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忽而聞到一陣淡淡的玉蘭花香,朝四周望了望沒有發現附近有玉蘭樹,随着君璧漸漸走遠,玉蘭花香也飄散不見了。
七公主有些好奇,扯了扯宋宜秋的衣袖,說道“你看那個丫鬟,模樣長得還挺好看。”
宋宜秋瞧了一眼,隻看到個漸漸走遠的窈窕背影,也沒放在心上。
宋宜秋本身就容貌出衆,氣質優雅、端莊淑娴,又兼具才智過人,所以自視甚高,“不過是個有些姿色的丫鬟罷了。”在她眼中再美的丫鬟,也逃不過以色侍人,最終色衰而愛弛的結局。
七公主正無聊,對君璧倒是頗有興趣,“顔府應該并沒有同輩的姑娘吧,看那丫鬟打扮素淨但是穿着不俗,你說她會不會是那顔淩寂身邊的人啊?”
七公主經常聽二哥和宋宜秋提起顔淩寂,說他是暴戾恣睢之人,爲人陰郁,行事狠辣,她倒是很想看看那個窮兇極惡之徒長得什麽模樣。
宋宜秋聽七公主提起顔淩寂,秀眉微微蹙起,壓低聲音說道“公主莫要再提那個陰險小人,他現在成了殘廢,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宋宜秋之所以厭惡顔淩寂,是因爲她不想綁在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身邊。她早就聽說過顔淩寂身邊有好幾個通房丫鬟,想必是個好色之徒。
七公主速來驕縱任性,因爲年紀小,宮裏的貴人們對她也極爲寵溺。她一時興起,宋宜秋幾句話可是攔不住的。
按照禮數,女客随意擅闖主家的後院,可是對主家大大的不敬。但七公主可不會顧忌這些,她偷偷地跟上了君璧的身影。
宋宜秋勸不下七公主,又不能丢下她,隻得不情願地跟在身後,心裏盤算着如何安穩地應對這件事,她可不想引火上身。
七公主倒也還算有些分寸,沒有再做其他出格的事,隻是靜靜地在君璧身後跟着。
君璧一路到了顔淩寂的屋前,正準備推門,門卻從裏面先打開了,她瞬間與坐着輪椅的顔淩寂打了個照面。
君璧連忙把食盒放到一旁,跑進屋内扯起一件寬大的披風,披到了顔淩寂的身上,連他的腿也妥善地蓋好。
“少爺,您要是在屋裏呆的悶了,跟奴婢提前說一聲,怎麽能這樣就出門呢?現在春寒料峭,得注意保暖,您的身子可受不了寒。”君璧說着責備的話,眼中卻也滿含着擔憂與關心。
顔淩寂低頭,看向正半跪在他面前的君璧。她容顔素淨純真,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飾物,烏黑的秀發隻用一隻樸素的木簪簡單挽起。
顔淩寂覺得那木簪有些礙眼,說不上是多餘還是不夠相配,随手就把木簪抽了下來。他沒想到那木簪不單單是裝飾,黑瀑般的秀發刹那間傾瀉而下,劃出美麗動人的弧度,耀眼的太陽在其上留下溫暖的流光。
君璧驚詫的表情停留在臉上,美目圓睜,朱唇微啓,幾縷墨黑的發絲落在她如玉的脖頸上,黑白分明,簡單的色彩卻撩動人心。
顔淩寂沒來由地一陣悸動,心中似有一株幼苗破土而出,青澀但在無法抑制地放肆生長。
君璧不知道這位爺又要作什麽妖,有些不滿地嘟囔着,抓起散落的發絲,準備重新挽起。
院子裏起了陣風,帶着些微涼之意。顔淩寂順着心意,把君璧虛攬入懷中。君璧感覺身上一暖,帶着體溫的披風也将她包裹在其中。
君璧側身被顔淩寂環在懷裏,剛想要仰起頭看他,一雙溫熱的手按住了她的頭,輕輕穿過她的發絲。
“乖乖的,别亂動。”顔淩寂的聲音傳來,沒了平日的清冷陰郁,反而溫柔而多情。君璧被這聲音蠱惑,乖乖地靜等在原處。
很快顔淩寂就停下的動作,示意君璧擡頭,讓他看看。
君璧看到常用的木簪,還靜靜躺在自己的手中,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發髻,入手便是滑膩溫潤的玉質觸感。
顔淩寂托着君璧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君璧回望他,發現他頭上的羊脂玉簪不見了,發絲也有一兩縷的淩亂,無意間平添了随性自然。
顔淩寂看夠了,滿意地笑道,“這羊脂玉簪與你倒是相配。”
君璧被撩得如玉的面頰之上染上一片紅霞,整個人暈乎乎。君璧不禁感歎,笑得太溫柔了,真是仿如畫中仙。
這美如畫的場景,也落入了偷偷窺視的宋宜秋和七公主眼中。
兩人因爲角度問題,看不到君璧的面容,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顔淩寂對待君璧的溫柔。
宋宜秋還算冷靜清醒,她更多是震驚與疑惑,她沒想到那個心狠手辣的男人竟然還有這樣溫和的一面,有幾分對眼前情景的心動,但很快就被對于顔淩寂的厭惡所淹沒。
而七公主已經雙頰紅潤,芳心亂顫,愣愣地盯着顔淩寂的一舉一動,似乎一直有沒有回過神來。她口中不斷地喃喃自語“我還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男子,還這般體貼溫柔。我本來以爲二哥就已經長得足夠俊美了,但他卻更勝一籌。他真好看,他……”
宋宜秋見七公主有些魂不守舍,心想七公主要是看上顔淩寂可就糟了,正要勸導。
但七公主一時忘情,渾然沒有發覺自己說話的聲音漸大,已經被顔淩寂敏銳地察覺到。
“誰?”顔淩寂目光一沉,溫柔瞬間退盡,周身環繞着冷厲的氣息。他邊喝道,邊拿起君璧手中的木簪,猛然朝着聲音的來源擲出去。
顔淩寂自小習武,雖然說之前雙腿差點被廢,元氣大傷,但是經過這段時間君璧的悉心調理照顧,已經恢複了幾成,應付偷窺的二人還是足夠的。
宋宜秋先反應過來,她們因爲七公主的聲音而暴露,襲擊自然也是朝着七公主來的。她迅速将七公主撲倒在地,躲過了木簪的襲擊。
宋宜秋極爲慶幸顔淩寂腿腳不便,而她們選的位置也算隐蔽,她不敢耽擱,拉起七公主快速逃離。等顔淩寂的兩位貼身護衛查找之時,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顔淩寂冷笑一聲,臉色平靜地吩咐道“罷了,暫且饒了她們這一回。”他腿受了傷,可是眼不瞎,雖然一閃而過,但是兩人的裝扮他還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