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霄摸着通訊器，蒼白的指尖攀附着胳膊流連地摩挲。

“哥哥……”

記憶中的大門被人推開，和煦的晨光灑在房間柔軟的鵝毛毯上。

他看到季唯穿着一身淺棕色的洋裙，柔軟的頭發散在耳畔，因有他跟父母的寵愛，她的臉上始終挂着傲氣的笑，看上去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奶兇奶兇的樣子，卻讓人恨不得永遠捧在手心。

“哥哥，你答應周末回來陪我的……”黑色的頭發拱進懷裏，曾經是他最願意碰觸的柔軟。

季言霄的眼睛溫柔的彎了起來，嘴角漾開暖心的弧度，過往發生的一切，是他此生最幸福的時光。

特意調制的通訊鈴聲，好似從遠處飄來的一般。

片刻的怔愣後，季言霄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算起來從離開季家到現在，他已經很久沒有舒服地睡過一次好覺了。

搖了搖尚有些不清醒的腦袋，季言霄看到通訊器上顯示的号碼，神情立刻繃緊。

偏頭看到窗外的景色，他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大暗。

“唯……”顫抖着點開電話，季言霄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可是不等他将稱呼說出口，另一邊的聲音已經率先傳了過來。

“季言霄，我有話要問你。”

陌生的稱謂讓他幾乎瞬間怔住，季言霄下意識地以爲自己聽錯了。又或者說，潛意識裏，他不敢相信有一天，季唯會用這般陌生的語調稱呼他……

“唯唯，我……”

安陽站在醫院的病房，目光地望着窗外的朗朗星空。聽到他這一聲帶了哽咽的稱謂，嘴角苦澀又難受。

“我已經知道了，我不是你的親生妹妹，”張開嘴，平靜的語調像一把無形的利刃，刺得季言霄避無可避。

“我曾經想過無數種可能，我能勉強接受的理由，是因爲父母太過寵我，而冷落了你，才讓你這樣讨厭我……”

“不，不是的……”季言霄聽到她的話，心都要碎了。

他試圖解釋，可是安陽打斷了他，“我打這個電話，是想最後一次問你。你究竟爲什麽要那樣對我。季言霄，我隻問這一次了。”

任憑是誰，都沒有辦法接受，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尤其是恢複記憶後，那種天差地别的對待，讓安陽沒有辦法輕易揭過。

答案是真是假，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隻是想讓那個人親口告訴她，告訴她一個可以放下的執念。

“我……”季言霄沒有辦法去猜測對面安陽的樣子，可是他又何嘗不知道，如果現在兩個人面對面，他又是怎樣的難以啓齒。

電話那端等待答案的靜默，化作一條緻命的毒蛇，狠狠纏上了他的脖頸，連帶着心都跟着窒息了起來。

他崩潰地笑了聲，“唯唯，哥哥以後會對你好，比從前還要好。唯唯，哥哥也不想再騙你了……”

眼睛漸漸湧上薄薄的霧氣，他動了動唇，将那個纏繞他半年多的噩夢，慢慢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