大問題,才回答道:“你知道,從雲之夢開始公測以來,他們的設備幾乎全是由淩峰旗下的各大門店代爲發售的,我讓落落收集了所有的售賣信息,雖然有幾個重名的,但都已經排除了。”
“什麽情況下,會查不到?”
安莯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卞筱曦使用的是測試機型,和小艾年初測試的時候用的那種類似的試用機,隻有在未開售的狀态下的機型編碼才不會有記錄,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沒有編碼。绯夢這個公司從前并沒有做過這類大型遊戲的開發,門店隻有那麽幾家,而且都是小店,大部分上線遊戲産品都是通過協商寄售的方式或者網絡方式售賣。而且,對于設備的專利,绯夢守的很嚴實,就算是通過我們淩峰售出的設備,他們也會逐條核對供貨記錄。我也讓落落去查過了,中間沒有跳号的。”
遊翊點點頭,這一點他也聽說過,也正是因爲這種嚴格到近乎不信任的做法,才讓不少人認爲淩峰與雲之夢的合作完全是在以小額利潤爲他人做嫁衣。
“那第二點呢?”
“既然有漏網之魚,并且正好湊巧與卞筱曦撞上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你覺得,第二點會是什麽?”
“沒有進入市場的特制機。”
雖然最初遊翊一直懷疑卞筱曦的“失蹤”和雲之夢有關,現在卻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以安莯對雲之夢項目和它背後的绯夢公司的重視程度來看,這個公司絕對不簡單,再加上卞筱曦的狀态如此難以解釋,讓遊翊心中不得不升騰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如果卞筱曦是爲雲之夢項目服務,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遊戲公司有這樣一批人很正常,一些GM之類的人或許就在其列,更何況還有真人NPC,雲之夢項目對這類人的需求是很大的。”
遊翊點點頭,可他知道這不過是安莯向最安全方向的猜測,或許等見到了果兒,能夠驗證些什麽。
等到了目的地,遊翊才發現,這真的是個醫院。安莯的車直接在早就等在那兒的工作人員的指引下進了專用車庫,從車庫出來就直接乘坐電梯進了醫院大樓。
“這邊你都安排好了?”見那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在安莯剛要下車前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連多看一眼都沒有,遊翊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安氏千金協神秘男子私下前往醫院,這怎麽也是個不錯的八卦标題吧?”安莯勾起唇角看了眼遊翊刻意豎起來企圖遮住自己的臉的衣領。
遊翊放下拎着衣領的手,有些不自然的伸了伸剛剛因爲太過小心而縮起來的脖子。
“醫院的人,你都清空了?”
“拜托,這不是在看電影,哪兒那麽容易就将一棟醫院裏的人清空啊,後續問題都得不少功夫解決,反而容易惹麻煩。我不過是提前安排了人進來幫我看着路而已。果兒住的單人病房,這會兒不在探視時間,當然,也一直沒有人來探望過她,包括卞筱曦。”
安莯說着打開手機看了看,一條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走吧,這邊。”
遊翊感覺自己就像諜戰片的主角一樣,跟着安莯在陌生人的指引下彎彎繞繞的走着,偶爾聽到人聲,卻不見人過來,恐怕是有人刻意拖延。迷迷糊糊的,遊翊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倒不是這個醫院的走道有多曲折,隻是遊翊一直處在緊張的心情之下,根本來不及關心周圍的指示牌。
很順利的,兩人經過難得空無一人的護士站進入了病房區域,來到了一間病房門前。
輕輕敲了敲門,安莯便推門走了進去。
遊翊曾在視頻和照片中見到過果兒,孤兒院的記錄裏也有她小時候的照片,可他卻沒想到,如今坐在病床上發呆的這個形容枯槁的人竟然會是照片裏那個雖然不漂亮但透着一股健康美的女孩。
遊翊下意識的想,這會不會是找錯人了,或者進錯病房了,可安莯卻在這時開口了。
“果兒,對嗎?”
“你是誰?”病床上的人并沒有對兩個陌生人的造訪感到驚訝,隻是遲鈍的将頭從朝向窗外的那邊轉了過來。
“我們了解過你的病例,你的病很重,前期你花了太長的時間找尋合适的捐贈者,可你的血型太特殊,到現在也一直沒有找到。現在,你的身體很虛弱,甚至都等不到合适的配型出現。”
遊翊愕然的聽着安莯的講述,才想起剛剛進來的時候,護士站旁邊的标牌上寫了“血液内科”幾個字,果兒患的居然是血液病,而且看起來已經受了病痛折磨很久了,否則也不至于根本看不出原來照片裏的模樣。
安莯的話說的已經算是很露骨了,甚至有些刺激病患的嫌疑,可果兒卻沒有對她的話有過多情緒上的反應,隻是靜靜地聽着,好像在聽别人的故事。
“我是醫學研究室的,專門研究您這類血液病患者的治療方法,這是我的名片。”
安莯将名片遞了過去,一隻蒼白無力的手接了名片卻看也沒看的放在了一邊。
“如果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提供無償的幫助,當然,這也帶有一定的研究性質,如果同意的話,我們可以馬上辦理出院。哦,你自然保有質疑的權利。”
遊翊看着安莯從容的說完這段不知道哪兒編來的說辭,心裏說不出的驚愕,不過安莯的樣子實在太從容,很容易讓人産生信任感。
可出乎意料的是,聽完這番話的果兒卻咯咯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