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子逸不語。他知道雲師兄是想着一舉毀了西涼的。鳳紅鸾睡了大半日,依然覺得疲憊。睜開眼睛,就見雲錦不知何時已經回到房間,陪着她躺在身邊。正一瞬不順的看着她。
鳳紅鸾對着雲錦笑了笑:“我以前在實驗室一待就十多日不出來。有時候三五天睡不上一次覺。也沒覺得這麽累。”
雲錦鳳眸閃過一絲憐愛:“那是因爲你沒遇到爺。”
鳳紅鸾好笑的嗔了他一眼。沒見過這麽自戀的男人。看看天色還早:“你陪我回來待着,子逸自己在書房?”
雲錦‘嗯’了一聲。
“其實,當初你提議的時候,我有那麽一刻也是想着一舉颠覆了西涼的。那麽也許我們從此後便可以高枕無憂。”鳳紅鸾将腦袋往雲錦懷裏埋了埋:“但是如此大的殺戮。我實在不想。”
雲錦不語,看着她。
“你那次能從寒潭九死一生回來。我聽到那日就開始感謝上蒼。我本來不相信什麽天命之說。但從那日開始相信天命。”鳳紅鸾低低的道:“我想着我們這一次不造孽,放過那些無辜的百姓一馬。雖然以後會很麻煩。但是我想,上天也許會感動。我的寒毒得解。給我們一個孩子。”
雲錦摟着鳳紅鸾手臂猛的收緊。
“我不求生生世世。隻求可以讓我們相守百年就好。有一個像你的男孩,像我的女孩。”鳳紅鸾又道:“這樣的話,我就知足了。覺得上天就厚待我了。”
雲錦薄唇抿起,半響,在鳳紅鸾額頭落下一吻:“一定可以!”
“我覺得也一定可以!”鳳紅鸾笑着點頭。
雲錦在她鼻尖寵溺的刮了一下。接下來兩日,天下一片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傳來。
第三日,據說東璃使者和雲族使者到了西涼。玉子墨以青王的身份接待。皇宮擺宴,給兩國使者接風洗塵。
玉痕因爲是新帝,籌備登基。并未親自接待。
藍雪早朝接到東璃使者和雲族使者到了西涼的消息,朝野重臣争議紛紛。據說有人已經請纓調兵駐防邊城,以備開戰。
藍雪國主未表态。太子藍澈未早朝。
群臣的議論被無聲的壓下。都看向三王府。三王和白灼、楚楓則看向藍子逸。藍子逸溫文淺笑,不予作答,但無疑那笑容讓群臣安心。
滿朝文武和京都百姓們都想着。有雲少主和紅鸾公主在,藍雪一定無事。花燈節那日的事情似乎齊齊被衆人遺忘了。百姓們對鳳紅鸾和雲錦有着至高無上的信任和推崇。
轉眼間便又過了一日,來到第四日。
黑霧在子夜十分傳回消息。一切準備就緒,已經下到百姓們引用的水井内。距離西涼京城兩百裏兩處城鎮則是下了重度疫疾。以便于玉痕第一時間知道。
黑霧退下去,雲錦轉頭看鳳紅鸾。
鳳紅鸾已經醒來了,眸光有些怔忡的看着窗外。窗外夜色正濃,更顯院落深深。
“心中還是不舒服?”雲錦聲音帶着一絲低迷。
鳳紅鸾搖搖頭:“不是。若是玉痕施救快,兩百裏的城鎮萬人,再加上子墨接觸過那等疫疾。能快速的用藥,兩個時辰,死亡也多不過百人。”
死亡百人,這個數字在這個将屍骨踩在腳底下不當回事兒的年代實在不算什麽。
“那是怎麽了?”雲錦把玩着鳳紅鸾的發絲。
“我就是覺得你很愛我。我也很愛你。”鳳紅鸾緊緊抱住雲錦。再不是她一人辛苦在塵世間傾軋,再不是午夜夢回夢魔纏繞,即便如此深夜,沒有月光,也令她覺得如此美好。
雲錦無奈的歎了口氣,眸光寵溺的看着鳳紅鸾。
二人不說話,也未睡,享受暖帳裏的溫馨和靜谧。
許久,鳳紅鸾要睡去的時候,隻聽雲錦低低的聲音道:“我是大愛天下人,但是我爲何要愛?隻一個鸾兒就夠了!”“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開了。”鳳紅鸾喃喃了一句。嘴角染着笑意睡了過去。
雲錦聞言愣了一下,随即輕笑,也閉上了眼睛。
天明時分,藍澈未上朝就跑來了公主府。
聽到外面踏踏的腳步聲,鳳紅鸾坐在鏡子前笑了一下。
雲錦向外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就如此沉不住氣,如何挑起藍雪江山!”
鳳紅鸾不置可否。
藍澈挑開簾子,進屋就問雲錦:“怎麽樣了?可是成了?”
雲錦不理他,淨面過後坐在桌前,梅姨端過來飯菜,他徑自拿起筷子。
“我問你呢?怎麽樣了?”藍澈轉頭看鳳紅鸾:“姐姐,可是有消息?”
鳳紅鸾起身,看了藍澈一眼,他眉眼疲倦,眼圈顯見的黑色,顯然怕是這一夜未曾睡好。點點頭:“午夜子時後傳回來消息說投注了。若是見效,午時應該就可以得到西涼舉國疫疾的消息。”
藍澈頓時大喜:“那就好!”
“坐下吃飯吧!”鳳紅鸾坐在雲錦身邊。
藍澈點點頭,坐下身。還不忘瞪雲錦一眼。
吃過飯後,雲錦和鳳紅鸾去了書房。藍澈自然也跟着去了書房。藍子逸下了朝之後,也回到書房,與雲錦和鳳紅鸾一起處理事情。
相較于三人的泰然鎮定,藍澈顯然緊張至極。
時間一寸寸從沙漏中流逝,午時已過,依然未收到隐衛的信息。又等了半響,藍澈急了:“姐姐,你不說午時。難道出了差誤?”