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終極boss
北堂蒼雲等人也跟着告辭而出,至于現場,就留給姚丞相帶人清理了。發生這種事,最難受的當然還是姚丞相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發妻居然來自别的種族,更重要的是他們居然時時刻刻想着消滅虞淵大陸所有人,自己稱霸,他豈不是随時面臨殺身之禍?想想就渾身冷汗如瀑有沒有?
姚仁珺雖然是他的親生兒子,卻秘密害死了那麽多人,甚至連他那些親人都不曾放過,哪裏念過半點兄弟姐妹之情?若不是墨雪舞來得及時,整個丞相府恐怕就隻剩他們母子兩人了吧?從這一點來說,這兩人就死不足惜,也不值得他爲他們傷心難過!
可不難過行,心裏卻總有些不舒服,而且少不得要被同僚議論好一陣子了。有什麽辦法?攤上了就得認。
幸好剛才滄海王夫婦和星辰太子已經證明了他的清白,讓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隻是衛青璎母子所爲,與丞相府沒有任何關系,别人不會受到牽連。
“情況怕是不對。”出了丞相府,墨雪舞突然皺眉開口,“楚星眸一直不知道她的異族身份,方才發生的事也沒那麽快傳回去,她爲什麽自殺?”
北堂蒼雲點頭,神情也有些凝重:“是有些蹊跷,我懷疑她可能被……”
“殺人滅口?”墨雪舞微微有些吃驚,“她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算被我們抓住,對他們的大業也産生不了任何影響,有什麽必要滅口?”
步天嗖的出現:“我去看看!”
方才就是他隐身在暗處,把企圖趁着衛青璎姐妹爆炸的瞬間逃走的姚仁珺一巴掌拍了回來。當然,就算他不出手,北堂蒼雲也完全可以應付,否則還說什麽克星?隻不過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間,步天以密語傳音讓他看着就好。
今天,他們就沒打算讓姚仁珺離開,是一定要讓他爲那些無辜枉死者償命的。給了他那一連串的刺激,确定火候差不多了之後,北堂蒼雲便秘密帶着楚齊玉和數位朝中重臣趕到了丞相府,就是爲了讓他們親耳聽到真相。
姚仁珺雖然修爲高絕,但有步天和北堂蒼雲這兩位高手在,聯手屏蔽了衆人的氣息,自然萬無一失。也是姚仁珺被北堂蒼雲居然是七煞這一點弄亂了方寸,否則倒也沒這麽容易全面崩盤。
自然,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會對姚仁珺造成相當大的刺激,導緻他在驚慌失措之下露出破綻,北堂蒼雲才不惜自爆身份的。反正除了他們,沒有人知道七煞是什麽,别人就算聽到了也不懂。
憑步天的本事,當然可以來去自如而不被任何人發現,北堂蒼雲卻搖頭:“我看……”
“帶我去!”墨雪舞皺眉,“是自殺還是他殺,我應該能看出來。”
北堂蒼雲笑了笑:“我就是這個意思,走!”
楚星眸的寝宮雖不是絕對安靜,卻也并不嘈雜,沒有因爲她的突然離世引起大規模的混亂,隻是近身服侍的幾個侍女站在一旁,低低地哭泣着。
楚星眸已經被放在了床上,雙眼緊閉氣息全無,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床前站着兩個太醫,正不住地搖頭歎氣,意思就是沒救了。
“皇上駕到!”
楚齊玉一步跨了進來,很快奔到了床前:“怎麽回事?”
衆人立刻撲通跪倒參拜,太醫接着開口:“回皇上,公主已經……去了……”
雖然已經知道她來自異族,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又一直視其爲掌上明珠,何況她并不知情,楚齊玉自然十分悲痛,眼圈瞬間紅了起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星眸爲何突然懸梁自盡?”
幾名侍女早已吓得渾身顫抖,其中一人強撐着說道:“回、回皇上:一大早公主就、就命我們全部退、退下,誰也不準前來打擾。可、可公主從昨晚就不曾吃東西,奴婢怕公主餓、餓壞了,就來請示要不要用午餐。可敲了半天門都沒有、沒有回應,奴婢就破門而入,才發現……”
楚星辰随後而入,上前看了看便吐出一口氣:“身體還是軟的,足見剛死了不久。可她爲什麽要自殺?難道是因爲衛青珞的異族身份暴露,她自認爲難逃一死,不如自我了斷?”
楚齊玉咬牙,盡量控制着自己:“恐怕隻有這一個解釋……她這又何苦,朕也沒想着要她的命,畢竟她不知情,且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雖然自殺的可能性相當大,不過一向謹慎的他還是命人傳了仵作來驗屍。仵作自是不敢怠慢,趕到之後立刻進行了仔細的查驗,末了上前禀報,說公主的确是懸梁自盡,無其他可疑之處。
既如此,倒沒有必要繼續追究,可楚星眸究竟爲什麽自殺,恐怕就成爲一個永遠解不開的秘了。楚齊玉隻好多歎了口氣,命人爲她準備後事。因爲她的特殊身份,已經無法享受公主規格的葬禮,隻能酌情處理。
雖然遲了一會兒才起步,但因爲步天和北堂蒼雲身手卓絕,三人很快就趕到了這裏,什麽也沒耽誤。
墨雪舞早已對屍體進行了檢測,摸清情況之後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帶着她出了宮,來到了僻靜處,北堂蒼雲首先開口:“有問題是吧?”
“是。”墨雪舞微微冷笑,“楚星眸不是自殺,是有人害死了她!”
北堂蒼雲覺得有些憋悶,就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地把這口氣吐了出來:“證據?”
墨雪舞盡量說得簡短:“兇手很高明,或者說,很狡猾。他沒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連腳印、指紋都沒有,總之任何人都看不出房中曾經有除了楚星眸和侍女之外的人出現過。楚星眸的體内沒有任何藥物殘留,沒有任何内外傷,她的死因就是窒息,所以仵作才會說她的确是懸梁自盡。”
北堂蒼雲點頭:“就是這窒息,不正常?”
“聰明。”墨雪舞贊了一句,終于說出了重點,“唯一的不正常就是,楚星眸脖子上那個勒痕的深度,超出了正常範圍!這一點瞞得過仵作,瞞不過我。”
北堂蒼雲略一沉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說,以她本人的體重,不至于讓繩子勒得那麽深,除非當時有人将她的身體往下拽,好加速她的死亡!”
墨雪舞給了他一個大拇指,表達點贊的意思:“沒錯,但這個人的狡猾之處在于,他并不是抱着楚星眸的身體往下拽的,萬一留下什麽痕迹,可能會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用的是……”
“内力。”步天把話接上,“他完全可以不碰到楚星眸,隻用内力将她的身體往下拽!”
“不錯呀,都成驗屍高手了!”墨雪舞挑了挑眉,完全不吝贊美之詞,“所以我雖然看得出楚星眸是他殺,但關于兇手,沒有任何線索,我是找不出他來的。不過我在想……”
北堂蒼雲看着她:“什麽?”
墨雪舞一臉疑惑,摸着下巴沉吟:“就算他是用内力把楚星眸往下拽的,才沒有留下線索,那之前呢?他不得把繩子系好,把楚星眸挂上去嗎?難道這些都用内力完成,絲毫不用直接接觸?”
北堂蒼雲笑了笑:“可以。”
墨雪舞大爲驚奇:“可以?用内力系繩扣?”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你自己看。”
他把腰帶解了下來,手一揮扔向了旁邊一棵樹上伸出來的一個枝丫。墨雪舞眼看着那腰帶仿佛有生命一般,先是在枝丫上繞了一圈,然後自己打了個結,她就瞬間張口結舌了:卧槽這是人能辦到的事嗎?
“托着點下巴,要掉地上了。”北堂蒼雲很淡定,示意步天配合一下,“然後再用内力把人挂上去。”
他一揮手,步天就飄了起來,一直飄到腰帶前,那腰帶跟着一動,套上了他的脖子。略一演示之後,他收回手:“可以了,下來。”
步天把腦袋縮回來,順手解開腰帶才落地,遞給了北堂蒼雲:“所以,他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太正常了,我們恐怕真的沒辦法把他找出來。”
墨雪舞慢慢把下巴托回去,輕輕揉了揉下颌骨,眼裏滿是憂色:“這怎麽還沒完沒了呢?先是沈飛羽,後是溫念荷,然後是姚仁珺。本以爲姚仁珺就是大boss,結果他也自是小喽啰?那終極boss到底是誰?”
在一起混了這麽久,倆人當然明白boss的意思,步天隻是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并不奇怪。剛才姚仁珺說,你下的劇毒他解不了,但有人能解……”
墨雪舞苦笑:“這個能解的人,就是終極boss?”
“很可能。”步天點頭,也沒了半點平時的邪魅張狂不正經,目光少見的冷凝,“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的目标暫時隻是楚星眸,否則……”
否則後面的内容他沒說,也不用說,兩人都明白。這個終極boss的本事比姚仁珺大得多,姚仁珺已經如此難對付,那……
關鍵姚仁珺再厲害,畢竟留下了線索,至少那病毒是有迹可循的。可這個boss……
三人很快回到了别苑,各自帶着一臉沉默。雖然打了個大勝仗,卻沒想到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沉默才比較奇怪吧?
看到他們的樣子,先行回來等候的淩落月等人自是有些奇怪,墨行雲更是忍不住迎了上來:“大哥,是不是又出事了?”
雖然這樣問,他卻由衷地祈禱是自己多心了:千萬不要再出岔子了,就算他是七煞,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
可惜,北堂蒼雲很“不負衆望”地點了點頭:“是。”
墨行雲一聲哀歎:不要啊……
各自落座,依然由墨雪舞負責将楚星眸之事簡述一遍。一時沒有人開口,除了面面相觑,衆人暫時不知該作何反應:終極boss?
“明天狩獵結束之後,我們先回去。”北堂蒼雲開了口,目光微閃,“距離最後的期限越來越近,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裏耽擱,我必須盡快把最後兩個人找出來。”
楚星辰立刻點頭:“我正要說這話,這邊交給我,不用太擔心。”
北堂蒼雲揉了揉腦門兒,聲音裏透着幾分倦意:“我想這個終極boss暫時不會有太大的舉動,剛剛被我們重創,他少不得也得觀望觀望再說。真要再出現你應付不了的局面,立刻傳書給我——放心,我們不會永遠這麽被動,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距離最後的期限總共沒多少時候了。”
楚星辰默默地點了點頭,隔了一會兒才輕輕歎了口氣:“我多希望……這是最後一次……這份使命能在我們身上徹底終結……”
北堂蒼雲動作一頓,擡頭看了看他,接着淺淺一笑:“其實他們這些人,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爲……用小舞的話說,從小被洗腦了,才會以爲那所謂的大業就是他們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标。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像跗骨之蛆一樣盤踞在他們的腦子裏,除不掉,抹不去,也改不了。”
楚星辰由衷地點頭:“是的,所以要轉變他們的想法,勸他們放棄是不可能的,爲了避免更多無辜被他們所害,隻能以殺止殺。”
北堂蒼雲又笑了笑,聲音雖暖,卻又透着一股決絕:“我就是要讓你明白這一點,免得你難受。你性子溫和,我怕你見多了血腥殺戮會承受不住……”
楚星辰呵呵一笑,滿心的感動都流露了出來:“放心,我沒事的。好歹是你的人,性子再溫和,我也知道我該做什麽。”
“那就好。”北堂蒼雲點了點頭,“明天狩獵之後,我們就回國,絕情也該走了吧?”
潇絕情答應了一聲:“嗯。不過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任何時候看到你的召喚,我都可以立刻動身去找你。”
楚星辰雖然有些不舍,但想到很快又會在見面,便笑得更愉快了些:“我也是。明天狩獵之後,我在東宮設宴,給你們送行!”
幾人商議之後決定,暫時對楚齊玉隐瞞楚星眸是他殺這件事,先讓這個可憐的姑娘入土爲安再說。
其實無論是北堂蒼雲還是墨雪舞,心裏都有一個猜測:這個殺了楚星眸的人,是不是就是姚仁珺口中那個能幫他解毒的人?楚星眸一向乖巧善良,待下人極好,在宮裏從來沒有仇人。她又幾乎從不出宮,更沒有機會在外面惹下仇家。除了這個人,誰會有動機下這樣的狠手?
可猜測歸猜測,如今什麽線索都沒有,隻能先放一放了。
雖然事情遠遠沒有真正、徹底地解決,可今晚的月色還算不錯,讓幾人的心情略略好了些。
雜務纏身并沒有讓墨雪舞放松修習,他們的對手越來越強,她更需要盡快具備自保的能力,才能最大限度地不讓任何人爲她分心。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早已盤膝坐在床上,正全力往四階沖刺。步天守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她,眼裏有着幾分欣喜:我就說這丫頭是練武奇才,這進階跟炒菜似的,颠兒颠兒就上一階,牛叉。
墨雪舞沖得很放心,步天說過的,有他守着,不妨把力道用得猛一點,不必有後顧之憂。失敗了大不了就是沖不過去,下次再努力,反正絕對不會出岔子。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可以盡可能使出所有的潛力,再加上前面幾階相對容易,不多時她就渾身一顫,已成功突破四階!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睜開了眼睛,隻覺身心舒暢,笑容也就格外嬌美動人:“哥!”
“嗯。”步天這才落座,暫時松了口氣,“沒問題,暫時也不需要我出手。我說你是練武奇才吧?你還不信。”
墨雪舞下床給他倒了杯茶,開開心心地笑着:“我不是不覺得自己有那麽牛嗎?當然你是不會看錯的,所以我信了。”
步天嘁了一聲,接過茶杯喝了幾口,順便叮囑:“明天狩獵結束之後我們就盡快回國,等回去之後再繼續進階,趁着這幾天好好調息一下。進階太快也是有弊端的,小心爲妙。”
墨雪舞連聲答應:“那你回去睡吧,這幾天也累得夠嗆。”
步天站了起來,見她居然打算往外走,就多問了一句:“你呢?不睡?”
墨雪舞精神奕奕的,眼睛更是亮晶晶的,哪裏有半點睡意:“我不困,過去看看蒼雲。”
步天冷笑:“我勸你不要。你現在這麽千嬌百媚、勾魂奪魄的,又能看不能吃,是專門跑去折磨他嗎?”
墨雪舞低頭看了自己幾眼,表示不解:“有嗎?我平時不就是這個樣子?”
“你什麽樣子都能折磨到他,給我消停着!”步天哼了一聲,一副完全不容商量的架勢,“上床,睡覺,哪兒都不許去!”
墨雪舞歎了口氣:“這幾天蒼雲也很累,我想……”
“我去找他。”步天揮了揮手,“你睡你的,他要是需要安慰,我來。他要是睡了,我也去睡——沒商量,再多嘴打你屁股!”
墨雪舞撇了撇嘴:“哦。”
步天表示滿意,轉身就走。不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笑眯眯地糾正:“我剛才有句話說錯了:他要是睡了,我陪他一起睡。”
墨雪舞樂了:“好。隻要你保證,他不會一腳丫子把你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