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病毒
其實墨雪舞并不是故弄玄虛，而是電子芯片反饋回來的信息讓她語無語：病毒，已變異，成分尚不明，需進一步分析。
這些人是因爲感染了一種病毒才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且這病毒已經在傳播的過程中發生了變異，現在成分不明，不知道該如何對症下藥，将其滅掉。
不過電子芯片說需進一步分析，或許并不是完全無解。
又等了一會兒，墨雪舞依然沉默，楚星辰便先開了口：“小舞，他們是不是沒救了？情況很嚴重對嗎？你直說，我有數。”
墨雪舞深吸一口氣，神情很凝重：“情況很嚴重是對的，但也不能說徹底沒救了，隻不過現在……我确實還沒想到辦法，必須再等一等。”
楚星辰有些失望，但十分感激地點頭：“壓力無需太大，是我請你們來幫忙的，不管事情能不能解決，我都一樣感激。而且絕不要勉強，我不能讓你們受到絲毫傷害。”
墨雪舞搖了搖頭，遞給他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傷害當然不會，他們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爲生病，感染了一種病毒……”
楚星辰眉頭一皺：“中毒？到底是生病還是中毒？”
“此毒非彼毒。”墨雪舞盡量解釋的淺顯一些，“人之所以會生病，往往是因爲細菌或病毒感染——别問我那是什麽，知道是導緻人生病的元兇就行了。這種病毒非常厲害，一旦感染，會有七到十天的潛伏期，然後才發作出來。如果不徹底消滅，這病毒就會在人體内不斷進行自我複制，數量越來越多，病況就會越來越重，直到把人折磨得形似骷髅。”
說實話，幾人尤其是楚星辰聽的并不是很懂，不過他能明白這些人确實是生病，之所以不能痊愈，是因爲沒能将導緻他們生病的病毒徹底消滅。
“這麽說事情并不複雜？”楚星辰想了想，試探着開口，“隻要将病毒徹底消滅，不再進行複制，他們就會好起來？”
墨雪舞雖然點了點頭，神情間卻不見半點輕松：“是這樣沒錯，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我沒有辦法将病毒徹底消滅。”
幾人都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她爲什麽那麽嚴肅。連她都治不了，别人更不指望。她來之前，都沒有人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過一片沉默之中，北堂蒼雲目光閃爍着開口：“小舞，你剛才說現在沒辦法，也就是說，以後會有辦法？是像當初給我解毒一樣，缺了什麽機緣，還是需要什麽難以拿到手的寶貝，又或者需要滿足什麽條件，是這個意思嗎？”
這個問題，墨雪舞還真就沒法回答。她所倚仗的是電子芯片，隻要電子芯片分析不出病毒的成分，什麽都是白繞，跟機緣寶貝什麽的暫時還扯不上什麽關系。
想了想，她幹脆換了一種方式回答：“我這樣說，可能比較容易理解：這種病毒就跟當日你中的劇毒一樣，我必須分析出裏面有什麽成分，才能對症下藥，配制出能将病毒消滅的藥物……”
北堂蒼雲立刻明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分析不出病毒的成分，也就配不出治病的藥。”
墨雪舞歎口氣：“沒錯，就是這樣。”
此言一出，幾人更加沉默。也就是說他們根本幫不上忙，隻能靠墨雪舞自己，可是現在……這不就完蛋了嗎？
“但我們現在不是無事可做。”墨雪舞突然開口，“端木世家這些染病的人，體内的病毒都是從别處帶來的，他們并不是傳染源，如果找到傳染源，或許就能解析出病毒的成分，找出應對之策。”
幾人眼裏立刻浮現出充滿希望的光芒，楚星辰卻跟着撓頭：“現在京城中得這種病的人那麽多，如何才能确定哪裏是最初的傳染源？據我所知，端木清雅是第一個發病的人……”
墨雪舞搖了搖頭：“第一個發病未必就是傳染源，這種病毒有一段時間的潛伏期，根據每個人體質的不同，潛伏期有長有短，端木清雅雖然首先發病，但也可能是因爲病毒在她體内潛伏的時間比較短，反而是首先被感染的人，潛伏期較長。”
明白她的意思，楚星辰點了點頭，卻仍然有些不知如何下手：“那該如何查，有方法可循嗎？”
墨雪舞撫了撫眉心：“這個現在基本上隻能靠我，你的任務是帶我找所有感染的人，我試試能不能分辨出最初的傳染源。”
楚星辰答應一聲：“沒問題，你們先休息，什麽時候開始合适，随時告訴我。”
“就明天早上吧。”墨雪舞也不耽擱，“救人如救火，耽誤的時間越久，後果可能就越嚴重，盡早下手比較好。”
楚星辰點頭，站了起來：“明天早上我再來找你們，感謝的話先留着，等這件事情多少有個結果之後，我在東宮設宴，好好謝謝你們。”
事态緊急，這些就先往後放了。等楚星辰離開，北堂蒼雲才接着開口：“小舞，事情是不是比你說出來的還要嚴重？”
“那倒沒有。”墨雪舞搖了搖頭，也明白他的意思，“現在必須找到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避免更多的人遭殃。這樣就算我真的治不好這些人，至少可以将損失盡量減到最低。”
北堂蒼雲點頭：“好，那就先休息，明天再說。”
“啊，還有，我要配制一些藥物。”墨雪舞沉吟着，“雖然不能徹底治愈，至少可以壓一壓他們體内的病毒，先維持現狀。”
這種法子類似使用廣譜光病毒藥，隻要是病毒，都能起一定的作用。雖然治标不治本，總比标本不治要強。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楚星辰就悄悄趕了過來，經過一番商議，北堂蒼雲等人決定就假扮成東宮的侍衛，由楚星辰帶着他們前往，就說是太子奉皇上之命查案，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既然是這樣的設定，除了北堂蒼雲等三人以外，墨行雲和淩落月也一并跟着，堂堂太子殿下身邊跟着五六個侍衛，那不是很正常嗎？
墨雪舞的易容術也堪稱一絕，一番捯饬之後，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相貌普通的侍衛。
看到她的樣子，北堂蒼雲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不要胡子啦？”
墨雪舞哈的就笑出了聲：“拉倒吧！上次要不是那兩撇小胡子，也不至于惹禍上身。我不是說過嗎？以後無論易容成什麽樣子，都堅決不要胡子了！”
當初他們前往朝龍帝國的時候，墨雪舞也是扮成了個男子，還因爲好玩粘了兩撇小胡子，結果因此被人栽贓成殺人兇手，幸虧她不是那麽笨，才三下五除二查清了真相。
此番再提起來，越發覺得回憶滿滿，自不免有些唏噓。不過現在不是回憶的時候，幾人立刻在楚星辰的帶領下，首先來到了琅嬛國京城排名第二的東陵世家。
得到通傳，現任家主東陵赫立刻出來迎接：“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這位四十來歲的家主相貌堂堂，莫說是年輕的時候，即便現在也是個美男子，跟北堂蒼雲不在一個級别就是了。
東陵世家除了實力同樣雄厚之外，也有數名女子在宮中爲妃，在朝中同樣舉足輕重。
楚星辰客客氣氣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免禮：“家主不必客氣，本宮是奉了父皇之命前來調查的，還請家主行個方便。”
“草民不敢，殿下請。”東陵赫立刻躬身相請，“草民一直盼着盡快找出原因，對症下藥，可是……有勞太子殿下了。”
東陵世家的狀況與端木世家差不了多少，因爲一直找不出病因，便跟其他人家一樣，采納了太醫的建議，将所有患者單獨安置，以免感染更多的人。至少目前這個法子是相對有效的，雖然沒有絕對隔絕，感染的人數比以往下降了很多。
在東陵赫的帶領下，首先來到了大公子的房間，楚星辰假裝四處查看，留給墨雪舞足夠的時間，直到得到示意，才不動聲色地去見其他病人。
許久之後，他們告辭而出，墨雪舞便搖了搖頭：“東陵世家也不是最初的傳染源，他們體内的病毒也是從别處傳播來的。”
既如此，那就繼續找吧。一整天的時間，他們不停地在各家之間穿梭，但是很可惜，沒有收獲。
其餘幾人還好，墨雪舞卻明顯支撐不住了。啓動電子芯片可不是說說而已，必須集中意念，而且不能持續太長時間。所以她覺得頭暈目眩，必須先回去休息。
楚星辰已經将他們安置在了一處别院之中，那裏也是他的私人之所，保證絕對沒有任何人打擾。
大廳裏，北堂蒼雲坐在椅子上，把墨雪舞的兩條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用适中的力道替她揉捏着，說是可以緩解疲勞。
其實這種強度的運動量對墨雪舞來說完全不成問題，她累的是腦子，可北堂蒼雲堅持，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滄海王這恩愛秀得随時随地，花樣百出，也不顧什麽英明神武的形象，你不随他去又能怎樣？
看到衆人都有些沉默，墨雪舞反而信心滿滿：“不用這麽垂頭喪氣，咱們今天至少排除了十幾家，接下來隻需要一一排除，一定可以找到的。”
這倒是，排除一家少一家。幾人都輕松了些，步天接着問道：“小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過有傳染源，還得有傳播途徑，才能讓人感染，這病毒的傳播途徑是什麽？”
墨雪舞挑了挑眉，滿臉贊許：“哇，哥你不錯呀，那麽久的事了，居然還記得？”
步天哼了一聲：“沒點兒真本事，怎麽當你哥？少廢話，快說。”
墨雪舞輕咳一聲：“接觸傳播。必須病毒攜帶者與他人密切接觸，才會被感染。所以将被感染者隔離，這法子是有效的。琅嬛國的太醫有兩把刷子，也不全都是吃幹飯的。”
步天摸着下巴沉吟：“你的意思是，必須有肢體接觸？”
墨雪舞點了點頭：“是，但不唯一。被感染者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東西等，也帶着病毒，接觸之後同樣會被傳染。如果隻是依靠空氣，被感染的幾率就要低得多，基本可以忽略。”
步天點了點頭：“這些被感染者肯定與病毒攜帶者有過親密接觸，順着這條線索，能否查到傳染源？”
墨雪舞歎了口氣，并不抱多大的希望：“這一點我想過，可他們有機會接觸到的人那麽多，誰知道到底是哪一個傳給他們的？所以我才想，最好先找到傳染源。”
不過她話音剛落，北堂蒼雲卻突然開口：“我倒是覺得，步天的話不無道理。各家的公子是經常抛頭露面、進進出出，但那些小姐一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機會與她們接觸的人應該不會很多。”
墨雪舞眼睛一亮：“對呀！端木清雅是首先發病的，隻要查一查她發病之前那段潛伏期，跟她有過密切接觸的人，或許真的會有所發現，哥你好聰明！”
步天嘁了一聲：“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條線交給我了，我先去摸清楚，看情況再說。”
得到提醒，北堂蒼雲接着說道：“其他幾家也可以用這種方法查查試試，當然，情形跟端木世家不同的，就不用費那個功夫了。”
第二天，根據他們篩選出來的幾家，步天、墨行雲和淩落月兵分三路，各自選好目标去調查，北堂蒼雲和墨雪舞依然跟着楚星辰，繼續去其他病人家中尋找線索。
因爲步天的提醒，進入兵部尚書家的時候，墨雪舞就格外留意了一下，不過很可惜，這裏第一個被感染的正是兵部尚書自己。他有機會接觸到的人太多，何況這裏也不是傳染源，暫時别費那個勁。
一上午又走了好幾家，仍然沒有任何收獲。來到大街上，楚星辰正考慮接下來去哪一家，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差點忘了，我爲母後的壽辰專門定制了一件禮物，飛羽日前傳消息說做好了，我一直沒有功夫過來，今天順道拿着。”
墨雪舞回頭看着他：“去哪拿？”
楚星辰擡手一指：“那裏。”
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不遠處是一座六層的閣樓，透着清雅幽靜的氣息，門口的匾額上寫着幾個大字：玲玲軒。
玲珑軒是琅嬛國的皇家機構，專門負責爲達官顯貴、皇親國戚、包括皇室中人制作首飾，普通百姓不是不能進，隻是買不起，價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當然，高價格是因爲高品質，凡玲珑軒出品的首飾，基本上都是隻此一家，絕無分号，所用原材料更是極品，絕對物超所值。
玲珑軒創立之初，并不是專門爲皇家和貴族服務的，隻是随着出品的首飾越來越精美，才漸漸聲名鵲起，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家機構，玲珑軒也因此日進鬥金，富可敵國，财力幾乎不亞于任何一個京城世家。
跟着楚星辰進了門，墨雪舞發現這裏的首飾雖然不是普通百姓的菜，卻依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楚星辰直接帶着兩人上了六樓，敲響了其中一扇房門，聲音十分愉快：“飛羽。”
隔了片刻，房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幾人面前：“見過太子殿下。”
聲音竟然說不出的溫潤動聽，透着一種略帶磁性的中性之美，跟潇絕情的聲音有些相似。
看到他的一瞬間，墨雪舞不自覺地咬了咬唇，眼裏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之前還說琅嬛國不像海照國，美男美女實在太少，幸好再少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這男子容顔之美，足可跟楚星辰一較長短。
不過剛剛二十出頭的他眉眼如畫，面如滿月，雖不及北堂蒼雲那麽美得絕俗，卻也足以勾魂奪魄。何況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他的容顔，是他舉手投足間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那種優雅随性，很容易讓人想起山林間流淌的溪流，有一種令人愉悅的自然之美。
大概是因爲看的比較投入，也大概是因爲眼裏的笑意有些明顯，正看着，突然感到腰上被北堂蒼雲輕輕擰了一把。墨雪舞回頭看了他一眼：吃醋啊？
北堂蒼雲遞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你給我差不多一點！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美男，至于這麽欲求不滿嗎？
墨雪舞差點笑出聲，趕緊轉回頭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楚星辰已含笑開口：“今日有事路過此處，正好将母後的首飾帶回去。”
沈飛羽答應一聲起身出門，不多時捧着一個盒子重新回轉，放在了楚星辰面前：“請殿下過目。”
輕撩袍服，他坐了下來，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也優雅得令人心醉。從這一點上來說，他跟墨行雲又有些相似，君子端方、溫良如玉八個字再合适不過了。
将盒子拿在手中，楚星辰看都不看：“凡玲珑軒出品，必屬精品，何況你的手藝我信得過。這是銀票，你收好。”
這套首飾價值不菲，光原材料就昂貴到令人咋舌，再加上制作費，足足需要白銀萬兩。不過身爲一國之後，佩戴價值萬兩白銀的首飾也不是什麽過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